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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颐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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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羲泽心愈沉下几分。
这几日他一直忧心着仙界有变,难不成……人界也有变么?
乍暖还寒时候,微风吹皱湖面上的冰凉直荡到他心底,冷到发寒的瞳孔中,温柔还在说着:“我作为陆芊芊的一世,与皇室多有牵扯,对那狗日的……对五皇子夏闻颐更是再熟悉不过。”
听到这儿,凌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仰头嘬了口酒。
温柔不理他作妖,兀自继续说:“我记得半年前的宫宴上,皇上身体还很是康健,可就在三个月前,忽然便不行了。前阵子宫中新进来许多太医,我也乔装混了进去,用仙法探查根本寻不到病因,可观他周身却也并无被冥灵侵袭的迹象。”
“更为可疑的是,夏闻颐近日变化很大。此人城府极深,心思虽狠绝,表面瞧着却儒雅温善,披着张人畜无害的皮,不喜遭人忌惮。但我前几日见了他一次,那层温善皮囊却杂糅了许多深不可测,有一瞬我还在他脸上瞧见了一抹与那白衣人一模一样的笑容。”
“难道说,他被白皮怪物附了体?”霁月想想雅御那脆弱的皮囊,觉着他若想换个新的也不奇怪。
“起初我也曾这样怀疑,可是用仙法探了好几次,他肉身里头都仅有一个魂魄。”温柔不知是烦躁还是口渴,夺过凌凰手中酒壶为自己也斟了盏酒,一饮而尽:“此外还有一事,颐王府近来没几日便会新进一批小厮婢女,且都是有去无还。”
颐王府便是五皇子夏闻颐的府邸。
“可查到了他们的去向?”羲泽眉头微微攒起,右手食指微屈,在桌上一下下地叩。
“这个……”温柔顿了半晌,只道:“尚未查明。”
“咳咳……”凌凰摸了摸鼻子,神色讪讪:“这事儿不能怪她,我当时只当她要在那渣男身上栽第二次,好歹相识一场,我爹跟她爹又是故交,便出手拦了一拦。”
说完,他又拿手肘戳了戳温柔:“诶——早说清楚就好了嘛,若是早知你入颐王府是为查这个,我还能拦你嘛?凌公子我素来嫉恶如仇,铁定两肋插刀地帮你啊~”
“那我今夜再去一趟!”温柔仍旧不搭理他,对羲泽说道。
“那我不介意跟着保护你一下,”凌凰坐直身子,整了整衣领:“毕竟,男人嘛,总得有点儿担当。”
“但我介意,十分介意!”温柔忍无可忍,总算不再拿他当空气:“你在旁边给我捣乱,我还得从百忙之中分心收拾你。”
“呵!”凌凰见她搭理自己,又开始飘了,从鼻子里哼出口气:“狗咬吕……”
“这样,大家一起去。”羲泽出言,及时勒停好友在作死路上加鞭疾驰的快马:“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两个查那些失踪的婢女小厮的去向,我跟霁月去会会五皇子。”
“要不……五皇子那边还是我们去?”温柔自觉不妥,蹙眉提议:“至少我对他人品秉性要多几分了解。”
“若他仍是五皇子,你去或能将他唬住,可一旦成了别的什么……”羲泽轻叩桌面的食指蓦地顿住,没再讲下去,只深深望了霁月一眼。
霁月脑子虽仍不太灵光,同羲泽却有几分心有灵犀,当即碰了碰鼻子示意自己明白。
羲泽神色稍霁,转头朝凌、温二人正色道:“如今的颐王府极可能同冥界有所牵扯,切莫掉以轻心。如遇意外,以隔空寄音联络。”
……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打着哈欠一慢两快地敲了三下锣,强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蹒跚远去。
一棵阴翳茂密的樟子松下,树干后头探出两个脑袋。
霁月神情严肃地四下环视一周,跃跃欲试地摩了摩拳又擦了擦掌,而后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故作冷静地对羲泽说道:“暂时安全,抓紧行动。”
“得令!”羲泽相当配合。
在一醉湖跟凌凰他们分道扬镳后,羲泽有意培养霁月独当一面的能力,把本次行动的指挥大权交与了她。
原本霁月掂量着自己的斤两,是要婉言谢绝的。
“怕什么?且安心做你认为对的,再不济还有神通广大的我兜着呢!”羲泽鼓励她。
他既这样说,霁月便应下了。但手下比自己厉害太多,她这头儿当得当真很没面子。
此刻,霁月正双手抱臂,尴尬而不失郁闷地立于目测能有两个她高的围墙下,幽幽叹了口长气。
“头儿,小的有个提议。”羲泽半笑不笑,模样坏得很。
“允了!”霁月听都没听便应了下来。
羲泽左手握拳,左臂使力揽上她的腰:“那好,闭眼,带你飞!”
话音刚落,他周身仙力便开始流动,他乘势而跃,足尖在院墙上稍稍一点,几息间已翩然无声降落在院墙另一头。
霁月侧腰隐隐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觉得此举有点像卸磨杀驴,又挪回半步。
羲泽将她一套小动作尽收眼底,眸中笑意染得眉眼更坏了几分:“头儿,接下来有何吩咐?”
霁月仰头望了眼浓重的夜色,认真分析:“天色已晚,五皇子应该早已睡下了,我觉得可以先去他寝居瞧瞧。”
她说完便抬起一只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独自美丽了半晌后,却又缓缓收了回去。
问题来了,颐王府何其大,夏闻颐的寝殿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羲泽……”她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通常这种皇亲贵族会将寝房布置在府中哪一头,你从书上看到过没有?”
话问出许久,身边人却一直没有开口。夜色浓重,霁月看不清他神色,伸手去抓他,正巧握上他带着微许薄茧的掌心。
丁香花的香气氤氲了满园旖旎,被清风吹成一曲暧昧的调子,在他们耳畔穿来钻去。羲泽温热干燥的手微微一僵,在颐王府四通八达的曲径上遽然回神。
“你方才说什么?”他鲜少记不住她的话,方才他走了神。
“你刚刚在想什么?”霁月不答反问。
“我在想……”羲泽坦言:“我们进来得似乎太容易了些。”
其实,他脚尖点上院墙那刻隐隐觉得不对:堂堂颐王府,围墙处竟无人把守,接济梁上君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