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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人 “虽然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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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门口等待秦财的空隙里,女子跑去院子里取下一串柿饼。
“诸位大善人,快来尝尝,这是自家晒的柿饼,特别甜。”
“我也没有别的能答谢你们的了。”
“只求你们别嫌弃。”
可何归年说自己是官府人员不能拿百姓的东西。
江逾白收是收了,只是攥在手里一直盯着看,却并不吃。
那妇人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局促地向祝青燃笑了笑。
最终一行三人只有祝青燃坐在缺了一半的门槛上,自顾自地吃起来,味道还真的很不错。
“你这柿饼好甜啊,怎么做的啊。”
祝青燃饿了一天,加上这柿饼实在是好吃,几口便吃完了,砸了咂嘴还想再吃一个。
正准备开口讨要,手里忽的一沉,是一个柿饼。
江逾白把他的柿饼丢给了祝青燃。
“喜欢吃?那把我的吃了”
祝青燃觉得他这人太过分了!不喜欢吃或者嫌弃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穷人也有自尊。
还不如何归年,虽说过于循规蹈矩,但是心中有所守有所念,是个好呆瓜。
“哎呀没事,自家晒的柿饼不值钱,小医师喜欢吃就多吃些。”
那女子见祝青燃喜欢高兴得不得了,又从绳子上取下两个塞到她手里。
“多吃些,多吃些。”
祝青燃对着江逾白仰起头,从鼻孔里哼出两股气。
“哼哼。”
她手里拿着一个,怀里抱着俩,边吃边同女子唠嗑。
“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啊?”
“你这柿饼真好吃,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以后在这城里行医,你家里人要是又有什么病,就用柿饼来抵。”
“怎么样?”
那女子一听,大喜过望,弯下腰想同祝青燃一起坐在门槛上,可身子低了低,最后还是站在一旁。
“我叫林温,温暖的温。”
“我夫君叫周苛。”
祝青燃听到她丈夫有些诧异,因为她们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夫君过。这家里虽破但还算有序,桌面上院子里也十分整洁,必是林温打理的这些。
按理说,家中妻子贤惠勤劳,男子再正干些,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祝青燃低头将核吐掉,瞥见屁股下坐着的,缺了一块的门槛。
心中有了猜测,该不会是这个周苛,是那种不赚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打老婆的男人吧。
这样就说得通了,想通后祝青燃吃下第三个柿饼。
肚子填饱了就开始想别的了。
江逾白的小厮还没回来,江逾白说话又一面似水一面带冰,好好的糖葫芦,山楂偏偏外边裹的是盐,祝青燃不想同江逾白说话。
而何归年又是个哑巴,好像说话减寿似的。
也只能继续同林温闲聊。
“那你家孩子叫什么啊?”
提到自己孩子,林温抿嘴笑了笑,话也多了起来。
“大名还没起,小名起了。他出生的时候刚好麦苗播种,是一年里最有干劲,最有希望的时候。”
“所以叫他苗苗,也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还是得谢谢几位善人,要不是你们今天帮了我...”林温顿了顿又说:“他可能,都没法长大了。”
“谢谢你们。”
林温说着又要下跪磕头,这时江逾白的小厮秦财远远跑过来,手里晃着几包捆好的药。
“爷,买好了。”
江逾白接过药包和药方丢给祝青燃。
“你看看。”
祝青燃隔着纸闻了闻就确定了药材没错,直接一起递给了林温。
“没错,按方子煎,准时吃啊。”
江逾白将她的动作看在眼底,朝何归年问道:
“天色不早了,小医师既已证明了自己,我便将她带回我府上了。”
“何将军,可好?”
不等何归年发话,祝青燃巴不得自己下一秒长翅膀在这城里自由飞,立刻在一旁拍手附和,嘴里嚷道:“好好好,我觉得好。”
何归年点了点头道:“请随我回城门处登记,登记完你们便可走了。”
祝青燃拍拍屁股上的灰,拿着最后一个柿饼同林温告别。
“那我们走了,你的柿饼真好吃,还有吗?”
林温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几下有些迟疑。
但是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和药包还是转身进院子里拿柿饼。
猛地一下,祝青燃被人从背后拽着快步向前走。
扭头一看,又是江逾白。
“你干嘛啊,我还没拿柿饼呢!”
祝青燃大力挣扎着,两人一前一后拉拉扯扯间,江逾白衣衫下摆多出好几个黑色的脚印。
“你饿了,一会去我府上吃好饭喝好酒,非吃她的柿饼有什么好。”
江逾白走在最前面,死死拽着她不松手,还越走越快,好像那柿饼是什么臭气熏天的霉物,生怕祝青燃将那柿饼带在身上。
祝青燃挣脱不开,气不过又补了几个脚印。
“为什么?你嫌弃啊!”
“好啊,你口口声声说我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实则是想看我笑话。我还以为你多大善人呢!”
“最后钱是人家何将军出的,病是我看的,你坐享其成装好人。人家感谢你,给你柿子,你不吃丢给我,人家给我柿子,你也不让我吃。”
“你嫌弃,我可不嫌弃。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跟在一旁的秦财不乐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公子。”
他不插话还好,一插话祝青燃想起来刚才江逾白一分钱没掏,他还毫无理由地笑了半天,矛头一转开始骂他。
“好啊既然你说,我说你家公子说错了。”
“那我问问你,何将军给的金子买药找的钱呢?我问你家公子能不能出钱治病,你又笑什么?笑什么?”
秦财一下子收了声,不敢去看江逾白的表情。
“公子,那个我提前去给您套车啊”秦财把剩余的钱一把塞给何归年,脚底抹油跑地飞快。
见已走远,那妇人追不上,江逾白停下来换了副面孔。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眯起眼,很自豪地一手叉腰一手转貔貅说道。
“一本万利是经商上上策。”
“这世界上能让我江逾白花钱的人,只有我自己!别人,休想花我一毛钱。”
“再说,我不帮你你早让何将军撂出去了。”
“你还没说怎么谢我,看你这么穷,我也不是奸商,等你赚钱了给我十两银子就好。怎么样,不多吧?”
江逾白一提起钱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极其不要脸,初见时在祝青燃心里的美人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祝青燃被他气得破口大骂道。
“十两?你!你个奸商!我诅咒你的貔貅大屁股今晚就摔个大洞,把你的财都漏光!”
江逾白赶忙把貔貅捧在手里亲了亲屁股。
“不漏不漏!屁股大没事,只要不漏,屁股越大钱越多。”
“借小医师吉言,貔貅多多来财,多多来财。”
江逾白表情满足地把貔貅贴在心口,又在腰间挂起来。
祝青燃气急了,抬起脚又要踢他。
江逾白赶忙躲到何归年身后“衣物清洗,我这上好的料子,再加一两。”
“不可打架,违者罚款杖刑。”
一道声音煞风景地响起,何归年站在两人中间,尽职地背起律法。
祝青燃觉得何归年不应该当守城将领,应该去管理冰库,他真的很有把气氛搞冰的天赋,这种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太稀缺了。有他在,不论寒冬酷暑春夏秋冬都一定能有源源不断的冰,假以时日传入大街小巷。
祝青燃同江逾白隔着一个何归年互相较劲,行至大路与林温家小巷岔路的交叉口时,一位样貌周正的男子与他们三人擦肩而过。注意到他只因为,祝青燃发现他走路一高一低,十分吃力,应该瘸了有些年头了,再这样下去,另一只好的腿也得病。
祝青燃在心里慢慢盘算,让她来治的话...治好起码得大半年,加上后续针灸调理。最少也得一年才能回庙里去,这太久了,反正天底下生病的人那么多,再看看吧!祝青燃放弃了追上去给他治腿的想法。
那瘸子默默地走着,渐渐消失在巷中,只留那脚步声,一轻一重一急一缓。
祝青燃跟着何归年去城门内侧登记。
何归年拿起登记单一项一项问道:
“姓名?”
祝青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祝青燃。”
“年岁?”
“十六。”
“家住何方?”
“山中一个没名的庙里。”
“进城所为何事?”
“悬壶济世,行医救人。”
祝青燃想起那个神秘的紫衣人,有些好奇。“话说,那个茶楼二楼的人是谁啊?你朋友?不对,难道是城里的大官?比你还大?有多大?可是听声音又很年轻,不像啊!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啊?他身体方面有没有什么不适啊?需不需要治病啊?”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医术很好的!我一直想找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我们一起救人,你问问他有没有意向啊?”
要是能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冤大头,那她不仅有靠山,救人还不用自己挣钱,岂不美哉?
可何归年始终一言不发,填完后转过身就朝城门口走去。
看来是不行了。
祝青燃大声喊住他:“哎!”
何归年侧身回望,同祝青燃对视。
日落时分天色半暗,凉风轻吹发尾四散,远远望去他身姿挺拔,仿佛城门下一根坚硬笔直的白玉柱,顶起这巨大的城墙和城内的百姓。
“虽然你这个人呢,死板无趣木讷又不懂变通......”
“但我勉强称你一声好官吧,有缘再见啦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