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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森婆妖屋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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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婆妖屋是一个中式鬼屋。
不知道是鬼屋煞气的问题还是陈雨瑶运用不精,好好的一张符箓,两人在同一张符箓传送下,却出现在森婆妖屋中不同的地方。
凄凉而又刺耳吵闹的背景音乐响起,掺杂着小孩的哭啼和少女的惨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肉的气味,封闭的空间里不仅温度偏低,天花板上还挂着一条条白色碎布。
一道红光在祁钰容背后忽明忽暗,充当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祁钰容本想凝气燃团火出来照明,可尝试一次后,便察觉这里有个东西压制着他调出能散发光亮的法术。
[客人请不要在新娘的宴会上玩火,在洞房夜之前,害羞的新娘不希望有任何人看见她的容貌。]
房间里的广播滴了几声后,用着断续的电音警告着祁钰容不要试图制造光源。
祁钰容思索片刻,手在空中捏了个诀,随着一阵冷风拂过,他手上便多了把剑。祁钰容一手执剑,走向屋内唯一发光的小彩灯,借着这微弱的光,也算大致看清屋内的景象。
房间里挂满了碎布,上面沾染了些红色的颜料,乍一看这满墙殷红,还以为是凶案现场。
“公子……”
平静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在一个肥硕管家的搀扶下站在碎布中,朝祁钰容招招手。
“我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可以帮我找到它吗??”
一语终了,新娘只化作一排纸人在原地看着祁钰容,不远处还摆着一块素淡的红盖头。
祁钰容走近纸人堆,那些纸人蹙着眉,和入门处两位新娘一样,满目愁容。
这个盖头……怎么有种熟悉感呢?
越想头越疼,祁钰容只好拿起盖头,刚到那小灯泡底下去细细观看一番,手臂上红缘便散发出一道柔和的橘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广播:[……]
嗖的一声,这条祁钰容无聊抠了一路的红缘松开了他的手臂,只留下一节缠在指尖,其余部分狠命撞向天花板,似乎在疯狂提示什么。
一旁的广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试图捡回它的威严。
[客人请不要在新娘的宴会上玩火,在洞房夜之前,害羞的新娘不希望有任何人看见她的容貌。]
[警告,请宾客不要使用光源]
[警告,请宾客不要使用光源]
[警告……]
“谁这么不怕死?!”
广播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三声警告,就随着一阵公鸭嗓的响起,连着墙被炸开。
而恰恰也在此时,祁钰容用剑捅开天花板上的隐藏通道。
一根绳子在隐藏通道的打开时,唰的一下垂了下来,刚好吊在祁钰容和公鸭嗓中间。
公鸭嗓穿了件青色的衬衫,在红缘慢慢转变成的白光照射下啧了一声:“哥们,你先把你这仙器的光收收,没听到广播提醒吗?这森婆妖屋老诡异了,你这样逆着它的意思,鬼知道会碰上什么。”
被提到的红缘微微颤动,并没做出什么改变。
祁钰容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公鸭嗓没说话。
公鸭嗓:“不是……哥们,你不会怀疑我是什么脏东西假扮的吧?!我,仙二代,许既野,一回眸迷倒万千少女的许既野,我爹就是符灵子许沧,你不会连这都没听说过吧?!”
作为一个死了两百年的人,祁钰容老实地摇了摇头。
红缘缩了回来,隐去光辉,缠回祁钰容手臂上看戏。
许既野被这回答震惊到了,随即摆摆手,大度道:“算了,看你仙源枯竭的模样,估计是散修,不知道也正常。”
仙源枯竭?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祁钰容立马催动内力,却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的身体很是虚空,别说魂体,连仙源都没了。
仙源可以简单理解为法力的储存地,无论法力多少,都是储存其中。待需使用时,再从仙源中取出来。
可自己体内一片虚无,连个仙源的影都没有,那自己刚刚运用的那几下法力,又是从哪来的……
“不过你是叫祁钰容对吧,”许既野只觉脚下的碎石块硌脚,便从那被自己推倒的无辜砖石上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符纸,“陈大圣女陈雨瑶叫我来找你,你应该认得她吧,现在你能信我是个活人了吗?”
祁钰容摩挲着手里的红盖头,终于想起了这熟悉的气息是什么,也没反驳许既野。
“五方通天,土遁地,破。”
许既野手腕一翻,黄符纸便化作浓烟缠绕在二人身侧,搅动周围空间为漩涡。
再睁眼时,扭曲的空间已回归正常,只不过二人身处的环境改变了。
四周虽算不上灯火阑珊,但红灯笼绕着大堂挂了一圈,照在大堂内其他几人的脸上。
这些人坐在藤椅上,有的玩着手机,有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有的则在闭目养神。
见又有人来,众人纷纷看向祁钰容。
“祁哥,你可算来了。”陈雨瑶长舒了一口气,“我看符好好的,怎么一传送进来你不见了,差点把我吓死。”
许既野找了个座位坐下,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你那遁地符连走势都画错了,还好意思说符好好的。”
陈雨瑶呸了一口,愠怒道:“你说什么呢,这么基础的符箓我怎么可能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祁钰容却迟迟没有上前。
“嗯,对了,祁哥,你怎么不来坐呀?”陈雨瑶见祁钰容一直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们这边,手里的剑却没松过。
陈雨瑶见状忙站起来,警惕地环顾着周围。
那几个本来还在椅子上闲散得都快睡去的人,也被陈雨瑶弄得戒备起来。
“陈雨瑶。”祁钰容轻轻偏了下头,眼里看不出喜怒,可总能无形中让人紧张起来,“你说的徐哥,在哪?”
陈雨瑶被问得一懵:“徐哥……徐哥说来也怪,我们没在这看到他。”
“是吗?若你真是陈雨瑶……那你告诉我,徐哥在哪,我自己去找。”祁钰容一字一句说到。
本来就很简单的幻境,偏偏还在阵眼上留下重要的痕迹,生怕人家破不了阵一样的。
察觉出盖头有阵眼浓郁的气息后,祁钰容还奇怪过,怎么会有这么破绽百出的幻境。
眼下,他也想着出去找那位“徐哥”,懒得和这群幻境里的人过多纠缠了。
闻言,“陈雨瑶”连带她周遭的人,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什么叫若我是真的陈雨瑶?”
祁钰容提剑,眼神扫过这些人:“既然决定不装了,那就开打吧。”
“陈雨瑶”挤出一个笑挂在脸上:“祁哥,我们能装什么嘛,你这话说得我更不懂了。”
祁钰容抿了下唇,心里想着二十一世纪的鬼,又不是梦魇,演起来却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在一众被当众戳穿谎言还要垂死挣扎的人中,那个所谓的“许既野”还算正常的,见身份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撕破身上的假皮,露出本来样貌朝祁钰容走来。
“我们喜欢演戏,陪我们玩玩不好吗?”
“许既野”原只是一个纸扎的孩童,手里举着把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剪刀,很是委屈地说着。
其余的人见“许既野”撕去伪装,面面相觑后,争相嬉笑着展示自己纸人的模样。
一阵阴风吹过,原本的红灯笼也燃起绿光。
“不关心小孩子,是会倒霉的哦!”
“陈雨瑶”咧嘴一笑,伸出舌头狠狠打向祁钰容。
祁钰容用剑一挑,一阵法力自主灌入剑中,直接将“陈雨瑶”震飞。
本来想用纯物理伤害和这些纸人对战的祁钰容见状也只觉匪夷所思,这么大的威力,自己不是没仙源了吗?
接着他走神的这个空档,“许既野”早已飞到他身后举起剪刀就要扎下。
“轰——”
没等纸人反应过来,祁钰容直接转身一挥剑,掀起一阵狂风。浓郁的仙气从剑端溢出,形成强大的能量波,震碎了在场的纸人。
而把柄无名剑,也由于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法力碎成渣滓。
祁钰容垂眸拍掉手里的灰。
管什么原因,凭空出现的法力,先用了再说。
多余的法力在大堂横冲直撞,将天花板撞出一个黑洞。
嗖的一下,红缘便很有意识地直接将祁钰容拽进去了。
当祁钰容完全离开后,大堂迅速崩塌。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孩就在这时走出来,在一片黑夜中悲伤地叹了口气,她身旁的是一个全身浮肿,目测三百斤的壮年男子,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直至黑暗如潮水淹没这个大堂,两人才离开了这个破碎的幻境。
黑洞另一头连接的也是一个和之前布景差不太多的大堂。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儿特敞亮吧。
陈雨瑶手心托着一个滋滋闪雷的白色光球,见祁钰容醒来后便放松下来:“祁哥,你可算是醒了,早知道这儿有幻境就不带你来了。不过有点意外,我没看到徐哥……”
“别吵吵了,马上就要进入正戏了还在这玩得不亦乐乎。”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递给了祁钰容一个和陈雨瑶手上拿着的差不多的光球后,凶神恶煞地怼了他们一句。
“你们别管他,他脾气就这样。”大叔身边一位看着像他妻子却面色和蔼的阿姨尴尬笑笑,边说着边给每个人发了个临时做的护身符,据她所说遇到险境时这能起到一定防卫作用。
祁钰容接过护身符,感觉面前这个穿白色旗袍的阿姨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似乎是……
“谢谢许夫人了。”
许既野!
祁钰容突然想起了这个人,刚刚幻境里的许既野和面前的许夫人相貌简直如出一辙。
许夫人给每人都发了护身符后,转过身来又将刚刚祁钰容被困幻境太久时错过的信息告知给了他:“小伙子,这里的恶灵已经来找过我们了,它表示只要我们参加完新娘的婚礼,就愿意把之前抓走的人的神智还回来,并自觉去地府报道。不过这次恶灵有些棘手,居然能同时让所有人陷入不同幻境,还能利用我们的记忆互相搭建,所以切记不要莽撞行事……”
陈雨瑶一提起这茬就头疼:“这个恶灵癖好老奇特了,非要我们组队成情侣才能参加婚礼。”
霸占着森婆妖屋的恶灵来头不小,若能擒下,势必会在修仙界中获得一个不错的名声,甚至有可能撞上好的宝贝。
如此大的恶灵,自是能吸引来不少修士。
加上祁钰容,这就共有六人。
祁钰容:“这不刚好两两配对?”
陈雨瑶啐了一口,看向一个还被困在幻境里没出来的大叔面露嫌弃:“祁哥,你是不知道这个人,简直不是个东西!听说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因为自己有后台,没过几年人就放出来了。这种人我看一眼都嫌脏,可我偏偏只能和他绑一对!”
祁钰容:“为什么?这是恶灵强制分配吗?”
陈雨瑶面如死灰:“别提了,是自己选。许氏夫妻最早醒来,也理所当然最先绑好了。后来我想着和祁哥你绑一起得了,谁知道绑不了。更离谱的是,广播居然说我和你绑一对是2.5个人!咋滴,还魂阵买一送半,怕祁哥你不适应两百年后的生活,还贴心多给你半个人当配偶不成?!”
祁钰容:“……”
许氏夫妻手腕间佩戴着一串同款手链,标志着他们绑成一对了。
陈雨瑶烦闷地指着手腕间另一种款式的手链,标志着她和那个人渣是绑成一对了。
那自己……
祁钰容顺着手链的感应,抬头看去。
碰巧,对方也在看自己。
那人一手撑着下巴,露出皎白如月的手腕。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只只取少部分青丝用根素朴的木簪绾起。
一袭红衣上花纹繁华复杂,单看衣袍便觉有些俗气,只会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位暴发户后代的富贵小公子。
可偏偏这人生得脱俗,远远一眼,哪有俗气可言,单会令人领悟仙人之资罢了。
见碰上祁钰容的视线,他也不躲闪,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着祁钰容一礼。
本是慵懒的动作,却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无理,反而能领悟出另一番韵味。
“在下,君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