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或因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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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兽在巨大的长嘴边勾起一个笑，刚说出一个“吾”字，便被魅打断了话头，“闭嘴！和你说话，太费劲！我不想听你说。”
魅转回身，对着身后的黑暗，冷静地说：“好了，别躲着了，出来吧。好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巨树发出柔和的光，驱散仅存的黑暗。所有人都站在那里，身后是那道看不到顶的墙。
“鬼地的时间从我被‘缚命咒’附身开始，未再向前流动过。我们被时间抛弃了。”鬼王站在人群的最前，双手背在身后，“我们封闭家园，就这样过了一百九十多年，直到大漠外的人将我们论为传说。”面上平静如水。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遗忘了你们。”魅的目光越过鬼王，直指半垂着头的白荣。
鬼王稍偏了偏头，眼角瞥过白荣，又看回独立于沼泽前的魅身上，“白御曾发誓不向外人提起鬼地，看样子，他食言了。”
白荣猛地抬起头，向前跨了一步，说：“我祖上并未食言，他确实并未向外人提起过鬼地半句！”
魅皱起眉，喃喃：“祖上？皇族……”
与此同时，鬼王的声线蓦然拔高，“我们这里，自从白御带着我的未婚妻私奔后，就没有一个外人进来过！所有的知情人都已死去，如果不是白御留下了地图，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白荣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话也没说，静了半晌，说道：“我们是无意间发现在这大漠里还有这么一片绿洲的。”
“闯入鬼地，是无意？”鬼王悄悄捏紧的拳头，“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白荣冷冷地说：“为了与高济通商。”
成昴菲在白荣身后，拂了拂长长的胡子，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煌叶想在罕漠开辟出一条新的商路，无意间发现了鬼地，想问鬼地借道，所以带着丰厚的礼物来。”
白荣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成昴菲的言论。
“也就是说，白御从未向别人提起过这个给了他无上荣耀的地方。”鬼王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意义不明的笑，“就在他窃走了这个地方的一切之后。”
突然，魅的心仿佛被人按在水中，呼吸不得。
“哥哥~”天卿在一旁抓着东的胳膊，天真地问，“阿御是不是要回来了？那，阿西呢？她是不是也要回来了？我好想听她给我唱歌……”
东强自按压着怒气，说：“要她回来干什么？给我们通家丢脸么！”
魅明白了。所有的事都与一百多年前的人有关，因为鬼地的时间停滞了，那些不快的记忆，被人一次次地将其与现在纠结。可是，这一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魅向前走了一步，没人发现，他们都只顾着纠缠过去。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亦然没有人理她。然后，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们如果吵完了，就送我离开吧。”
只一句，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转头看她。
穿着一身已晒的泛黄的煌叶男式白衣的魅，就站在那里，周围没有一个人，漠然地注视着人群。
这不是她的世界。不要说，一切与她有关。更不要说，一切皆因她起。
“你真的要走？”鬼王先问道。
“对。我的目的很简单：回家。我从异世来，想要回去，便有人将我与怪……五象兽搭上了关系。然后，我就来了这里。可是，我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我回家的关键。所以，我要走了。接着去找回家的方法。”
鬼王默不作声地走近魅，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住，弯腰低头，靠近她。魅不躲不闪，任由那双碧眸在自己眼前被放大。
鬼王看了半会儿，轻声说：“你不是阿西……”然后，他直起腰，一挥手，“你走吧，别回来了，小魅。”
“别回来了，小魅（媚）……”
谁？是谁的声音与鬼王的声音重叠，一遍遍在魅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魅后退了一步，晃了晃脑袋，那重叠的声音突然停了。是幻觉吗？
天卿跑过来，关切地问：“千，你怎么了？”
魅摇摇头，避过了天卿想要相扶的手。天卿随即便露出受伤的表情。东上前将她半抱半拖着离开魅的身旁。成昴菲上前扶住了魅，用力将她制在自己的双臂间。
成昴菲说：“要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不如先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再上路。到时，老头子我陪你一起走。”
魅点点头，任由他将自己带走。
白荣想跟着魅，却被阴沉着脸的鬼王叫住了。白荣看了渐行渐远的魅一眼，紧了紧双拳，留了下来。
成昴菲借住在一座农家院里。他将魅安排在自己住的整理过的柴房里，决定和她好好说说话。
坐在一把小凳上的成昴菲问坐在对面床沿上的魅：“你还好么？看你刚才，好像不太舒服。”
魅扶着额头，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
魅点点头，说：“鬼王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的。”
“以前出现过吗？”
“幻觉？”魅紧紧皱着眉，“没有，只在刚才出现了。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叫我‘不要回来’。”
成昴菲什么也不说，捻着胡子沉思。
魅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说：“成老先生，你叫我过来，不单单只是想让我来休息的吧。”
成昴菲呵呵笑着说：“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魅笑道：“什么？”
“当你知道白荣是煌叶皇族的时候，好似不太高兴啊。”成昴菲想起当时魅狠狠皱眉的样子，“其实，我也是皇族来着。只不过是高济的皇族，而且是不出现好几年都不会有人过问的那种。”
魅从怀里掏出细心保存的紫晶耳钉，道：“那这个就是皇族信物喽？”
成昴菲支吾了半晌，点了点头。
“那还是还你吧。”魅把耳钉递了过去。
成昴菲推回魅的手，说：“就怕你这样，才不告诉你。其实，我的身份高或低，根本没有关系。你只要记得我是成昴菲，就行了。这个东西，你留着，将来，你可得靠着它来高济找我的。”
“找你？”
“不管怎么说，高济皇城里的那座城堡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如果我要死了，我想我会回到那里去。到时候，你去那里见我最后一面吧，如果，你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话。”
“都要生死相隔了，最后一面有那么重要吗？”
“至少，让我知道你过的好。”
“为什么……”
“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呵呵，我相信我们的相遇，是神的安排。这世上，有多少人能遇上从异世来的人啊？你是我的幸运，小丫头。”
当初，也有一个人叫我小丫头，可是，他沉入了湖底。如果，经过多年以后，证明我是“不祥”呢？成老先生，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叫我小丫头吗？
“啊，对了，小丫头，叫我纳意兄吧。我可不想一直被你老先生来先生去的叫个不停，好似，我老的就快入土了。叫我纳意兄吧。”
“纳意兄？”
“啊？”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会先去一趟高济，给你的家人留一个口信，说我走了。这样，你要死的时候，就不用苦苦等着我了。”
“哈，真是个好主意啊！”
魅笑着看成昴菲在那里手舞足蹈，热泪盈眶。
最后，成昴菲留魅一人在柴房里睡，自己跑去和徒弟挤通铺。
魅在渐明的晨曦里，闭上眼。
麦克，我不知还该不该想你……
好像没睡多久，魅就被房外的争吵声惊醒了。
“我知道她在这里！让她出来！”那是白荣的声音。
“别喊别喊！有话好好说。”这个声音很苍老，好像是农家院的主人。
魅是合衣睡着的，所以很快地爬了起来。刚打了门，就见白荣向她冲了过来，将她一把拖走。她使劲挣脱开，问：“你做什么！”
白荣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低声咆哮着：“跟我走，小媚。”
魅紧紧皱着眉，说：“让我跟你走，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白荣毫不掩示难得一见的怒火，“你原就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要留下来！”
魅反而冷静地说道：“白荣，别忘了，是你说‘这里收留所有无家可归的人’的，是你让我来这里的，是你想让我留在这里的。”
白荣忽然安静了下来，渐渐恢复到那个冰冷的样子，“你是在怪我么？”
“我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你在发什么疯。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昨天，我就清清楚楚地说过了。”魅依旧蹩眉。
这时，鬼王走进院子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鬼王浅笑着大声说：“我来告诉你，白为什么急着带你走。因为，昨日在你走之后，五象兽说它有法子让你回异世去。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魅看了白荣一眼。他的脸上面无表情、苍白一片。
天卿从鬼王身后跳出来，说：“你得成为鬼民，五象才能带你回家。”
“如何成为鬼民？”
白荣突然尖叫道：“你得嫁入鬼地！”
魅惊了一跳，故意气白荣，说：“这不正好？你不是与我约定，要看着我嫁人吗？不用等太久了……”
鬼王幽幽地打断魅的话，“他不会让你嫁给我们这群‘活死人’中的任何一个。”他走近白荣身后，嘲讽似地对魅说，“因为他爱你。”
魅听了这话，竟不觉得吃惊，静静地说道：“哦，这样。”
鬼王瞪大了眼睛，问：“你……就只有这样？”他不信魅的反应竟如此平淡。
魅挑了挑嘴角，问：“告诉我，如果成为‘鬼新娘’，会有什么坏事降临到我头上？”
“嗯……”鬼王想了想，说，“可能会和我们一样长生不死，也有可能会失去一点什么，比如心智。”他指了指自己的妹妹。后者正无辜地看着前者，见他指自己，开心地笑起来。
魅皱起眉，想了想，说：“让我嫁入鬼地，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鬼王意味深长地笑道：“鬼地百年来，一直没有新生命诞生过。如果能有新成员的加入，可能会打破神的禁咒，让所有一切恢复到原来。成功与失败，一半对一半。”他看到魅的表情有所松动，清了清嗓子，“现在，最合适你的未婚男子，有通东和我。”东面无表情地站到鬼王身边。
魅的眼睛扫过白荣、鬼王、通东、天卿以及其他人。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远，魅说：“我答应。”要赌，就赌最大的。更何况，成功率有50%那么高。
白荣踉跄了一下。
魅下意识想上前去扶，却克制住了，接着说：“我不和天卿抢通东。我嫁给你，鬼王。”
鬼王的笑容僵了僵，说：“要记得叫我天疏。”
“天疏……”
“白，白……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走？小媚……
白荣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或因为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