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恋，也是配角》康玖

2、暗恋

　　直到上课铃响起的前一刻，褚屹才踩点踏进教室的门。还有个人跟他一起，也是高一时的同班同学，陈栀知道那个人是褚屹最好的兄弟，叫王宿。

　　九月的早上八点，天光大亮，晨光不偏不倚的照在褚屹的身后，他的发丝被照得颜色偏浅，如同散了薄薄的一层金光般。不知道王宿跟他说了什么，褚屹唇角带着笑意，轻扬了下眉，才回他话。

　　陈栀有一瞬的愣神，看他逐渐走近。

　　褚屹随意一瞥，目光对上了她的，似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他眼皮轻掀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抬头冲她示意。

　　陈栀放在桌面的手暗暗掐紧指尖，扯了个笑也冲他点了下头。

　　在褚屹错身走到后排后，陈栀绷紧的双肩这才放松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刚刚笑得好像有点牵强了。

　　没容陈栀多想，班主任就进教室了。

　　班主任是一个瘦高的男人，年龄在40岁左右，戴着金框眼镜，样子看起来也挺凶的。

　　班里瞬间嘘声。

　　他一脸严肃的走上讲台，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邓”字才转过身。

　　“我姓邓，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他的目光巡视了圈，说：“陈栀同学是哪位？麻烦站起来一下。”

　　陈栀一脸蒙，手撑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目光呆愣中还带着点胆怯的看向邓老师。

　　邓老师招手：“陈栀同学，你上来一下。”

　　陈栀应声走到讲台上。

　　“这次小考虽只起分班作用，但也是至关重要的，决定了你们接下来的学习氛围和环境。”邓老师转过身看着陈栀：“这次的各科成绩我已经拿到了，咱们班陈栀同学这次的物理虽然不是全班第一，但她是进步最大的，整整提高了20分。”

　　陈栀听完邓老师的话，心里这才放松了下来。

　　邓老师进门后就严肃着的脸这才露出点笑容，看向台下：“大家为陈栀同学鼓掌。”

　　青春期的人，早就过了被老师拎上台表扬后还会洋洋得意的年纪，陈栀的性格本就内敛腼腆，掌声响彻班级的时候，她就红了脸。

　　眼神慌乱中，陈栀视线无意中对上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人，褚屹背靠着墙，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丝丝笑意，漫不经心的拍着手。

　　霎时间，陈栀的心里像是被放了根定海神针，眼神跟褚屹对上后，连余光都看不见别人了。

　　他看着她，在为她鼓掌。

　　这一刻……

　　至少这一刻，他的眼里是只有自己的。

　　---

　　接下来，邓老师重新安排了座位。

　　他为照顾每一个学生，座位的安排是三人坐一排，每一个星期换一次。第一排的人坐第二排，最后一排的人坐第一排，以此类推。

　　而王宿恰好跟陈栀坐一排，中间隔了个男同学。

　　褚屹的座位在她前面，另一边第三排，而她在第五排。

　　班里的老师几乎都换了，只剩下数学老师还是以前教他们的那任。快退休的老师，上课很少走动，所以数学课也成了班里唯一一节可以任人“作乱”的课堂。

　　从而，每一次数学课，褚屹都会跟陈栀中间的那位男同学换座位，跟王宿坐在一起聊天。

　　自从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后，陈栀从下意识的听关于褚屹的一切，变成了特意去听关于褚屹的一切。

　　听说他喜欢喝奶茶、汽泡水。

　　听说他最喜欢的球星是詹姆斯。

　　听说他最喜欢看海贼王。

　　听说他每个星期三都会去食堂吃粉蒸排骨。

　　听说他又拿到了省级篮球赛的金奖。

　　………………

　　这次也不例外，课堂上，褚屹和王宿小声聊着最喜欢的球星和动漫。

　　数学老师拿着课本缓慢的朝讲台下走来。

　　褚屹见状迅速坐正，装做好学生的模样偏头问陈栀：“老师讲到哪题了？”

　　陈栀愣住，她哪儿知道呀，她一直都没法专心听课，他说的话她倒是都记住了。

　　为了掩饰，陈栀慌乱的指了一题。

　　果然，老师走到位子旁，逮着他问：“讲到哪题了。”

　　褚屹不假思索，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第七大题上。

　　老师胡子都快气掉了：“我都讲到新单元了，你还停在这儿，给我到后面罚站去！”

　　似没想到会出错，褚屹懵了下，随后认栽，朝王宿耸了耸肩，站起身来。

　　一时，陈栀心虚的同时又难堪至极，知道褚屹得从她这边才能出去，陈栀身体麻木的挪动椅子。

　　在褚屹出去的瞬间，他的身体离她极近，自然而然的，他身上的气息也将她牢牢包裹住。好像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陈栀感受到自己头顶上传来了炙烈的目光。

　　褚屹出去往教室后走时，陈栀才回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愧疚。

　　在他转身的刹那，陈栀倏地收回视线转身，背脊不自觉的挺直。

　　整节课陈栀都处在不安的情绪当中，铃响后，看老师走出教室，她才侧身向教室后看去，刚好看到了褚屹往外走的背影。

　　他似乎并不在意被罚站的事，还跟王宿有说有笑的出了门。

　　余光瞥见旁边椅背上搭着的校服外套，是褚屹的，他并没有拿走。

　　直到上课铃响后，陈栀才看到褚屹进教室，直奔她的方向。

　　陈栀立刻收回目光，等他走近后，倾身拿校服时，她才惴惴不安的看他一眼。

　　褚屹似乎有感应般，垂眸向她看来，眼色复杂。

　　陈栀心下一紧，希望他说些什么，又希望他什么都不说。

　　褚屹微微皱眉，思索了几秒才开口：“陈栀。”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好好学习。”他说。

　　果然，褚屹察觉到了她希望他知道，又不希望他知道的事情。

　　瞬间，陈栀内心建立的高墙，崩塌得四分五裂，那些窥见光明后便会熄灭的小心思一涌而出。

　　尽管褚屹带着小心翼翼，但她还是有一种无境的羞耻感。

　　也是从那以后，褚屹再也没换过座位。

　　而陈栀也会在有他的地方下意识的回避，直至高二结束。

　　---

　　在高三的时候，学校最热的话题就是，褚屹的初恋女友彭念回来了，而他俩再续前缘重修于好。

　　陈栀听着这一切，可以说是面上无异，心里平静的状态。

　　因为她已经见证过了。

　　恰好彭念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她家住五楼，彭念家住她家对面的二楼。

　　暑假的时候，陈栀坐在阳台上玩着平板打发时间，无意间瞥见从小区花坛处走来一个身影，很眼熟。

　　仔细看了半天，陈栀这才确定是褚屹，他穿着一身休闲服，快步的走近对面的那栋楼里，没一会儿，他就和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陈栀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她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只是有一股她好不容易寻到的甘泉，这一刻，好似泉水倒流，瞬间枯竭了。

　　从那以后，几乎隔两天褚屹会来找一次彭念。开学后，甚至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早餐，站在她家的门禁前等她。

　　就像今天。

　　褚屹看见彭念出来，就将手里的包子递给她，彭念接过，打开袋子边走边吃。

　　褚屹在一旁给她拿着豆浆，彭念要喝时，就着他的手就能喝到。

　　这还是陈栀第一次见到褚屹这么认真对过待一个人。

　　---

　　为了避免和他们遇见，每天上学时陈栀都会故意晚上十分钟才出门。

　　但本就不大的小区，怎么可能次次都让她躲过呢。

　　周末陈栀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和他们迎面相遇了。褚屹牵着彭念的手，宠溺的低头和她说着话。

　　陈栀知道自己不可能逃避，便故作镇定的走向他们。

　　等走近了，遇到楼梯时，褚屹才将视线抬起，无意间看到陈栀，眼里无波无澜地和她打招呼。

　　“陈同学。”

　　陈栀只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回应他，好像连说话都哑声了般开不了口。

　　擦肩而过时。

　　只听彭念问他：“你认识？”

　　他说：“嗯，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

　　是啊，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她在贪图些什么呢，他明明……他明明就拒绝过自己了呀。

　　走了好几步后，陈栀才有勇气回头看他们一眼，那对身影紧紧挨着，而褚屹牵着彭念的手，很牢。

　　抬手捂住胸口，眼泪在眼里打转。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都看了他们的身影这么久了，她还是会这样心痛。

　　她可以逃避，她也可以骗自己她对褚屹的那一点点感情在他婉拒时就消失殆尽了。可真到了正面相遇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的，她连控制自己都做不到。

　　---

　　听闻褚屹和彭念重新在一起后，余艺来班里找褚屹闹了好几回。

　　“褚屹，彭念有什么好的，你至于为了她这样吗？”

　　褚屹觉得很烦，说话也带着冷调：“至于。”

　　“呵，当初可是她把你甩了的。”

　　“………”

　　褚屹的不耐更浓了些。

　　“像她这样的人，凭什么让你对她这么好。”

　　“她是怎样的人？”

　　余艺噙着眼泪，情绪激动：“她………”

　　褚屹眼含冰霜似的盯着余艺，语气更甚：“你倒是说完啊。”

　　余艺哽咽了两声，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褚屹的底线在哪儿，她不敢触犯。

　　这两年追求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而褚屹从始至终都只是冷漠的态度，不管她怎么闹，用什么办法去追他，他都是这态度，但最后服软的都是她。

　　所以当初她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能超越彭念，结果呢？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说完，余艺哭着跑出了教室。

　　也是那天下午，天气雾蒙蒙的下着小雨。

　　陈栀撑着伞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彭念，而她没带伞，就低着头往前走。

　　绵绵细雨不断的落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又无助。

　　陈栀没多想就叫住了她。

　　“彭念。”

　　她慢慢转过身，留海软软的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湿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栀快跑两步，到她身边，伞撑过她头顶。

　　“我们一起吧。”

　　彭念细软的声音有些沙哑：“好，谢谢。”

　　陈栀摇头：“不客气。”

　　她俩不太熟，彭念情绪不好，她也不是个能活跃气氛的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走着。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彭念!”彭念止住脚步，身子就僵直的站着。

　　陈栀看看她的反应，然后才转身看向来人。

　　是褚屹。

　　褚屹大步走到她们前面，眉头紧锁，声音微怒：“你跑什么？”

　　彭念挽着陈栀的手臂，想绕过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褚屹一把拉住彭念的手，收紧，紧到青筋凸显：“你觉得你还能再甩我一次吗？”

　　彭念没搭话，沉默的地着头，不去看他。

　　褚屹分了个眼神看了陈栀，顾及有外人在，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把伞强塞给彭念，然后蹲在她面前：“上来。”

　　其实，陈栀在褚屹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能比彭念还要僵硬。她低眸看着眼前褚屹的黑发，雨水胡乱的落在他头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这样的一个人，在彭念面前居然是这幅模样，完全没有原则，只有依着她。

　　彭念想了一下，她不想闹得太难堪让陈栀尴尬，笑着说道：“陈栀，谢谢你啊。”

　　陈栀极快的掩去眼里的情绪，也冲她笑笑：“不客气。”

　　褚屹背上彭念后神色才缓和了些，后也冲她说：“谢谢啊，陈同学。”

　　陈栀看着手中的伞柄，没敢看他只点了点头：“嗯。”

　　余光里的身影不见后，陈栀才抬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的积水处。

　　雨好像变大了。

　　听着雨伞上“滴答滴答”的水滴声，陈栀驻足在雨里无法迈出脚步。

　　她敛了下眼睑，心里依旧很痛，无声无息的。这种悲痛像是袭击了她的全身，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这段时间的逃避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不经允许的暗恋，好像就已经够不礼貌了。

　　---

　　后来，教室后墙的黑板报变成了高考倒计时，每天只要踏进教室的那一刻，黑板报就减少一个数。

　　高考前的最后三个月，邓老师停止了换位的做法，给出更多时间让他们学习，那怕只是一分一秒。

　　而位置就定格在陈栀第一排，褚屹最后一排的时候，只要她不刻意回头，便可以一天都看不到他。

　　为了理想的大学，陈栀每天都沉浸在各种考卷里，高考前的焦虑，让她的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这天陈栀和朋友约好去书店买教材。朋友要做班级卫生，她便去操场等她。

　　陈栀刚在石梯上坐下，就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褚屹，他在训练。

　　抛开其它的不说，褚屹这样的存在本就是让人羡慕的对象。那怕是高考前夕，他也没任何紧张的状态，甚至每次测试考，他还能游刃有余的拿到学校前十名。

　　就像篮球比赛的事，比赛日期正是高考后的第三天。而他在每个同学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学习时，他用下午放学的时间里进行篮球训练。

　　邓老师也担心他会因此主次不分，影响了高考成绩，可每次小考完后，他的成绩甚至远超那些时时学习复习的人。邓老师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篮球场上，褚屹依旧是那身白色的球服，他运球，投篮动作都很干净利落。

　　如果说平常的褚屹是备受瞩目的话。

　　那么此刻在篮球场上的褚屹就是光芒万丈的。

　　不一会，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到塑胶跑道那儿安静的站着。

　　是彭念。

　　她选的是文科，所以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到操场来等着褚屹，等他训练完，褚屹再送她回家。

　　褚屹也在彭念出现的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等他一会儿，彭念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乖巧至极。

　　中途，褚屹趁着教练没注意时，快速的跑到彭念身边，弯腰亲了她一下，再伸手摸摸她的头，说了些什么然后才跑回去。

　　晚风吹得树叶哗哗响，黄昏把操场上的人影子拉得很长。

　　褚屹继续挥洒汗水。

　　彭念就站旁边安静等待。

　　陈栀突然想起了余艺曾说过的话：“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一刻，她有了和余艺相反的想法，她希望他们永远都这样热烈的爱着对方，也祝褚屹能得偿所愿。

　　一阵晚风抚过，吹乱了陈栀的头发，耳边的蝉鸣声一声赛过一声，操场上也有不少人在追逐打闹，耳边声线杂乱，她心里反而宁静了下来。没多看，陈栀抱着书起身，想着还是回教室等朋友吧。

　　高考前三天的下午老师组织了班级照毕业照，班上的氛围难得的显得轻松了些。

　　虽然每天都坐在一个教室里，可陈栀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了。

　　可能是因为高考前的忙碌。

　　也有可能是因为习惯使然的刻意回避。

　　他头发剪短了些，皮肤因为打篮球的原因晒黑了些，他还是喜欢穿黑T，板鞋，和人聊天时还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照相的时候，陈栀刚好被老师安排站在他的前面，摄影师说：“同学们，让我们一起说毕业快乐！”

　　然后，全班一起喊道：“毕业快乐。”

　　可陈栀只听到了褚屹的声音，轻快且带些磁性。

　　这是她和他的第一张合照，可能也是最后一张。

　　照完相后，陈栀不知道怎么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趁着没人注意她时，她往教学楼后面跑去。

　　下午，班里没再继续上课，而是准备在教室里举办毕业晚会。

　　在教室外的走廊处，褚屹往里迈的步子因为一道细小的啜泣声吸引，犹豫了会，褚屹脚步一转，往教学楼后面走去。

　　后楼有一个废弃了的鱼塘，池塘里早就铺满了绿藻，已经很久没打扫过了。但鱼溏里荷花的枯枝却又繁出了碧绿的新叶，甚至还有两朵荷花在这个无人管辖的角落里努力的绽放着。

　　褚屹走到后楼后就见到了那个背他而立的纤瘦身影，她双手撑着鱼塘的围栏肩膀不停的颤抖着，任由泪流往下掉。

　　“那个……”褚屹轻声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陈栀被吓一跳，连忙擦干眼泪转身，她愣了一瞬，没想到来的人是褚屹。

　　褚屹不远不近的站着，微微偏头又问道：“你还OK？”

　　“我……”陈栀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她感觉汗和泪糊满她整张脸，明明没哭多久，可鼻息像是被堵了个坚实，呼吸不了，连开口都是件困难的事：“我……”

　　见着陈栀的状态，褚屹打断了她：“你先等我一下。”

　　褚屹走了后，陈栀深呼吸了会儿，努力的调节着情绪，可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像是被打开了般，眼泪就是止不住。

　　没两分钟，褚屹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纸巾和一瓶水。

　　“给你。”褚屹站在她面前，递出手里的东西。

　　陈栀接过，这才发现他拿的是包湿纸巾，小卖部有些远，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借的，还没拆封过。

　　“谢谢。”

　　褚屹又把矿泉水给拧开：“你先擦擦，等会再喝点水，天气这么热，别中暑了。”

　　“嗯。”

　　递出手里的东西后，褚屹退后了两步，将两人的位置拉远了些。陈栀调节情绪的时间里，褚屹就在旁边默默的站着，没说一句话。

　　陈栀擦了脸，又喝了两口水才将情绪压下去，抬头看向褚屹说：“我好了，谢谢你。”

　　“嗯。”褚屹点点头：“平时你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时候你反而哭得最伤心。”

　　陈栀愣神，移开视线，沉吟道：“因为觉得遇见你……”她停顿了下：“遇见你们，挺幸运的，所以舍不得。”

　　褚屹挠了挠眉心，对于陈栀的情绪他能理解，但他说不出什么开导的话，因为离别不可避免。

　　静默几秒，褚屹重新开口：“嗯，他们在布置教室，如果你好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好，你先走吧。”陈栀冲他笑笑：“我一会就来。”

　　褚屹觉得这样也行，便答应道：“行。”

　　看着褚屹出了巷子的身影，陈栀的视线再次模糊。

　　感情不可控制，可见面的次数从相遇的那一刻就好像是注定好了的。

　　她觉得最难过的不是褚屹有了女朋友这件事，而是即将迎来的毕业季。将来，褚屹这个人，她青春里喜欢的这个人，连能不能见面、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都成了个未知数。

　　虽有遗憾，但青春里遇到这样耀眼的一个人，就是她最大的幸运了。

　　---

　　陈栀后褚屹进教室，班里正分工明确的布置着场地，男生搬桌椅，女生挂彩带，吹气球，发放小零食。

　　陈栀往女生们的方向走时，正好看到褚屹搬着张桌子往后走，王宿也搬了张跟在他旁边。

　　“我说你这小子，刚刚出去那么久，是不是又去找彭念去了。”

　　褚屹睇他一眼。

　　他继续道：“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点，只要有空闲时间你就往她哪儿跑，都多少年了你们这腻乎劲什么时候过。”

　　中间空地的正中央还有把椅子没搬，挡了去路，褚屹见状放下桌子，把椅子捡来放在王宿的桌子上，并丢了句：“老子乐意，不服你也去谈。”

　　突然来的重量让王宿身体一闪，呛声道：“褚屹你个狗贼！”

　　布置完教室后，班长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大喊：“高三《3》班毕业晚会正式开始。”

　　随着声音落下，班级里掀起一片狂潮，同学们先玩游戏，然后再挨个上去表演节目。

　　邓老师中途只来看了一眼，留了句“别偷偷喝酒啊”就走了，随他们闹。

　　快接近尾声的时候，一本正经的班长手拿话同主持：“两年前，我们有缘成为同班，这两年里，同学之间打过架，同桌之间相互暗恋。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运动会，歌唱比赛，拿过第一，也战败过最后，然后再一起接受过老师们的各种体罚…………”

　　说到最后，班长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他的眼镜：“青春没有尽善尽美，只有满是遗憾，因为这都是我们成长过的痕迹。希望未来我们回忆起高中这些年的日子时，除了一起奋斗外，这些好与不好都能成为我们青春的加分项，比高考带给我们的刻苦铭心更让我们难忘！”

　　同学们情绪都被他感染了，个个都很低落，女同学们更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班长摘掉眼镜擦了把泪，调节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最后一个节目呢，就由我们的班草褚屹来表演吧，大家掌声欢迎！”

　　听是褚屹，大家这才止住了声，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褚屹好像是突然被叫到，有些意外，但也好脾气的默认了。他借了文艺委员的吉他，走到中间空出的位置，坐在凳子上，给吉他调音。

　　“最近很喜欢陈奕迅的《十年》我就为大家演唱这首歌吧。”

　　褚屹清了清嗓，声音低沉缓慢的唱出：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

　　听着褚屹的歌声，陈栀想起了刚来这儿的时候。

　　现在抱着吉他演唱的他，仿佛和以前做领唱的他重合。

　　那时的他骄傲热烈，现在的他多了些成熟，不变的是依旧那么耀眼。

　　渐渐的，班里的人都出了声。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

　　歌声里，陈栀湿了眼，道别了她的青春。

　　道别了他。

　　她青春里爱过的热血少年。

　　再见了，褚屹。

　　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