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16、第十六章 —半身陷入

　　—半身陷入沼泽之中。

　　要从哪里说起呢，是那天你去洗澡，我偶然看到的短信，还是你衣角残留的发黑的血渍。

　　我拉着孙志彪的手坐在礁石上，久久地陷入沉默之中。海水翻涌的声音在耳边若有若无的响起，像是摇篮曲，惹的人昏昏欲睡，但不时拂过面庞的微风又在提醒着，这是一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声声，”孙志彪的喉结动了动，握着我的手，月光落在我们十指相扣的戒指上，映出淡淡的银辉，“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掉馅饼的事，曹家给的这些，都是有相应的代价的。”

　　“我努力的想要摆脱这一切，但是失去了这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当我觉得你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我想过这辈子就这样栽进去吧。”
　　“可是那天你给我发消息说你要回国了，我脑子一下就蒙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干的那些事，我也不敢让你知道。”
　　“我现在一半身体都陷在这个泥潭里，曹家不停地把我向下拉，我本来已经不打算抵抗了，可是看到你，我又有了希望。”
　　“声声，如果有一天，曹家断尾保命到我头上了，我希望你可以跑得远远的，就像没回来过一样。”

　　我不忍心再继续听下去，扭过头，连同脸上的泪一起藏在夜色里。

　　“孙志彪，我不想要多么多么好的生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声声，回不去了。”
　　下雨了，雨滴落在水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褶皱。
　　孙志彪背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
　　下的好大啊，这场雨，马路被雨水洗的在路灯下有些发亮。
　　阿彪，如果人生中做过的那些错事可以像地上的灰尘一样被雨水冲走就好了。

　　“声声，我以前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怕的，可是现在我怕我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声声，我这两天总是做噩梦，梦到你不见了。”
　　“如果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孙志彪的声音渐渐被雨水淹没，而我觉得心像是被切碎了一样难过。

　　孙志彪带着我去试了很多店的婚纱，我在他面前转着圈，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拍着手。

　　“声声，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调查组已经来了，我不知道老爷子能扛多久。”孙志彪向上托了托我的身子，继续走在雨里，“我不能给你一张结婚证，但是我会给你一场最好的婚礼。”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在孙志彪面前哭出来。

　　“怎么，当我的新娘这么委屈啊。”孙志彪站起身朝我走来，把我搂进他的怀里。

　　孙志彪做事向来高调，但是这场婚礼，他只通知了几个身边亲近的人。

　　大门被缓缓推开，我捧着花束，慢慢朝孙志彪走去，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扣好了每一粒扣子。短短的几步路，我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接过我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眼泪好像又要出来了。在国外的时候，无论多么难过，受到了多大的委屈，我都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可是在孙志彪身边的时候，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包容在心里。

　　“今天这场婚礼，我没有请司仪，也没有喊那么多人，挺不像我的做事风格的。”孙志彪拿过一旁的话筒，“因为我家小祖宗不喜欢。这场婚礼是为了她才办的，是只属于她的。我孙志彪是个挺有种的人，但是现在，我有家庭了，怎么也要收敛收敛了。”

　　我看着这个站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的男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阿彪，为你穿上洁白的婚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