《山茶与梨》今天是星期几

10、他的朋友圈

　　“师姐，我最近那兼职快结束了，过几天可以去你那……”
　　“不急谈梨，我这边分镜脚本出了点小问题，再过几天吧。”
　　谈梨挂了电话，盘算着还有几天可以再做个兼职。
　　“梨梨，你天天兼职，我都没看你去上过课。你成绩还要不要了……”
　　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了，大家都在忙着这个作业那个作业的，只有谈梨不慌不忙。
　　“我的选修课都结束啦，作业都上交了。”
　　“什么时候？奥，也只有你选大早上第一节课……”
　　无非是为了早点上完课去兼职，所以几乎能在上午的选修课都选在了上午。谈梨觉得这样挺好，上午学习，下午兼职，但也偶有喜欢的选修课实在没法，只好晚上去上。
　　“所以啊，选修课老师照顾我们，作业不难，达到要求就给过。”
　　“那我也不行，下学期选修课我还要选在下午。”
　　比起早早结束期末作业，赖靓妍觉得还是睡觉比较实在。不过今天却是早早地就醒了。
　　“你昨晚去看演奏了吧？怎么样？”
　　看着伸手的赖靓妍，谈梨习惯性地给她递过去自己的早餐。
　　“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半点没听进去，太困了。”赖靓妍咬了一口卷饼，口齿有点不清，“也许是我根本对那种音乐不感兴趣吧，古典乐太催眠我了，我还是做人俗人好了。”
　　赖靓妍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一向心直口快就是她：“昨晚我回宿舍后，他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前言不搭后语，但我是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了？”
　　“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好像还喜欢着……”
　　“你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他。”
　　赖靓妍的眼睑垂了下来，她确实不喜欢这个男孩子，顶多就是有点好感。
　　“那你在烦恼什么？一大早就醒了。”
　　赖靓妍继续啃着卷饼，口齿又开始不清晰起来：“我也没有烦恼，只是做了个噩梦，就睡不着了，而且今天我哥找我有点事。”
　　卷饼里菜肉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谈梨喝完豆浆，也开始吃起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今天约了我哥。”
　　“哦～”
　　谈梨心里又羡慕起来，血缘真是神奇存在，明明之前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又是一片喜气洋洋。
　　似乎是发觉了谈梨的不对劲，赖靓妍拉开窗帘，打开阳台门，新鲜的空气开始在室内流通起来。她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豆浆，略微没有底气，身子侧向谈梨，良久才开口。
　　“梨梨，我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我可以和你分享我哥哥。”
　　“昂，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现在我哥回来了。虽然……反正，以后我哥就是你弟，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赖靓妍飞快奔到阳台。
　　“哥！”她朝阳台下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挥手。
　　赖珒衡眉头一皱，压了压帽檐，手上飞快给赖靚妍发了一串文字——
　　“闭上你的嘴巴，赶紧给我下来。”
　　闻声，谈梨不急不慌走到阳台，跟着赖靓妍一样趴在阳台上，手机捧着煎饼果子，吃得起劲，“我可使唤不来这个弟弟，他这架势，仿佛是我俩的哥。”
　　“那你就把他当哥，我看他正缺个妹妹。”赖靓妍把手机往兜里一踹，比之前喊得更大声了。
　　赖珒衡转身想走，却听见边上小姑娘议论——
　　欸，那是不是戏剧影视学院的谈梨啊。
　　好像是，我听我朋友说她是她们专业第一考进来的，男朋友又帅，真羡慕。
　　别羡慕了，你不知道她因为那个不知道真的假的的男朋友被人肉啊，好多信息都泄露了。还好我们学校安保工作做得不错。
　　我也知道，其实，她那个男朋友要是大方承认恋爱，她也不会被人肉的。
　　……
　　他一抬头，恰恰撞上谈梨的视线，谈梨撇过头去，继续啃着她的煎饼果子。一看到他冷冷的眼神，谈梨又想起，因为他，她校外的好多兼职最近都做不了了，只能在校内跑跑，但好在最近都戴着口罩，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赖靚妍又大声喊了几声，要不是此时早已日上三竿，真有可能隔壁寝室的，又或是隔壁隔壁寝室的会来敲她的门。
　　“你哥今天挺闲的，他们剧组今天没戏拍啊。”
　　谈梨吃下最后一口煎饼，走进寝室内，端着豆浆喝了一口，又几个跨步回到阳台，正要喝第二口的时候，却看见赖珒衡摘下帽子，扯下口罩，挥动着右手，脸上挂着笑容，和他们俩打着招呼。谈梨一个趔趄，“你哥是不是不太对头，他们剧组是不是出事了，所以……”
　　“我哥说他们剧组资方好像要撤资，因为那个女明星一时半会脸是好不了了。制片方那边现在焦头烂额，正在谈呢。”
　　商人嘛，无非利益。谈梨家就是因为利倒下的，那自然会有人因利往上爬。现在资方撤资，谈梨觉得倒未必是个坏事，及时止损也挺重要的。
　　“我看撤资挺好的，不撤，我看这剧是要亏更多的，横竖都是要完。”
　　一个好的剧，首先剧本是根本。但谈梨看着离原剧本越来越偏离的故事线，她断定再拍下去，再好的演员也都要毁了。
　　“下来。”
　　蓝天映得赖珒衡神清气爽，很有几分少年气。
　　“你下去吧，你哥喊你呢！”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谈梨转身准备走了，却听见楼下那个大明星的声音传上来。
　　“谈梨，你也下来。”
　　“……”
　　谈梨不解，什么时候，她和他挺熟的了，“赖赖，你哥哥真的没受什么刺激吗？”
　　“应该没吧。你要下去吗？”
　　“我下去干嘛，他又不是我哥。”
　　可是，后来，谈梨还是跟着下楼了。
　　男人的心血来潮不比女人可怕，后来的谈梨至今觉得今日的赖珒衡吃错了什么药，要不然怎么会带着她和赖赖大摇大摆地在学校里乱晃。
　　“哥，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东西想买，你们俩先逛着？家里见……”
　　还没等赖珒衡回应，赖靚妍就跑远了。
　　“你们今天要一起回家吗？”要回家的人，还不赶紧回家，在外面瞎晃悠什么。谈梨在心里碎碎念着，却听见他淡淡说出一句：
　　“不急。饭点回去就好了。”
　　赖珒衡往校门口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谈梨也跟着他走。
　　校园两旁，是参天的香樟树，安静的，偶尔发出些蝉鸣的声音。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赖珒衡回头，一抹亮色挂在他的脸上，“谈梨，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自己有什么值得和其他人做交易的？谈梨不明所以看着赖珒衡，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你。”
　　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是的，就是她。
　　“什么交易？”
　　“我现在解约了，但是和公司闹得不太好看。他们想给我按个恋爱脑人设。”
　　“嗯，听着也不像你。”
　　“但我挺喜欢的，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喜欢？赖珒衡说得淡定从容，云淡风轻，脸上持续挂着那抹亮色。可谈梨完全被吓到了，她僵在那里，手里的水杯一下子掉在地上。
　　“额，我能怎么配合你啊……”
　　“他们都说你是我女朋友，我那些粉丝……”
　　“也还好，就是有点影响我兼职了。”
　　其实，赖珒衡是想道歉，可是看着谈梨的脸，他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可谈梨还是抛给她一句话：“你看着办吧。”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倒有点姐姐的样子，
　　C大盛产帅哥美女，一路上走着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美貌在身上的。谈梨瞥了一眼路上的帅哥美女，各具特色，有人还会停下脚步，快门闪几下，倒是不觉得尴尬。
　　特色？她突然想起了特色两个字。她把目光停留在赖珒衡的脸上，想起第一次在片场见他的时候，他明明拿的是温柔明媚小奶狗的人设。现在，对面站着的这个帅弟弟人设是什么，她可得好好琢磨一下。
　　原本沉默无声的赖珒衡被谈梨盯久了，倒有些不自在了。她的目光可比闪光灯更加炙热，稍一不注意，就要被灼伤。可是，她的脸明明清冷得很。
　　“你？”
　　“我什么？”
　　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形容他现在人设的词语，却一下子被他打断了思路，什么人设，也成了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我真的看着办？”他把尾音拖得好长，将信将疑。
　　“嗯。看着办吧。”
　　谈梨终于想起了刚刚的人设形容词，听着他拉长的尾音，她确信无疑，第一次在片场，他，李刈就是装的。不，准确来说，李刈和赖珒衡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却是有着两个不同的人设。
　　“那你手机号给我，”他把手里塞到谈梨的手上，眉一挑，示意她赶紧存上她的手机号码。
　　“哦～”
　　谈梨拿着突然塞过来的手机，手指一滑，一下子打开了他的相机界面，左下角小小的照片似曾相识。她存好手机号，又把手机按同样的方式塞回到赖珒衡的手机，他直接塞到了裤子口袋，不知道怎么的，略微有些不自然。
　　其实，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对，他们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也许是到下课时间了，香樟树一旁靠近校门口的教学楼里涌出好多学生，男男女女，个个都抢眼。一下子，行人大道上都是花花绿绿。
　　“赖珒衡，那我走了，我要去兼职了。”她跑着穿过一簇又一簇的人群，消失在人流里。
　　他还是站在原地，摸摸脑袋，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因为，大片的阳光，洒在香樟树上，投在谈梨的脸上，赖珒衡一下子就能在人流里找到谈梨，她跑起来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每月回来一次，他总能在梨花树下，找到她和他妹妹。
　　虽然每次他喊住妹妹的时候，她总被家里人喊走了。
　　其实，他很喜欢每月回家来找妹妹的时候。
　　“我好像走进我想要的朋友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