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69、第 69 章

　　鹿首此时还在殿内，尤洵不顾规则问出这个问题，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玉卿让鹿首退得远些，而后道：“我只是替代了他，角色越神秘，成功率越高。”
　　尤洵继续问道：“那鬼王去哪了？”
　　玉卿头靠在椅背上，鬼王凄惨的叫声他至今记得。玉卿道：“我用真火焚烧了他，本来楚家的符可以直接封印，但鬼王保不齐会冲破限制，保险起见还是直接消失的好。”
　　“你就不怕鬼王的结局也是焚烧？”尤洵说完自己反应过来回答道：“你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破坏规则又如何。”
　　玉卿很高兴看见尤洵的想法逐步向他靠近，道：“这就是脱离隐世的自由之处，我们不受限制，无拘无束。”
　　尤洵不知何时已坐起身，看着他认真道：“所以你出现当真只是为了我？”
　　玉卿嘴角扬起笑意，道：“当然，除了你没有人值得。”
　　鬼王成亲的消息传遍整个冥界，一时之间鬼怪交流的话题全都围绕着新郎官，关于尤洵的身份众说纷坛，有说他是人类，有说他来自海里，更有甚者，说他是鬼王的分身。
　　尤洵坐在玉卿的位置上看许幸送过来的剧本，道：“谣言如此离谱你也不管管？”
　　玉卿此时正在换嫁衣，道：“管倒显得欲盖弥彰，他们爱议论什么便议论，怎么，你介意？”
　　尤洵并不抬头看他，目光全锁在剧本上，道：“我介意什么，反正最先受影响的也不是我。”
　　玉卿闻言道：“你好歹是新郎官，多少关心一下我。”
　　玉卿身份暴露后万戏阁的防备心也提升，玉卿无法再去取剧本，正好许幸每日都会来冥界给尤洵送剧本，双方就此达成协议，剧本可以分享给玉卿，但需允许许幸自由出入鬼殿。
　　今日的剧本主要是楚欢与何礼在冥界暗中调查，几乎没有鬼王的戏份，唯一出场的地方就是楚欢在殿门外听见鹿首祝贺鬼王计划很快成功。
　　虽然连台词也没有，但玉卿还是需要出现在殿内，尤洵道：“你就不怕因为婚宴错过剧情？”
　　“有牛首卡着他们，都这时候你就别操心了。”玉卿换好衣服走到尤洵面前道：“时辰快到了，换衣服吧。”
　　尤洵抬眼看向玉卿，喜服是红金色，明明与初来那日一样的主色，这身却称得玉卿明朗清爽，尤洵评价道：“你分明该适合黑色，怎么这身还能穿得好看。”
　　玉卿笑道：“我以前穿得最多的可是霜色，按你这意思，都不合适？”
　　尤洵没有迟疑直言道：“嗯，霜色太纯净，不适合你这样鬼蜮伎俩的人。”
　　尤洵这些日子对他是越来越放肆，总寻着机会怼他，好在这些话他听着并不刺耳，可以不同尤洵计较。玉卿道：“看来你以前对我的意见可不少，好了，先换衣服吧。”
　　尤洵瞧见他的喜服已经端过来，是和玉卿一样的款式。尤洵放下剧本走过去道：“也不知是否合身。”
　　玉卿这几日意志消沉，就连测量也不愿配合，玉卿与尤洵的体型差不多，索性就让鬼兵做两套一样的，玉卿上下打量尤洵，道：“差不了多少。”
　　尤洵拿起喜服，正要对他说些什么，脸上突然闪过一瞬的意外，似瞧见些什么。玉卿正想回头确认，听见尤洵道：“鹿首就这么看着我换？”
　　玉卿回头，果不其然看见远处的鹿首正直勾勾的看向这边，方才他也是当着鹿首与尤洵的面更衣，可惜尤洵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尤洵既然介意，他让鹿首规避便是，玉卿道：“鹿首，转过身去。”
　　鹿首不情不愿的转身，他对这位新郎官可没什么想法，只是这几日新郎官对鬼王态度不敬，鬼王虽不介意，但他总担心新郎官会对鬼王下手。那日铁扇横在鬼王面前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如今鬼王被邪魅迷惑，鹿首也不敢违抗鬼王的命令，只能转过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身后的动静。
　　鹿首转身不过几秒，突然听见东西落地，还有被捂住的支吾声，他连忙回头，见地上散落着砚台纸张，鬼王正背对着他替尤洵脱去外衣，尤洵瞧见他道：“转过去，我们之间的情趣你也要看？”
　　鹿首闻言慌张的转过去，差点看见不该看的，没有鬼王的允许他还是老实待着好。
　　沈弃此时穿着喜服，眼里满是笑意看着尤洵低声道：“情趣？”
　　尤洵确定鹿首彻底转过身才看向沈弃，他没有赌错，他选择相信沈弃和穆恒会处理好的。他和沈弃从诗所在的书院离开后，在通道内讨论了对策。尤洵认为玉卿能替代鬼王，甚至连一直跟在鬼王身边的鹿首都没有发现，定然是有刻意埋下引子，或者用一些理由隐瞒过去。
　　玉卿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做到，玉卿现在手上最大的牌就是他的身份，只要他们成功替代玉卿接任鬼王，就再也没有顾忌。尤洵一开始的计划是他留在玉卿身边拖住玉卿，顺便观察留意他作为鬼王的日常，以便更好的替代，然后沈弃去找人复刻玉卿的面具与衣物。
　　他们预计的时间是宴会后，没想到沈弃把手绳给了青白，玉卿又有意对沈弃下手，至此计划被打乱。他看到庭院那摊血时是真的担心沈弃出事，但想到穆恒也在，不至于毫无胜算，所以权衡之下他选择相信。
　　玉卿知道他在乎沈弃，所以沈弃消失对于他来说会有不小的打击，而这正是攻破心理防线的好时机。玉卿可以假装不知红线被剪断，他也可以假装心中有所动摇。他以前从不对玉卿妥协服软，总是默默承受而不求饶，所以当他表现出固执又脆弱的一面时，玉卿不会怀疑。
　　这些天他在等，等沈弃准备好道具出现，然后替换玉卿。一直到刚才沈弃突然出现在鹿首身后，和玉卿穿着一样的喜服，他知道时候到了。所以他让鹿首转身，随后穆恒与云醉同时出现将玉卿带回隐世，然后沈弃不留痕迹的顶替。
　　尤洵见沈弃手还放在他的外衣上没有松开，道：“你不会真想帮我换吧？”
　　沈弃没有进一步动作，道：“看公子意愿。”
　　尤洵的意愿自然是拒绝，他对沈弃道：“转身过去，我自己换。”
　　沈弃老实听从，转身时突然被尤洵拉住，他以为尤洵是反悔，正想开口询问，就见尤洵手里把刚才从玉卿身手摘下来的球形吊坠挂到他身手。琉璃壳里有一团红黑色的火焰，沈弃道：“这是什么？”
　　尤洵系好吊坠，道：“鬼王的标志，这是从海底取来的火。”这几日尤洵没少打探鬼王的事情，玉卿知道尤洵喜欢研究剧情，对此没有抱太大戒心，或多或少会同他说些。
　　沈弃想把吊坠抬起看得真切些，手却被尤洵按住，尤洵道：“小心点，烫手得很。”
　　沈弃看着尤洵的动作，发现尤洵好似不再抗拒和他接触，甚至有些主动，像这吊坠，若是在从前尤洵指定会递给他让他自己戴上。沈弃眯了眯眼，道：“我的衣领是不是乱了？”
　　尤洵凑近些查看沈弃后颈的领口，道：“没乱。”他正想回身却见沈弃侧头靠在他耳边低声道：“公子这些日子，可是惦记我？”
　　气息喷在脖颈间挠得人发痒，尤洵轻微闪躲拉开距离，道：“转过身，我换衣服。”
　　沈弃没有得到答案好似也不可惜，目光在尤洵脸上停留一瞬后转过身。尤洵在他背后说得很轻，但沈弃还是听见了，尤洵道：“是。”
　　鹿首听见房间里传来陌生的声音道：“鹿首，开始婚宴吧。”
　　鹿首疑惑的转过身，发现鬼王不知何时又戴上面具，他扫过鬼王腰间，确定火琉璃还在，疑惑道：“鬼王，您又换声了？”
　　鬼王半年前声音突然变过，对于他的疑问鬼王的回答是换着嗓音玩玩，鬼王能化千形，心血来潮换个声音也不奇怪，当时他也没有过多追问。如今鬼王在大婚当日变声，是想有个新气象？
　　尤洵的猜测没有错，他们能用玉卿的理由瞒过去。
　　沈弃对待旁人仍是寡言，道：“嗯。”
　　鹿首领命走到门外，通报道：“婚宴开始，奏乐！”
　　铜锣“哐”的一声被敲响，紧接着唢呐长鸣，其余乐器同时奏起。沈弃在声乐中朝尤洵伸出手，道：“走吧，我的新郎官。”
　　尤洵将手放入沈弃掌心，应道：“好。”
　　鹿首走在他们前头拿着红本念到：“冥界成婚，不拘礼节，不惧世俗，不畏生死，以情为上。二人心心相印，喜结良缘，享琴瑟之音，闻百鬼庆贺。”
　　云桥上的鬼兵一句句转述鹿首的话，念完最后一句时，鬼岛传来嘹亮的人声，尤洵隐约还能听见“长相厮守”的字眼。
　　他们一直走到桥头处，尤洵这时才发现云桥上的鬼兵手里都拿着绣球，鹿首转身看着二人道：“一拜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