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宫 ...

  •   承乾宫偏殿。

      “启禀皇上,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张太医向安泓墨拱了拱手,“只是公子身体虚弱,又亏损血气,臣还需开几副药为公子补补。”

      “来人。”安泓墨看着榻上躺着的青年,淡声唤道,“跟张太医去拿药。”

      “是。”

      等到宫人领着张太医出了承乾宫,安泓墨这才在温一白身边的锦凳上坐下。

      陛下心里始终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垂眸用目光丈量着青年的睫毛长度,饶有趣味道:“书呆子,承乾宫第一位客人这福气,也不知你消不消受得起。”

      温一白浮沉在黑暗中,脑袋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低沉又磁性,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似的。他迷迷糊糊地试图分辨声音的主人,只是还没分出个一二三,又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朔风疾步走入,禀道:“皇上,公子的药已经让太医院煎上了。”

      安泓墨抬了抬手,示意他知道了。

      “那泼皮如何?”安泓墨正坐在桌边凝神细思什么,手中是探子刚刚送来的温一白相关情报。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淡淡的,却让朔风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朔风回道:“回皇上,王蒙已押入大牢,刑部尚书亲自下的判决,择日问斩。”

      “哼,偷盗财物的罪名要斩首,他是生怕旁人不知晓朕今日微服出巡吗。”安泓墨挑了挑嘴角,眼底晦暗。

      “皇上的意思是…”

      “罢了,六部尚书多不在朕手里,如今不好下手。”安泓墨抬手揉了揉眉心,“王蒙不过一个市井小民,这般品行败坏之人,竟也能过了乡试……去查查他背后有没有人。”

      “是。”

      他登基不过两年多,许多问题还未来得及解决。先皇昏庸,治国奉行仁政,治下宽容,留了好大一摊烂摊子在他手上。

      安泓墨视线不由自主转到昏迷的温一白身上。

      温一白......身家清白,才华出众,最重要的是长了一张很有迷惑性的脸,看着天真无辜一身傻气,心思却不如面上那般。或许,他能成为那个改天换日的契机。

      “宣齐相进宫。”安泓墨眼神晦暗不明,看了看温一白依旧苍白的脸色,对朔风道,“好生照顾着,出了什么岔子,朕拿你试问。”

      说完一甩衣袖,起身出了承乾宫。

      ——

      御书房,龙椅上年轻俊美的帝王正提着朱笔批改奏折。阳光刺透窗棂,给帝王俊美凌厉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金色。

      “混账!”安泓墨狠狠地在奏折上划了一个刺目的红叉,“工部这群饭桶干什么吃的?!朕让他们修缮台阶,居然跟朕要拨款采购汉白玉?当朕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区区一间藏经阁也用汉白玉?朕看他的差事全都办到自家后院去了!獐头鼠目还偏要螣养一后院的莺莺燕燕,不知廉耻的老秃驴!”

      一旁伺候的福公公忙奉上热茶,劝道:“陛下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心下却替工部尚书捏了把汗,那位向来作风淫奢,陛下想发作他很久了。

      这时传话的小太监上前道:“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安泓墨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微臣齐钰参见皇上。”只见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进御书房,对着龙椅上的人作揖道。

      来人身着白色锦云袍,领口、袖口、袍边皆细细地用银线绣出云纹,衬得那人长身玉立,气度清贵。他面目俊朗,神色淡然,看上去温润如玉,只是那眼底尽是淡漠的冷色。

      大安朝当朝丞相齐钰,二十岁封侯拜相的第一人,自小有关他的各种传奇就在民间流传。他和皇帝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你跟朕还做那些虚礼做什么。”安泓墨搁下朱笔,不耐地摆了摆手,“坐。”

      齐钰挑了挑长眉。

      “皇上今日看着有些心情不佳,可是有事烦忧?”齐钰一撩袍子,在他下首落座。福公公忙上前看茶。

      安泓墨冷着脸,“扑通”一声将笔丢进案上精致的白玉笔洗里,溅起轻微的水花。

      见安泓墨如此,齐钰抬手用杯盖拨了拨茶水:“上好的六安瓜片,皇上,您这可是藏私呀。”

      “今年的新贡品,统共就产了这么二十来斤,瞧瞧,朕还没用得多少呢,你倒上门来催了。”安泓墨故意黑着一张俊颜,笑骂道。抬了抬修长的大手,福公公当即会意,机灵地退下了。

      安泓墨扔给他一本奏折:“你看看。”

      “工部的李元益想求调汉白玉修缮藏经阁?”齐钰抬手接下,捧着奏折一扫而过。

      “哼。”安泓墨从鼻孔里应了一声,好看的眼角眉梢都挂着冷色。

      “这李元益最近行事,越发嚣张了……”齐钰阖上奏折,幽幽地叹道。藏经阁说是藏经阁,原就是一个不打紧的小楼阁,里面藏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书,又落在宫中最偏僻的角落,哪里用得着价值千金的汉白玉?李元益这般做派,已经是公然挑衅皇威。

      “朕登基不满三年,位子还不稳固,有人就肆无忌惮起来,动起了歪脑筋。”安泓墨沉着脸,眼中杀意一闪即逝。

      “陛下息怒。如今朝中局势未定,平南候朋党众多,能借机除了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齐钰顿了顿,“臣前不久接到消息,李元益小女儿李舜桦前两日及笄,五王爷亲自前去观礼,还送上了百年一遇的东海红珊瑚。听说散宴后,五王爷被李元益单独留下来,二人还在书房密谈了一阵……”

      “哼,他安奕霖一向狼子野心,如今倒是越发不遮掩了。”安泓墨哼出一声冷笑。

      他是先帝嫡长子,而五王爷安奕霖是先帝的嘉妃所出,从前对他的太子之位位一直心有不甘,这么多年来联合兄弟们算计了他不知多少次,先帝驾崩后,安奕霖更是无所顾忌,竟敢拉帮结派起来。

      “齐钰,派人好生盯着,他暂时翻不出什么风浪……让下面的人活动起来,人家给咱们添堵,咱们可别亏待了人家。”

      “是。那拨款一事当如何处置?”

      安泓墨心烦地蹙起眉:“传朕旨意,工部尚书李元益虚食重禄,素餐尸位,着降为工部侍郎,罚俸三月。”

      这是直接从正三品降到了正四品,整整一个品级。

      齐钰看着安泓墨不耐的神色,明晃晃地写着“朕不舒心,谁也别想好过”几个大字,轻笑着摇摇头。他这位皇帝陛下,文韬武略是世间少有,帝王权术更是炉火纯青,就是这脾气……还真是大得很。

      “是,臣遵旨。”齐钰起身回道,“那新空出的位子,可要换上咱们的人?”

      这几年皇帝一手培养了不少亲信,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让傅明补上。”

      傅明是幽州新调来京城的地方官,幽州富庶,傅明在职时政绩斐然,安到这个位置不算逾越。而且此人为人刚直,粗中有细,从来不会躬腰事权贵,让他跟李元益这摧眉折腰的墙头草对着干,够李元益喝一壶的。

      “是。”

      “还有一事。”安泓墨凝眉,眼前突然浮现一道修长的影子,白皙精致的面容上,血迹蜿蜒而下。

      “这几年平南候和安奕霖越发嚣张,见朕母家英王府式微,大肆组建了不少势力。虽说咱们暗中渗透了不少,不过明面上要将他们一击即碎,还差一个饵。”

      齐钰同他一起长大,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皇上大抵已有合适的人选。”

      安泓墨颔首,满意地冲齐钰点点头:“安排下去,今年春闱,朕亲自策问。”

      齐钰低头应道:“是。陛下能亲自前往,既显天家恩德,又能确保人选顺利进入朝堂。陛下英明。”

      “少来。”安泓墨浑不在意地笑笑。

      齐钰欠身,面上也浮起会心的微笑:“臣会疏通底下,方便陛下的人尽快上手。只是不知是何许人等,得皇上如此青眼?”

      “江南会试第一,温一白。朕已带回承乾宫。”安泓墨笑容玩味,“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么......到时候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

      出了御书房,齐钰独自走在出宫的道上。

      初春的季节,朱红的宫墙映着三月梨花白,琉璃似的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齐钰脑中细细盘算着皇帝亲自监考的事宜,想得入神。这时听得身后一叠声的叫喊:“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您等等奴才!”

      福公公小跑着奔向齐钰,怀里还抱着个精致的匣子。

      齐钰顿住脚步:“福公公,何事?”福公公跑到他跟前,喘着气递上手里的紫檀木匣子:“丞相大人走得急,这是皇上刚才吩咐奴才给您捎上的六安瓜片,就是刚才您喝的那一批。”

      齐钰接过匣子,心中有些动容:“福公公还请替本相谢过皇上赏赐。”

      福公公忙回道:“皇上礼重您,这是赠礼,不是赏赐。不过奴才定会把您的话带到。”

      齐钰点点头:“如此,便谢过公公。”

      福公公躬身道:“奴才不敢当。”

      “对了,”齐钰像想起什么一样,“可否向公公打听个事?听说皇上带回一个人?”他本想追问,可安泓墨摆摆手,直接让他跪安了。

      福公公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才低声道:“是啊,如今那位公子正在承乾宫的塌上躺着呐!”

      齐钰闻言吃了一惊,承乾宫的塌上?那不就是龙床吗?

      淡定如齐相,此时也被惊了一下。还想再问,福公公却已躬身告退了。

      望着福公公远去的身影,齐钰面色复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