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9、心生嫌隙

　　凝秋坐在窗前对着摊开在面前的日记本发呆，凝春走了进来：“你写完了就起来，我要复习了。”

　　凝秋赶紧收起日记本，把位置让给了凝春。看着认真学习的凝春，凝秋站在一旁心疼地劝说：“姐，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这次回家不跟啊妈好好说下话吗？”

　　凝春头也不抬，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这些人都只看成绩，考的好就叫听话，考的不好就该打，多说无益。”

　　“姐，你别这么说，爸妈还是很关心你的，每周让我拿给你的酸豆角和酿黄豆都是妈亲自做的。你看你高三了，妈不是立刻放下工作从深圳回来了嘛。”

　　“还不是怕我今年高考又失利，浪费他们的钱又丢他们的脸面，我宁愿她不回来呢。小的时候让我带着你们东躲西藏的，大了一点她又跟着爸去深圳了，让我们几个成了留守儿童，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是问成绩，考的好就夸，考得不好就骂，本来隔着电话说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当着面骂，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吧！”

　　“姐，你别这么想，爸妈长期在外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家三个读高中，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他们俩如果不一起出去打拼的话恐怕难以支撑我们四姐妹的学费。”

　　“谁让他们生那么多呢，还要连着生，搞得我们几个都完美地错过了九年义务教育，不是咎由自取嘛。”

　　凝秋一听，凝春是越骂越上瘾了，赶紧圆场：“不是还有凝冬在享受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尾巴嘛。姐，爸妈骂我们也是为我们好，望女成凤嘛，我们就当他们过过嘴瘾，他们白天和着泥浆，日晒雨淋的，一不小心还得被包工头骂，收工了没气撒，我们就给他们当下出气筒又不会少几斤肉。”

　　“你个马屁精，要当出气筒你当！反正你也当习惯了。”凝春白了凝秋一眼，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才不受这气！他们说这次考不上本A就不要读了，我一定要考上重本让他们瞧瞧！我要远离他们，远离这个鬼地方！”

　　凝秋看着喃喃自语的凝春，既心疼又心酸，心疼她作为大姐，在妹妹们小的时候既当爹又当娘，承受了很多她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心酸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姐，因为去年高考失利而选择复读后，如今变得越来越封闭，陷入自己的逻辑里不能自拔。

　　凝秋把手放在凝春的肩膀上帮她放松：“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要劳逸结合。要不我们来玩成语接龙吧？你以前最喜欢玩的。”

　　凝春一把拽开凝秋的手：“你别烦我了，我已经够烦的了，去年高考还是3+综合+x科，今年又变成3+文/理基础+X科了！”

　　“高考改革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啊，这代表国家越来越弱化学历而重视专业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改革别老抓着我这一届来改啊，搞得我的复习方向都变了！”

　　“那...不是这届就是下一届嘛，总得有一届要做试验的...”凝秋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凝春，知道她又陷入自己的思维里面去了，只好不再打扰她。

　　晚饭后，凝秋在操场跑道上漫无目的地散着步，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凝秋还没回头，凌霄云已经来到她身旁：“秋，你在躲我吗？”

　　凝秋装作不经意的回答：“没有啊。”

　　“自从元旦晚会后，你就没来过后山，我去你家找你，你不是睡了就是不在家...”

　　“你不是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了吗，我想着不打扰你最后冲刺。”

　　“秋，你能看着我说话吗？”

　　凝秋抬起头看着凌霄云：“霄云，元旦晚会上你那样抱着别人，厉主任没找你吗？”

　　凌霄云看着凝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找了。但鉴于我的成绩，他并没有多说。”

　　“那你以后也得注意点。”

　　“注意什么？”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再让别人抓住把柄。”

　　“我能有什么把柄，再说，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凌霄云顿了一下，“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的大学，找份好的工作，好好回报父母。”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想问什么？”

　　凌霄云看着凝秋那张倔强的脸，从小到大，只有她不想回答的时候才会有此脸色，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思，于是他放缓了态度：“没什么。对了，寒假我们毕业班要补课，除了春节，其他时间我可能很少回家，凝叔叔如果回来了，代我向他问声好。”

　　“嗯。我回教室了。”

　　凌霄云看着凝秋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生疏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前脚一走，后脚整个班上都欢腾了起来。

　　凝秋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准备带回家的学习资料，肖遥和张子昂在一旁打闹。

　　“秋，寒假有什么安排吗？”肖遥气喘吁吁的凑过来。

　　“没什么安排。临近年关，每天不是帮忙种菜锄地搞卫生就是包饺子粽子走亲戚了。”

　　“我和子昂商量，想着年前一起去你家后花园搞烧烤。”

　　“我家哪有什么后花园。”

　　“就是你家背后那片大沙滩啊！晚上在那吃着烧烤，吹着江风，肯定很美。”

　　“你别被张子昂给忽悠了，他应该没跟你说上次他在那烧烤被雨淋了个落汤□□？”

　　“现在是冬天，最干燥了，再说，如果下雨了，不是还有你嘛，我们打算在你家留宿几晚，不知是否欢迎？”

　　“几晚？当然不欢迎。”

　　“不是吧，秋，我可是和大伙都说好了，你肯定会收留我们的。”

　　“我谢谢你！你看我家是能住得下‘大伙’的地方吗？”

　　“没问题的！我们可以打地铺啊，子昂说他们上次也是这样。”

　　凝秋抬头看向张子昂，本来一直看着凝秋和肖遥聊天的张子昂听到肖遥这么一说，赶紧低下头装作收拾东西。

　　“上次那是因为下大暴雨...”凝秋看着肖遥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心一软，“提前声明下，我爸随时可能会回来，到时你们得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到时林志豪会开车送我们，保证随到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