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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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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禾风猜测道:“那应该是净化出阴影了,看见人就害怕。”
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还能听见咆叫声,梦犬突然朝深处嚎叫一声,而后向前跑去,快速消失在森林里。薛禾风没有阻拦,他们的目的本就是送梦犬回来,他看向白灵舒问道:“你们是要到哪里净化?”
白灵舒手中的铃鼓已叮当作响,她道:“往内走十五里,会有一处地方插有各宗门旗帜,我们在那个位置净化就可以。”
约莫走了三里,吼叫声越来越清晰,薛禾风疑惑道:“森林外围居然也有邪兽。”
白灵舒的脸色变得凝重,她道:“不对,哪怕是十年前,也鲜有邪兽到外围来,更何况如今年年净化,根本不可能形成邪兽。”
这话让薛禾风有个大胆的猜测,他说:“你的意思是,之前残存的邪兽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林间突然窜出一物朝他们冲来,众人纷纷闪开,薛禾风稳定身形后才看清那是一只邪兽。头部由紫雾构成,中间有一双发红的眼,身形似虎,邪物图鉴记载为疾虎,速度极快,虎爪尖利,能瞬间刺穿石头。
薛禾风如今看到实物,才知聂楚行画的有多离谱。头潦草的卷一圈,身体状似西瓜,底下画有四个小圆。除了能看出是动物外,和眼前这庞然大物没有一丝关系。
薛禾风拔出剑的同时,聂楚行已将符文扔到疾虎身边,疾虎闪身避开,符文停住后再次向其飞去。趁着符文纠缠之际,白灵舒等人举起铃鼓有节奏地摇起来,地下先出现一圈黄光,而后升起在他们周围形成保护罩。
随后白灵舒握着铃鼓朝疾虎所在方向扇去,一道状似圆弧的黄光飞出,疾虎快速躲开,光打在树干上,瞬间留下黑印。白泉门一行人陆续扇出刀光,但都被躲开,白灵舒忍不住感概道:“速度好快。”
如此下去没伤到疾虎,自己就先耗尽体力,薛禾风道:“往中间打,我把他赶过去。”
聂楚行正想伸手拉住,但薛禾风已提剑冲出去,他拿出一张符捏在手里,若真到紧要关头,他就一击把疾虎灭了。
所幸疾虎并没有伤人的意思,薛禾风几个来回下来,倒真把目标赶到中间位置。交战间,眼角扫见一道黄光,薛禾风和疾虎快速分开躲到两侧,看见树上留下的痕迹,他无奈道:“小心点我。”
他们这群人虽常外出净化,但几乎没和邪□□过手,实战经验不足,白灵舒连忙道:“抱歉,太快了,预判失误。”
但此时疾虎已被彻底激怒,他冲向白灵舒,但被保护罩挡下。白灵舒被吓到,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道:“感谢宗门专研护身法。”
说话间疾虎再次冲向她,爪子划过保护罩,出现几道清晰的裂缝,白灵舒心下一惊,众人举手正要摇鼓修复,可惜疾虎没给他们时间,随着一记猛爪保护罩应声而裂,白灵舒侧身躲开摔倒在地,抬眼时疾虎已来到她身边。
她慌张地向后退,疾虎火红的一双眼正盯着她,彷佛在看猎物。聂楚行两指捏着符文划出三角,一竖破开后蓝光飞快朝疾虎刺去。
疾虎抬起爪,薛禾风喊道:“快躲开!”白灵舒闻言想翻身闪开,却发现一只脚不知何时被疾虎压住,无法动弹。
疾虎用力下划的同时薛禾风扑过去,蓝光刺入疾虎的身体,疾虎瞬间化成一片紫烟而后消失不见。薛禾风抱着白灵舒在地上滚了两圈,觉得手臂被压得生疼,他问道:“没事吧?”
白灵舒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坐起身摇摇头,感受到肩膀有些黏糊,她低头往去,发现衣服上有血迹,但没有划破的伤口。她转而看向薛禾风,见他手臂上有四道伤。
白灵舒惊呼道:“你的手!”
顷刻间聂楚行已在薛禾风身边蹲下,白灵舒甚至没看清他怎么过来的。
聂楚行小心检查手臂上的伤口,所幸伤得不深,应是刚接触疾虎就消失了。聂楚行把薛禾风扶起来,看向白灵舒道:“有带手帕吗?”
白灵舒点点头,急忙掏出手帕递过去。
薛禾风看一眼手臂,安慰道:“没事,不严重,别担心。”
聂楚行正给他包扎,头也不抬,道:“下次别这么冲动。”
薛禾风本想辩解说这是为了救人,但看聂楚行现在一脸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只能老实说声知道了。
尤洵的剧本还没有看完,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青白跑到尤洵身旁坐下,兴奋道:“公子,今天是沈弃第一次独立出任务,求求公子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
青白停休一个月后,正巧赶上沈弃出任务,她今日特地向司北申请休假,就为了看沈弃一眼。她申请外出只能去自己执行过任务的剧本,没有人带着,她去不了《江湖异心》的世界。她本想拜托云醉,但云醉正在安排剧本任务走不开,她只能来找公子。
尤洵放下手中的剧本,从厚厚的纸张里翻找出另一本,并不看青白,道:“你去可能会干扰他。”
“不会的不会的。”青白立起三根手指保证道:“我就远远地看,绝对不靠近,绝对不发出声音,跟透明人一样。”
尤洵慢悠悠地翻页,眼睛仍是盯着剧本,右手往桌上摸索,道:“但你到现场可能会抑制不住兴奋,干扰的风险很大。”
青白殷勤地把酒杯递到尤洵手上,道:“我把嘴巴封起来,我拿胶带贴着,保证不发出声音。”
尤洵拿起酒杯,看向青白道:“你就这么想见他?”为了见沈弃,不惜把自己封起来,到底是出于什么才愿意做到这个程度。见青白点头,尤洵道:“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你必须去的理由。”
对于青白来说,沈弃是她看过众多剧本里喜欢的一个角色。她的爱意其实很浅薄,在关注的时候,会为角色的一举一动兴奋,在完结后,她的感情归于平淡,再聊起时,对于角色只剩下一句,我挺喜欢他的。
而这个喜欢,甚至是曾经的喜欢,是记忆告诉她,她曾为角色那么热烈。倘若问她,喜欢何处,她兴许还需思索一阵,才能回忆起那些深刻片段,而她所记起的这些剧情,还有可能与喜欢无关。
沈弃本该也是这样一个存在。在沈弃来到隐世以前,青白从未见过他,对于他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剧本的文字。她知道沈弃是殿城有名的公子哥,几乎无人不识君,圈子里的活动无论谁主持,必定会邀请沈弃。
沈弃每日游走于各种场合,任谁看都是众星捧月,可青白仍觉得他孤独。她有时看着《流溢》的剧本,好似看见她自己。她知道作者对沈弃的偏爱,才赐予他如此大的名气。一如曾经,创造她的作者,希望她成为校园里最受欢迎的人物,她会收到同学送来的礼物,接到同学聚会的邀约,每天放学后,她不是在与同学逛街,就是在饮品店聊天。
她习惯那样的生活,也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活着。周围越是热闹,她就越是恍惚,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眼前这些人,和她们相处真的开心吗?她参加这些聚会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寻不到理由,只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维持她的人气形象,可每当场尽人散时,孤独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是因余下她一人,而是因方才明明那么热闹,那么多人,她却找不到一个人,来述说她内心的苦闷。
她是剧本里最受欢迎的人,得到众多拥戴与爱慕,可当世界崩坏消失时,她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公子找到她时,她是不想离开的,可是公子挖掘出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告诉她,在隐世,你无需伪装,你将成为真正的自己。
公子没有骗她,抛掉那些赞美拥护,她轻松很多。她可以直言喜恶,不必为了表面平和而说谎,她可以哭闹,不必维持笑脸盈盈的模样。她知道如何讨司北欢喜,可她不愿这么做,她要成为真正的自己,收起那些阳奉阴违,惺惺作态,她要坦荡地走在人群里,即便不讨喜,即便为人憎恶,可她仍是自己。
她看沈弃也是如此。她对沈弃确有倾慕的成分,那是她对角色浅薄的爱意,更多的是,她想看沈弃现在如何活着。是否和以前一样,为了营造自身的形象,游走于各种场合,藏起喜怒哀乐,将孤独留给自己。
“其实也不是必须,”青白道:“只是想确认,他现在是否和我一样。”
尤洵放下剧本不说话,将杯中酒缓慢饮尽后,道:“走吧。”
尤洵和青白抵达《江湖异心》时,是在室内。青白看着眼前的过道问:“这是哪?”
尤洵道:“清音阁。”
尤洵方才换的就是《江湖异心》的剧本,沈弃此次的任务是要当醉酒的客人骚扰路过的主角苏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