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接近真相 ...
-
深夜,主卧。
一天的喧嚣终于归于寂静。
暮杨还在书房处理一点工作收尾。
烟微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颈间那枚玉兰在柔和的灯光下依旧温润美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翡翠,眼神复杂。
这不仅仅是一件珠宝,这是暮家的历史,是衍沉甸甸的爱意和期待,是她无法承担也无意承担的未来。
她必须归还。
小心翼翼地解开项链的搭扣,她将玉兰坠子轻轻取下,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然后,她找出当初那个精致的锦盒,用丝绒布仔细地包裹好玉兰,再放入盒中。
她拿着锦盒,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能看到暮杨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也带着工作时的专注。
烟微敲了敲门。
“请进。”暮杨抬头,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笑意,“还没休息?”
“嗯,准备睡了。”烟微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犹豫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走到书桌前,将那个锦盒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暮杨面前。
暮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烟微…这是?”
“暮杨,”烟微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距离感,“奶奶他们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动。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承载的意义也太重了。” 她顿了顿,看着暮杨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忍,但必须说下去。
“我…其实一直不太习惯拍照,就是原来去旅游的时候,我也跟你提过,也不太习惯…接受这么厚重的传承。” 她巧妙地用了“拍照”和“传承”作为借口,避开了感情核心,“今天收下,是不想让爷爷奶奶扫兴。但我想…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由你保管比较好。毕竟,这是暮家的象征,理应…由暮家的继承人保管,如果需要你就拿出来。”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体贴——怕老人扫兴,也尊重暮家的传承。但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针,扎在暮杨的心上。
她不是在拒绝一件首饰,她是在拒绝“长媳”的身份,是在拒绝与他共享的未来,是在用一种温柔却无比残忍的方式,将他满腔的爱意和期待,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这究竟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她确实如同自己想的?
暮杨看着桌上那个刺眼的锦盒,又抬头看向烟微,她站在灯光下,神情温柔依旧,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好。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将那个锦盒握在掌心。
那温润的玉石,此刻却冰冷刺骨。
“那你早点休息。”烟微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依旧温声说道,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暮杨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锦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颈间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而掌心的玉兰,却提醒着他,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柔,或许永远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冰墙。
传家宝回来了,但他那颗刚刚炽热起来的心,却被这温柔的拒绝,冻结在了寒夜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与烟微之间那道看似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鸿沟。
次日清晨,早餐后。
昨日的热闹沉淀为一种宁谧的温馨。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早餐的余韵未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糕点甜味。
苏承宇提着轻便的行李箱出现在偏厅。
烟微和暮杨正陪着苏翎遥,小姑娘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依偎在烟微身边小口喝着牛奶。
暮老爷子暮子程、老夫人虞千菁和叔叔暮儒则也在座。
“爸,妈,阿则,暮杨,烟微,”苏承宇笑容温和,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和淡淡的思念,“我来辞行,今天我就回去了。”
虞千菁放下茶盏,有些意外:“承宇?怎么不多待几日?遥遥正高兴呢。” 她慈爱地看向孙女。
翎遥一听爸爸要走,立刻放下牛奶杯,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手紧紧抓住苏承宇的衣角:“爸爸?不要走!” 声音带着哭腔。
苏承宇立刻蹲下身,平视女儿,大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遥遥乖,爸爸不是不要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柔情,“爸爸是去陪妈妈。过年了,妈妈一个人会想我们的。爸爸去陪她说说话,告诉她我们的遥遥有多乖,多想念她。” 提到亡妻,他的眼神温柔而悠远,那份深沉的思念无声地流淌。
他转向暮杨和烟微,眼神充满信任和恳托:“暮杨,烟微,遥遥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这孩子…和你们特别亲。” 他目光落在女儿依赖地抓着烟微的手上,又看向烟微,“烟微,她黏着你,我真的很放心。虽然知道会给你们添些麻烦,但…” 他笑了笑,带着家人的信赖,“就辛苦你们几天了。”
“姑父您言重了,”暮杨立刻应道,语气诚挚,“翎遥懂事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陪着。您安心去陪姑姑,翎遥在我们这儿,您尽管放心。”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烟微的肩膀,将她和苏翎遥都半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姿态亲昵而充满保护欲。
烟微感受到肩上的温热和暮杨靠近的气息,身体有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
她明白苏承宇的托付,更深知小雅此刻需要的安全感。
她抬起头,对苏承宇露出一个温婉而令人无比安心的笑容:“姑父放心。翎遥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路上注意安全,替我们…向姑姑问声好。” 她的声音温柔真诚,眼神里是对孩子的心疼和对一位深情丈夫的理解。
暮杨的揽肩动作,在她看来,是此刻给予苏翎遥完整家庭安全感的重要道具。
苏承宇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女儿依赖地贴着烟微,暮杨保护性地揽着烟微,烟微眼中是对小雅真切的关怀。
因为苏翎遥让烟微想到了曾经那个没有父母的小孩,烟微她自己当时也那么小,看到比她更小,且无依无靠的她,除了救下她,烟微更想让她也有个家,这个人也就是她现在的二把手——向莹。
不能否认的是当初救向莹,最先看中的是她身上的那股韧劲,是她不怕死,不服输的那股韧劲,尽管那时她也才四五岁,她没了父母,甚至她都不知道父母是谁,可烟微自己当时不过也才七八岁,向莹是烟微一次任务中救回来的孩子,相处下来,渐渐的烟微对向莹的感情像家人,刚开始来到总部的时候向莹起初还是很切诺,但是烟微让她振作起来,她也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烟微给了向莹很温暖很温暖的帮助,就连这个名字也是烟微取的,姓氏“向”给人一种积极、有主见、目标感较强的感觉,烟微希望她,明确自己、有方向感、目标坚定。此“莹”聪慧、心思玲珑剔透。名字既有力量感(来自“向”),又不失柔美与灵性(来自“莹”),平衡感很好。
苏承宇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激,重重地点点头:“好,好,有你们在,我一百个放心。” 他又抱了抱苏翎遥,低声安抚了几句,然后向长辈郑重道别。
苏承宇离开后,苏翎遥的情绪明显低落,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更是寸步不离地粘着烟微。
“嫂嫂,我想听你昨天没讲完的那个森林公主的故事。”
“嫂嫂,你看我这样搭城堡对不对?听爸爸说妈妈以前说我搭得可好了…”
“嫂嫂,我有点困了…你能像妈妈那样拍拍我吗?”
面对苏翎遥带着孺慕和不安的请求,烟微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耐心和发自内心的温柔。
她没有丝毫勉强,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安抚这个敏感的孩子。
她放下手中的书,立刻坐到苏翎遥身边,用轻柔的语调继续讲那个童话故事,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感情。
她认真地看着苏翎遥搭建的积木城堡,真诚地夸奖她的创意,并巧妙地提出一个小建议:“这里如果加一座小桥,公主是不是就能去花园了?” 让苏翎遥既感到被肯定,又兴致勃勃地投入改进。
当苏翎遥揉着眼睛说困了,烟微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小小的身体揽进怀里,像母亲一样,手掌带着稳定而轻柔的节奏,一下一下,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
她的眼神低垂,充满了怜惜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呵护。
苏翎遥在烟微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听着她温柔的低语,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松,长长的睫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不过片刻,竟真的在烟微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依赖和满足的笑意。
暮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烟微照顾小雅时的温柔、耐心和那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母性光辉,让他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
她做得太好了,好到仿佛她天生就是苏翎遥的依靠。
这画面如此美好,让他心醉。
他忍不住走近,看着烟微怀中熟睡的小天使和她沉静温柔的侧脸,心中那份对“家”的渴望汹涌澎湃。
他多想,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比的珍视和爱怜,想要轻轻触碰烟微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也想碰碰苏翎遥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烟微发丝的前一刻,烟微似乎有所察觉。
她抬起头,看向暮杨。
她的眼神依旧是温和的,带着询问,但那份温和之下,是清晰的界限感——那是在说:“看,我把苏翎遥哄睡了,任务完成得很好。”
暮杨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瞬间,他仿佛从一场温馨的梦境跌回冰冷的现实。
烟微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贴入微,都精准地投注在苏翎遥身上。
那份完美,是责任,是善良,是扮演,却唯独不是对他暮杨的情感流露。
她刚才的抬头,更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戏演到这里就可以了。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刚才因那温馨画面而升起的满腔爱意和憧憬,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只能掩饰性地收回手,低声道:“睡着了?我抱她回房吧?” 声音有些干涩。
“嗯,轻一点。”烟微点点头,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苏翎遥交到暮杨怀里。
她的动作小心而专业,确保不惊醒孩子,眼神也始终关注着苏翎遥,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交接任务。
暮杨抱着苏翎遥软软的身体,感受着孩子的体温,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抱着孩子走向客房,每一步都感觉沉重。
他享受着扮演“父亲”的角色,沉溺在与烟微“共同照顾孩子”的幻象里,却悲哀地发现,这场戏里,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烟微是完美的演员,戏里戏外,界限分明。
另一边,暮儒则充分利用这短暂的归家时光,专注地陪伴着年迈的父母。
他陪老爷子暮子程,陪着老夫人虞千菁在阳光正好的玻璃花房里慢慢散步,耐心地听着母亲絮叨着老宅里新添的花草和往年的趣事。
暮子程精神头不错时,他也会坐在父亲身边,聊一些国内外见闻,或者静静地陪父亲下盘棋。
他的陪伴踏实而温暖,弥补着一年中大部分时间的分离。
阳光静静流淌。
烟微成功地为小雅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充满安全感与母性温柔的港湾。
暮杨则在“扮演”的幸福幻象与现实的爱而不得间,独自品尝着甜蜜的负担与深沉的失落。
而这份表面的平静下,烟微心中关于日记与哥哥之死的谜团,依旧沉沉地压着,等待着解开的契机。
除夕夜。
沉浸在浓郁的春节氛围中。
红灯笼映着窗外的白雪,空气里是年夜饭的丰腴香气、檀香的沉静与远处零星的爆竹声。
花厅里暖意融融,巨大的圆桌旁笑语晏晏。
暮子程精神矍铄,虞千菁慈眉善目,气氛热闹而喜庆。
烟微身着合宜的酒红色丝绒旗袍,坐在暮杨身边,笑容温婉,举止得体。
然而,她的心思有一大半,早已沉入了暮杨书房那如山堆积的日记本中。
几天前,烟微便以“想更了解你过去的经历,看看这个家在你眼中的样子”为由,向暮杨提出了翻阅他旧日记的请求。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符合她“融入顾家”的身份设定。
暮杨当时只是微怔,随即爽快答应:“当然可以,都在书房那个靠墙的书架上,你随意看。” 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有些是小时候写的,字迹潦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他表现得大方坦荡,烟微的请求也光明正大。
于是,过去的几天,烟微在暮杨在家或不打扰他的时候,会大大方方地走进书房,坐在那张舒适的扶手椅上,拿起一本又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专注地翻阅着。
她看得极其认真,指尖划过墨迹,时而蹙眉沉思。
暮杨有时进来取东西,看到她沉浸其中,心头会掠过一丝暖意,以为她真的在努力了解他的过往。他甚至会给她倒杯热茶放在手边。
然而,只有暮杨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和一份隐秘的恐慌。
那个书架上摆放的,确实是他从少年到婚前所有的日记。
但是,自从与烟微结婚那天起,他就开始使用一本全新的、深棕色皮面的日记本。这本日记里,记录的不仅是冰冷的商业决策或少年心事,而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对身边这个“契约妻子”日益深重的情愫,原来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直到和暮儒则畅聊过后,趁着烟微当天不在家,静下心来翻阅婚后的日记,才发现自从烟微来到他的生活后,渐渐的他的日记里多出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带有感情。
里面写满了:
她泡茶时低垂的侧脸在晨光中的剪影。
她在听爷爷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沉静的理解(即使他知道那可能只是她的专业素养)。
她不经意间展露的一个浅笑,能让他心跳失序半天。
他对未来的无数憧憬和幻想,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她。
他因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产生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他深埋心底、不敢让她知晓丝毫的爱意。
……
这些文字太过私密,太过炽热,也太过脆弱。
他害怕。害怕一旦被她看到,会彻底打破他们之间那层薄冰般的平衡,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会让她更快地抽身离去,他总是患得患失,还是那句话:烟微虽然对他很好,也愿意倾听他的过去,愿意开导他,也会偶尔关心他的身体健康,但他在她的眼中看不到喜欢,更看不到爱。
他无法承受这种风险。
于是,在烟微提出要看日记的前夕,他做了一件极其隐秘的事。
他找出那个深棕色皮面的日记本,将它锁进了书桌侧面那个极其隐蔽的、需要按压特定微小凹陷才能弹出的暗格抽屉里。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将旧日记本整理好放在书架上,对烟微敞开了那扇“了解过去”的大门,却悄然关上了通往他“当下内心”的通道。
年夜饭桌上,推杯换盏。
“烟丫头,最近在看杨杨的旧日记?”虞千菁笑着问,“这孩子从小就爱写,看到什么有趣的没有?”
烟微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嗯,奶奶,看了不少。暮杨少年时就很独立,也很有想法。” 她避重就轻,只提了无关痛痒的观感,目光自然地扫过暮杨,“就是简略的看了下时间…从去年开始的日记没放在书架上?是收起来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暮杨的心脏猛地一跳!
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烟微清澈的探询目光:“哦,那个啊…工作太忙,写得少了,零零散散地记了些工作上的事,怕放乱了,就单独收在抽屉里了。” 他含糊其辞,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喉咙有些发干。
“这样啊。”烟微了然地点点头,眼神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不再追问,转而给身边的苏翎遥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糯米藕。
暮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那份被看穿秘密的心虚感并未散去,反而在烟微那过于平静的反应下,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她真的相信了吗?还是…她其实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商世嵘,商时序。
商世嵘:“哎呀,新年好啊,老暮。”商时序也紧跟其后,看到烟微,微微点头示意。
商时序的目光在暮杨和烟微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息。
商世嵘则依旧与暮子程谈笑风生,仿佛对席间的小小插曲毫无所觉,他也没有再提烟微为什么在这里的问题。
守岁时,烟微安静地坐在虞千菁身边陪着看春晚。
暮杨则被商时序和商世嵘拉着讨论一个海外项目。
烟微的目光看似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早已飞转。
暮杨的解释看似合理,但她心中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为什么偏偏婚后的日记要“单独收起”?而且他刚才那瞬间的僵硬和回避的眼神……这不像他平时处理事情的风格,还有一个疑问其实她并没有问出来,他刚开始就将所有的日记本的日期先翻开看了,正好是在他哥哥出事那年的日记本也找不到,不过这个她就没有理由可以问了。
她想起婚后的这段时间,正是她深入调查的关键期。
暮杨会不会在婚后的日记里,记录了什么与商家更深入的、或者与哥哥事件更直接相关的信息?他所谓的“工作记录”,是否隐藏着更重要的线索?还是说……他藏匿的,真的是与她本人相关、让他不愿示人的内容?又或许那本消失了十几年的日记也与这本被他藏起来的日记放在一起。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那个被“单独收起”的婚后日记本,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也成了一个必须解开的谜团。她需要找到它。
当暮杨被商时序他们的话题暂时绊住,虞千菁也有些昏昏欲睡时,烟微再次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向茶水间。
暮儒则也来到了茶水间,抓住了她的手臂,你现在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助吗?
烟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里很慌,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心中还有些刺痛,像是来自他方,她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烟微看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道:“你帮我看着暮杨,如果他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暮儒则:“好。”
暮儒则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总部,周老的身体……”他话并没有说完,这其中的意思烟微自然能听得懂。
烟微还想着怪不得自己心里生出一丝刺痛和慌张,原来是周老。
烟微:“所以前几天你说的任务,其实是回去看周老?”
暮儒则:“是。”
烟微:“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暮儒则:“因为前段时间他的身体还没有今天这么糟糕。”
烟微:“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暮儒则:“明天是大年初一。”
烟微:“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有的是借口走。”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书房。
她需要确认那个“抽屉”的位置,寻找可能的线索。
她像一只优雅而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借着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灯笼映进来的微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她的手指,开始沿着书桌的每一寸木质纹理,细致而谨慎地探索。
除夕夜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门外,书房里只剩下她轻微而专注的呼吸声,以及那个被锁在隐秘角落里的、承载着顾衍炽热爱意和烟微苦苦追寻的真相的日记本。
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也预示着平静水面下即将涌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