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17、第 17 章

　　纨绔子弟手被反向掰去，吃痛道：“放开！把你的脏手给我松开！”
　　云醉趁二人顾不上她时，轻声道一句多谢侠士，便低头跑开，尤洵随后抬步离开巷子。于恬看看尤洵，又看看争吵中的侠士，犹豫一瞬，还是转身跟上。
　　许幸这时正好带着人过来，看见云醉惊讶道：“云醉姐姐，你怎么来了？”
　　云醉朝他温和一笑，道：“来帮公子做任务。你呢？怎么这么着急，手里的本子都乱了。”
　　许幸方才翻任务找人，由于时间紧迫，也没来得及理好，现下正皱巴巴的拿在手上，许幸不好意思道：“任务急着要人，不敢耽误。”抬头见尤洵从巷子里出来，好奇道：“公子，是处理好了吗？”
　　“对。”尤洵转身看向身后的于恬，对许幸道：“辛苦了，你把于恬带回去吧。”
　　许幸看向于恬，见她眼睛红红的，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
　　尤洵没有开口，于恬咬着唇不敢说话，云醉解释道：“方才被吓着了，现下还没缓过来。”
　　“被吓着？”许幸疑惑道，这也不是什么惊险的任务，怎么突然被吓着，他思考间瞧见尤洵肩上有一片地方颜色尤其深，道：“公子你的衣裳怎么了？”
　　尤洵瞥一眼肩膀，应是刚才于恬哭湿的，云醉掏出手帕递给尤洵道：“公子擦擦吧。”
　　尤洵接过手帕，往衣服上擦拭，许幸看看公子，又看看于恬哭红的眼，突然反应过来，惊呼道：“你不会哭公子肩上了吧？”
　　于恬被这声吓得一抖，眼看着又要落下泪来，许幸赶紧道：“你别哭呀！我就问问，没有骂你的意思。”
　　许幸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听尤洵道：“许幸，你将她送回六阁。”然后看向许幸带来的人，道：“辛苦你跑一趟，你也回去吧。”
　　等人走后，尤洵看向云醉问：“你回去吗？”
　　“暂时不回。”云醉想起青白的嘱托，道：“我得去一趟凝袖楼，听说沈弃开始出任务了，青白让我去看看，回头给她转述。”
　　自打上回聚餐后，尤洵便再也没见过沈弃，他以为沈弃尚在阁里学习，没想到已经开始执行任务，尤洵出于好奇便一同前去。
　　云醉说道，沈弃初到七阁便没日没夜的学习，把规则记熟后便主动提出要跟着去执行任务，但因经验不足，阁主只是让他在旁边看着。沈弃倒也不介意，自昨日开始，便一直流转在各个剧本间。
　　语罢云醉又补上一句：“我感觉他有点像你。”
　　尤洵不明所以，道：“何处像？”
　　“像你以前。”云醉笑道：“你归属四七阁的时候，拼命得很，穆恒说他本想让你歇两天，但你执意要接任务，完成就立刻下一个。不怪许幸现在这般粘你，他当时一个月也未必能找见你一回。”
　　尤洵当时确实是刻意让自己多接任务，人只有忙碌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痛苦便能减轻。但现下沈弃如此，又是出于什么理由？
　　尤洵问道：“你觉得沈弃如何？”
　　云醉略微思索，而后道：“我同他并没有接触，大都是听青白讲述。创造他的作者似乎有些偏执，沈弃保不准会受影响。”
　　尤洵想起那日庭院里，沈弃问他，能否到他身边去。这可能就是沈弃现在如此努力的目的，尤洵担心他不只是出于感激，而是认定的偏执。
　　尤洵和云醉找到沈弃时，他正坐在清音阁内。厢房的窗敞开着，阳光越过窗闯入室内，正巧投在沈弃身上，他沐浴在光里，神色认真，那双眼依然璀璨。
　　秦安与姑娘之间隔着一把琴，他握住姑娘的手轻轻揉着，时不时伸进袖内摸一把，笑道：“听说你寻到好人家，马上就要离开凝袖楼，这可真叫人难过。”
　　秦安的拇指在姑娘指上一根根的划过，食指时不时在掌心打转，姑娘被刮得有些痒，手指下意识用力收缩，秦安看着反被姑娘握住的手，笑得越加放肆，道：“姑娘这样，叫我如何舍得。不如我去找喻楼主替你赎身吧。”
　　尤洵看看秦安的手，又看看沈弃，思考让一个失忆的人刚开始就接触此类任务是否妥当。
　　云醉本是怀着为青白转述的目的来的，然而面前这副景象，她若如实描述，青白只怕是无法接受。云醉道：“我还是告诉青白今天没有找到人吧。”
　　云醉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厢房内的人听见。秦安说话间一顿，但很快又接上，思童没有发现异常。沈弃回过头看见他们，起身走来，对着尤洵喊了声公子。
　　尤洵知道沈弃没见过云醉，于是介绍道：“这位是云醉，八阁的阁主，负责江湖文。和你们七阁经常有接触。”
　　沈弃望向云醉，唤一声云阁主便再无他言。云醉点点头，浅笑道：“听闻你近日任务跑得勤，我便和公子过来看看。”
　　尤洵看向不远处的秦安，察觉到他与姑娘的对话不太流畅，应是受他们影响而分心，于是尤洵将人带到隔壁的空厢房。
　　尤洵本意只是想看看，但现在沈弃既然过来了，他便问问情况，关心一下新人，道：“最近学习得如何？”
　　沈弃来到隐世的日子总计也就十余天，许多人尚在消化自己是书中人物的事实，沈弃就开始往各世界剧本里跑，尤洵很好奇，云醉眼里拼命的沈弃，能掌握到什么程度。
　　沈弃道：“剧本的规则已记熟，这几日在区分配角与群演。”
　　尤洵走到墙边推开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道：“你过来分辨试试。”
　　云醉看着尤洵，笑道：“公子怎么就考验上了？”
　　他们本意只是来看看，尤洵这番动作，反倒像是专程来考核沈弃。尤洵倒不考虑这些，对于他来说，想到些什么，只要合理，做便是。
　　尤洵道：“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若是掌握得好，说不定很快就能独立出任务。”
　　沈弃走到窗边和尤洵并肩站着，尤洵抽出折扇，用扇子指向底下一人，问道：“正在买花的妇人，是什么角色？”
　　妇人接过花后放进篮子里，掏出铜板递给商贩，动作流畅，可那双眼却空洞得很，沈弃判断道：“群演。”
　　见沈弃答对，尤洵又指向街上匆匆跑过的一人，道：“提着纸包跑着的，是什么角色？”
　　那人身穿霜色衣裳，应是该买完东西，他跑得快，沈弃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那人是谁，他在主角身边见过。沈弃答道：“永宁堂，配角。”
　　尤洵正想继续指，却发现底下有一人站在墙边，那位置很是隐蔽，若非他刻意搜寻，根本发现不了。
　　那人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尤洵无法分辨，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人此刻正望着他的方向。尤洵不确定那人是否看着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走近试探。他左手抵着窗沿，正想跳下去，就见那人转身离去。
　　尤洵正想询问沈弃是否看见，就见沈弃盯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尤洵问道：“你也发现了？”
　　方才尤洵没说话时，沈弃发现他一直盯着某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见一人背着手离去，沈弃转头看向尤洵，道：“那是谁？”
　　尤洵当他也发现了，道：“不认识，在这剧本里没见过。”
　　云醉察觉到不对，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尤洵侧身看着云醉解释道：“有一个人好像看着我们，在那边。”等尤洵回头抬起折扇想指时，却已寻不见那人身影。
　　沈弃一直看着那人没移开视线，道：“方才他拐进巷子里了。”
　　那巷子尤洵有印象，正是不久前遇到纨绔子弟之处，那里是条死胡同走不通，怎么会拐到那边去？
　　尤洵对二人道：“我去看看。”
　　语罢从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路中央。身后紧接着传来落地声，尤洵回头，瞧见正直起身的沈弃，尤洵没时间问他为何跟来，他抬头看云醉一眼，担心云醉也跟着过来。
　　云醉此时站在窗边，冲他点点头，多年的交情尤洵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放心带着沈弃离开。尤洵动作很快，可仍是慢了一步，他抵挡胡同时，胡同空无一人。尤洵抬头看着墙面，怀疑他和配角一样，都是翻墙走的。胡同左右两边都是商铺，那人若是想躲，大可找个寻常巷子绕进去，进到这死胡同里，反倒奇怪。
　　尤洵不排除面具人翻墙藏身在店铺里的情况，于是对沈弃道：“你去右边的商铺找找，看能否有发现。”
　　待沈弃走后，尤洵绕到左边的商铺，发现这是一间服饰店，正有不少女子在挑选。方才看身形，那人应是男子，很难混入其中。店面没有发现，尤洵绕开这群人进到里屋，里面柜架放有不少布料。尤洵打开柜子一一搜寻，甚至抬头检查房梁，均无发现。
　　里屋有一条楼梯直通二楼，应是老板的住所。老板此时正在楼下招呼客人，房内坐着一名女子，应是老板的夫人。有人在尤洵不能随意翻找，粗略的搜一圈能藏人的地方便离去。
　　尤洵走出商铺门口正想去找沈弃，就见他从里头出来，问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