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霸气复仇》半朵樱花粉

7、深夜总是容易发人深省

　　李升觉得有些不舒服，一整天待在屋内，除了人来人往开下门，这屋子里的浊气一直随着空调进进出出。
　　原本他光顾着替陈若云畅想职业规划，现在陈若云睡着了，他才真真觉得，这屋子里的味儿真难闻。
　　陈若云睡着的时候，脖子长长地弯着，仿佛衣服领子底下藏着一只天鹅。靠近后颈有细密的绒毛，灯光下有些闪闪发光。乌黑的发髻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绕在耳后不听话的发丝，此时遇到空调风，发尾轻扫着她的侧颈。
　　李升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缩回了头，继续百无聊赖地蒸头发。
　　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去他们大学做报告，惊鸿一瞥，就被台上的研究生吸引，她大方自信地介绍化学领域的前沿发展，与院长谈笑风生。报告结束后，很多学生蜂拥而上，她却有些慌乱而腼腆地笑，将自己藏在黑色厚重的刘海、黑色全框眼镜后面。没有什么矫揉造作，那样真实的朴实的化学人，让李升的心中裂开了一条缝，源源不断地涌入清流。
　　“她的眉眼真的很漂亮……”李升放弃地睁开眼睛，欣赏美不是件错事，人要有发现美的眼睛，不然长那眼睛用来干嘛？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蒸发罩和空调的机械声，李升越来越清醒，他从来没发觉过自己的视力有这么好，陈若云的沙发距他有五米远，可是她的眉毛、她的睫毛他都看得根根分明，左脸颊上有几颗痘印显得很可爱，领子微微覆盖住的锁骨很性感，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能看得出造物主的偏爱。
　　上帝关上了门，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可是用在陈若云身上，就变成了：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就会关上门。
　　李升觉得有些惋惜。
　　陈若云特别能看明白，防御型的保守人格，看似在微笑，其实处处显出了拒绝。这样的人配上这样的外表，势必有很多人想要挑战，如果一辈子都无法被攻略，她就能活出恣意，一旦有人将她拿下，她的所有优势都成为了劣势，因为她的美貌尤其脆弱，看着像是刚成年的样子，经营着一家发廊，说难听点，就是不学无术。这个年龄可以拼美貌，但是年龄永远不会停止，美貌易于流失，没有家境可显摆的话，只有智慧、学识，才是能让自己立足的根本。同样，女人想要嫁得好，能够被夫家尊重高看，也只能凭借家境和智慧。
　　李升是他家乡当地数一数二的富二代，这些痛彻心扉的道理，他从小就明白。
　　陈若云的美连小家碧玉都够不上。
　　放在古代，她要么默默无闻一生了了，好一点的就是官宦人家的侍妾，管账都轮不到的那种，不好的就是一辈子以色侍人。
　　可这不是她的错，她的出身从来不是原罪。
　　蒸发罩停了，李升眨了眨酸涩的双眼，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地会降低眨眼的频率，刚觉得缓解，机器突然出现了蜂鸣声。
　　李升吓得想要去捂住陈若云的耳朵，转而一想应该从根源解决，把电源拔了才对，可是下一秒，陈若云醒了，一脸的不知身在何处的懵懂，转头看到慌乱的李升，才把魂拉回来。
　　“啊，对不起，我睡着了。”陈若云呆呆地机械地道歉，起身过来关了机器，把李升带回镜前。
　　可能是打过盹，也可能是出于愧疚，陈若云拍拍脸后，干劲十足地给李升拆发卷，还竖耳倾听李升的开口说的每一句话。
　　“如果你要改行，你会选择做什么呢？”李升的嘴巴跟他的脑子一样，醒着的时候总是停不下来。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样改行呢？”陈若云开动小脑瓜。
　　“你确定能一辈子都守住这个发廊？”李升笑出了眼尾纹，“这个发廊的土地证是你自己的吗？万一拆迁了呢？万一城市整顿对服务行业有更高的入行门槛了呢？万一阿姨们喜欢更时髦的设计了呢？”
　　“啊？”陈若云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眉飞色舞的李升。
　　“时代前进的脚步只会越来越快，一辈子守着一家店这快要成为过去式了，你不趁着这个时候学习转型，是会被时代抛弃的。”李升脸色恢复平静，“对你来说生存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许将来嫁了好人家，可以从此吃穿不愁。但是你能保证，你的依靠能够一辈子不倒么？女人，永远要学着自立。”
　　“你这番话很有道理，但是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开了这家发廊的。正如你所说，女人永远要自立，我现在不自立吗？我能靠双手养活自己，而不是靠着家里坐吃山空。我只是物欲低，对生活水平要求低而已。”陈若云认真地反驳道。
　　“你看，这才是活生生的你，有尖锐的獠牙，有表现的张力。”李升又笑了，“可是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就如此低迷的物欲呢？当外界环境改变的时候，当所有的女人都光鲜亮丽的时候，你作为发廊店的老板，却一脸灰扑扑？哦不对，你现在就会打扮，现在的你走在时尚的前头，可是一个不小心，你就掉队了，如果依旧抱着原本的想法，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重新上车呢？”
　　“好了。”吹风筒快速晃了两下，陈若云就把线绕了起来，“客人您看下是否满意。”
　　李升惊愕地看向镜子，自己在镜子中焕然一新，衬得陈若云更加渺小。
　　一味地通过降低自己去抬高别人，如果这是这家发廊的生存之道，那这一天一夜自己的存在就显得可笑之极。
　　李升欣赏完自己的新发型，心情愉悦地掏出银行卡递给陈若云。
　　陈若云摇摇头没有接。
　　“你觉得我给你上了一堂课所以不收费了吗？一码是一码，这是你的劳动报酬。”李升解释道。
　　“您忘啦，您在这里只要找我做发型，都是属于上次的售后服务范畴，免费的。”陈若云心情大好，自己做的发型被人认可，这是很喜悦的事情。
　　“那你可是要亏本的，男人的头发最多撑半个月，我要在这里住上半年，你的店就得关门大吉了。”李升不赞成。
　　“如果觉得好，麻烦帮我打个广告，到时候，我就能专门服务少数的高端客户啦。”陈若云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眼线真的好长啊，在她的巴掌大的脸蛋上，显得特别生动。
　　李升晕头转向地被送出了发廊，看着泛青的天际，只剩下这唯一的感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一句话不说地去买票的……我真的没想到，买票需要排那么长的队！今天我会包圆所有客人的洗头的！”
　　发廊开门的时候，消失了一天一夜的赵胭脂回来了，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双手合十地朝陈若云忏悔。
　　“排队排了一天，快去睡觉吧，也就这几天忙店，我还年轻着呢，这点活不碍事。”陈若云推她上楼补觉去，“快过年了，美容觉可不能缺了。”
　　“姐你也要保养啊。”赵胭脂心里过意不去。
　　“我孤家寡人的，保养给谁看呀。”陈若云觉得好笑，回头看到了预约表上的第一位客人已经朝自己走来，”阿姐您来得真早。”
　　“那可不是嘛，早起的鸟儿有饭吃。”客人顾盼生辉，“哎，听说王姐家的租客昨天在给你打下手？我那小姐妹们啊，说得可激动了。”
　　“啊，没有，他来理发，预约满了，就等在了店里。”陈若云心底偷笑，这活体广告就是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