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18、第十八章 18.—爱

　　18.—爱而不得。

　　阿彪，我说过，想让你像千纸鹤一样飞起来。
　　可是我们都忘了，千纸鹤是纸做的。下雨天的时候，翅膀被雨水打湿，落在地上，掉进水坑里，摔得沾满泥泞。

　　调查组找上门的时候，我正抱着刚买的花束朝家走。

　　“于声，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

　　当我坐在审讯室里时，才切实地体会到这种被空气紧紧包裹的窒息感。我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听着他们的问题。

　　“我是孙志彪的未婚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出国了，前几个月才回来。”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早已编排好的话语。

　　孙志彪做事从来不经我的手，调查组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让我回去。

　　刚出警局，就看见孙志彪站在门口，靠在那辆黑色路虎上，有些烦躁的抽着烟，看见我后，他随手把剩下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朝我走来。

　　“怎么，我接你一次，你接我一次，扯平了呗。”我牵住孙志彪的手，触及他掌心的微微汗水，“放心吧，没事的。”

　　晚上，孙志彪做了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和宫保鸡丁，我在厨房里帮他打下手，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
　　“声声，我给你买了机票。”孙志彪垂着眼眸，夹了一块玉米在我碗里，“以前给你的那张卡，我也存了一点钱，够你用很久了。”
　　我愣了愣，放下了筷子，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消瘦的脸庞，“你知道的，我不会走的。”

　　“阿彪，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我走到孙志彪身边，轻轻环住他，像在拥抱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孙志彪死死扯着我的衣摆，手指用力的有些泛白，躲在我的怀里哭的浸湿了我的胸口。

　　他不想这样的，我们都不想这样的啊。

　　“阿彪，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会在你身边，在你的怀里睡觉。”
　　“所以，千万不要推开我。”

　　孙志彪说，他准备去自首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玩着他的手指，看着那枚戒指说，不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因为爱你，本身就是件义无反顾的事。

　　我曾经有过疯狂的想法。我想着，如果我们就这样逃走，在这世上颠沛流离的过完后半生会怎么样。我想，不能沐浴在阳光下的爱，是不会幸福的吧。
　　孙志彪，我们如此相爱，已经超过这世上大半的人了。

　　阿彪，此刻你躺在我的身边，我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眼角有泪划过。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你的眉眼上，我仔细的用心去描绘，想要记住属于你的每一寸。
　　我猜，你大概也是没有睡着的。

　　孙志彪去自首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我似乎是用尽了这辈子的力气，接过你嘴里的烟，这大概是我抽的最后一支烟了。
　　他穿了我给他买的那身衣服，黑色的夹克，白色的短袖。

　　阿彪，我们是爱而不得。
　　好在，我们深切的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