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18、第 18 章

　　沈弃搜的是一间药材铺，因去年永宁堂开设，铺子生意便一落千丈，店里药材不多，东西也少，看起来很是萧条。
　　沈弃道：“没有发现。”
　　看样子是已经离开，没有再搜下去的意义，尤洵和沈弃回到凝袖楼，云醉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云醉上前问道：“公子可找到人了？”
　　“没有。那人走得很快。”尤洵见云醉手上拎着食盒，问道：“这是什么？”
　　云醉笑着否认道：“醉鹅，洛闻方才给的。公子回去一起尝尝吧。”语罢对一旁的沈弃道：“沈公子也来吧。”
　　云醉离开清音阁到主楼时，正巧看见洛闻在凝袖楼执行任务，洛闻让她在门口等一会，不多时拿来一个食盒，说凝袖楼的醉鹅很是美味，务必要她带回去尝尝。云醉平日里喜欢专研厨艺，各种菜品都乐意试一试，于是八阁许多人出任务时，遇见好吃的都会带一份给云醉。
　　尤洵对此见怪不怪，应道：“叫上许幸吧，他好些天没到八阁吃过饭，估计馋得很。”
　　回到隐世后，由于一个菜不够，云醉便到厨房里多炒几个。许幸在万戏阁核对剧本，得晚些过来，膳厅里只有尤洵和沈弃坐着。
　　桌上放着云醉刚才拿来的梅子酒，是她自己酿的，她虽不怎么喝，但都会备着些，阁里来人要喝就取出来，时不时给别人送一些。
　　尤洵近来只喝酒，倒也不是他喜欢，这些年过来，再喜欢的一直喝也会腻。只是平日里许幸总会问他喝什么，仓库里堆有各种各样的饮品茶叶，唯恐他想喝的没有备着。为了方便许幸，他就干脆两年换一种，之前是茶，如今到酒。
　　尤洵曾经，是极其厌恶酒的。
　　他那时酒量尚浅，平日里喝的大都是清水，可那人总会取来最烈的酒，倒满一杯递到眼前命他喝下。他若是拒绝，那人就会微眯着眼，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至他接过，那人才温和了眉眼，把手立在桌上撑头饶有兴趣地看他，他皱眉缓慢饮尽，那人再慢条斯理地把杯子续满。等他终于受不住时，那人便会拿来提前准备好的木桶，轻拍他的背助他把酒吐出，然后取出手帕细心地为他擦掉唇边的污迹。
　　他头昏脑胀、胃如火烧，想尽快回房休息，踉踉跄跄走出几步后又被那人拉回原位，他想开口问是否还有事，可实在是难受得紧，只能睁着眼看他，那人神色温柔，道：“再走一遍。”
　　他来来回回走有四五遍，最后伏在椅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越发难受。这时那人才心满意足，起身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靠在耳边轻声道：“今晚你就在这过一夜吧。”
　　这一系列行为任谁看都是针对，他曾经试图找出原因，猜测是讨厌亦或是憎恨。可这人总是撒一把盐又给一块糖，有时甚至温柔得让他意外。
　　他从来摸不透那人的心思，就像现在摸不透沈弃的心思。
　　尤洵正想问沈弃是否饮酒，就见沈弃拿起酒瓶给他倒一杯后，拿起隔壁的水壶给自己倒上水。尤洵拿起沈弃给他倒的酒，能闻到梅子淡淡的清香，递到沈弃面前，问道：“云醉酿的酒都是绝佳的，你不尝尝？”
　　沈弃婉言拒绝，可尤洵的手仍是举着不放下，二人对视几秒后沈弃试图接过酒杯，尤洵却收回手一饮而尽，道：“逗你的，不喜欢还接，想什么。”
　　沈弃看向他，解释道：“我不知自己酒量如何，怕误事。”
　　这个回答让尤洵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弃考虑得这么细。失忆后忘记自己酒量如何，所以不敢喝酒，这个理由有些可爱，尤洵不禁笑道：“你喝便是，以后任务有不少要饮酒的，若是酒量当真不好，得从现在开始练。”
　　七阁由于都是公子角色，风花雪月里自然少不了酒，若是一杯倒，无法完成任务，那才叫误事。
　　尤洵见沈弃还在犹豫，道：“此处是隐世，不是外头，即便你醉了也有人抬你回去，不必担心。”
　　沈弃拿起杯子，食指和拇指轻轻转动，杯内的水随之摇晃，他似在思索什么，而后将水一饮而尽。
　　尤洵喝过不少云醉酿的酒，浓烈程度他也清楚，梅子酒甜而带酸，度数并不高。尤洵给沈弃倒上酒，他不清楚沈弃酒量，只倒一半让他试试。
　　沈弃轻饮一口，感受到果香遍布整个口腔，口感清冽而柔，他咽下后正欲举杯饮尽，却被尤洵阻止。
　　尤洵道：“不要急着喝，先等一会。若是酒量不佳，很快就会脸红。”
　　沈弃看着尤洵按在腕上的手，举着酒杯没有放下。
　　尤洵只当沈弃是贪杯，想到一口醉和半杯醉也差不了多少，于是收回手道：“你若想喝也无妨，只是最好喝慢些，吃东西前不要喝太多，否则胃容易难受。”
　　尤洵以为沈弃要继续喝，没想到他听完竟放下杯子，对于沈弃的听劝尤洵很满意。他见过很多人，明明已有醉意，旁人劝他莫要再喝，却仍固执的不愿放下酒杯，彷佛酒喝得越多越好。
　　他很少遇到真的喜爱喝酒的，要么借酒消愁，要么逢场作戏。喝得多了，也就染上酒瘾，问是真喜爱吗，那醉汉红着脸笑道，不喝难受。
　　不喝难受，多自私的理由。明明知道自己酒品糟糕得一塌糊涂，明明知道酗酒百害而无一利，却仍要握紧手里的酒杯，将清醒和痛苦留给别人，自己在醉意里乐不思蜀。
　　尤洵看着杯子的酒，突然问道：“你觉得再过多久，你能独立执行任务。”
　　尤洵以为沈弃会略加思索，没想到他毫不犹豫道：“半个月。”
　　尤洵轻笑一声，应道：“好。”
　　“云醉姐姐！”
　　大门处传来一声呼唤，尤洵听声音知是青白来了，想必是算着时间来找云醉听沈弃的事情。
　　云醉在厨房里杂音多听不见，尤洵也不应她，等青白寻到膳厅来，才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青白先是被尤洵吓到，看到身旁的沈弃时，一下子缩小迈开的腿，小步走到尤洵身旁道：“公子，沈公子，我找云醉姐姐有点事。”
　　云醉端着碟子出来，瞧见青白笑道：“来了，我估摸着你这会会到，也备有你的份。”
　　青白担心找云醉了解沈弃的事情会被尤洵知道，一时间不敢和尤洵呆着，绕到云醉身边道：“云醉姐姐还有吗，我去帮你拿。”
　　云醉把炒好的菜放在桌上，道：“里头还有些，我自己拿就行，你若想帮忙，可以去旁边柜里取些碗筷摆上。”
　　对于尤洵突然出现在八阁，青白觉得定然是有理由，心中总担忧是事情败露来这等她的。于是青白挽着云醉的手道：“那些重，我去和你一起拿。”
　　云醉感觉到青白轻扯她的袖子，知是有话要单独说，应道：“好，那你来帮我拿吧。”
　　厨房内，青白瞧一眼门口，确定没有人跟来后，低声靠近云醉问道：“云醉姐姐，公子今天是为什么过来了？”
　　虽说公子人温和，但每次她犯错被公子看着的时候，就没来由觉得害怕。司北和许幸生气，都是面上看得出来的，她可以根据对方的反应推测愤怒的程度，可是公子，表面永远平和，她甚至不知道公子是否生气。
　　云醉虽不知青白害怕尤洵的理由，但也知青白现下的担忧，解释道：“我和公子一同外出，恰好碰见洛闻给了我一份醉鹅，我便叫上公子来尝尝。”
　　青白听见前半句时心就被提起来了，她之所以敢放心拜托云醉，就是因为知道公子不会跟着阁主去剧本里视察工作，青白紧张道：“公子怎么一块去了，是不是他发现了？”
　　青白以为云醉开口要解释，没想到她反问道：“发现什么？”
　　这话差点让青白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拜托错人了，她着急道：“发现我让你去留意沈弃的事情。”
　　一开始青白就没说此事要保密，云醉自然也没想瞒着尤洵，看青白慌张的样子，她若再不稳定一下，只怕是要翻窗跑了。
　　云醉道：“此事我一开始便和公子交代了，公子也没说什么，你不必担心，”
　　云醉和尤洵认识这么多年，尤洵对事物的容忍程度，她也大概知晓。进入剧本不破坏规则是最重要的，其次是不干扰任务执行，只要满足这两点，尤洵基本都能容忍。就像阁内只有阁主能自由进出各剧本，说是给阁主的权力，倒不如说是因担心成员资历不足存在破坏规则风险而做的限制。
　　此事青白若拜托司北，免不了要被尤洵责备。一是因司北不了解古代礼仪，容易破坏规则。二是以司北的性子，难免要到沈弃面前说一说青白。
　　但以司北的性子，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青白也是出于此才来拜托她，没想到她恰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