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34、毕业相聚

　　凝秋从一楼大厅里走出来，坐在肖遥旁边的空位上：“我妹她们刚睡下了，你们悠着点。”

　　“Yes,madam!”刚喝了不少的张子昂脸颊微红，眼神迷离，抬起右手食指竖压着嘴巴小声道，“嘘~大家都小声点。”

　　“张子昂，你喝多了吧？不能喝就别喝，每次几杯就醉！”肖遥用手肘推了一下旁边的张子昂。

　　“诶，别推我。”张子昂拿着杯子的左手一抖，酒洒了出来，“你看，酒倒了吧~”

　　凝秋拿起桌面上的抹布把酒擦干：“等下别开车了，让志豪送你回去吧。”

　　坐在凝秋对面的林志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额，其实，我刚也小酌了两杯。”

　　“啊？”张子昂侧低脸看着凝秋：“秋，你今晚不打算收留我了？”

　　“不了，怕你闹事。”

　　“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不会的！”

　　“那昨晚毕业典礼上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昨晚没啥事啊...”张子昂努力回忆着，“昨晚你又不在，我都无聊死了，就随便和同学们一起聊聊考题和大学，谈谈理想和人生，然后大家一起感谢付校长，感谢贾老师...”

　　“还感谢呢，你是把我爸和老师们都得罪完了吧？”付正冷笑道。

　　“是的，你昨晚确实不该和厉主任起冲突的，好好的一个晚会就这样被你给搅和了。”肖遥用手指着张子昂，“你更不该的是事后居然还跑到人家楼下撒尿！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那就不要说嘛！”张子昂一把放下酒杯，挺起胸膛，“谁让他说秋...别人的闲话！这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就是缺教训！”

　　“好了，子昂，你不能再喝了。”凝秋声音不大，却透出坚硬，“去洗把脸清醒下吧。”

　　“噢，好的。”张子昂说完起身向院子另一头的压水井走去。

　　“子昂这脾性，去到大学估计也得吃不少苦头。”肖遥摇了摇头看向凝秋，“秋，你理想中的大学是哪所？”

　　“北大。”

　　“那你第一志愿就是它咯？”

　　“不知道，看分数。”

　　“放心，你肯定是985院校的了。”肖遥看向林志豪，“志豪，你呢？”

　　林志豪：“我什么？”

　　“你理想中的大学啊。”

　　“额，我没想那么多。”

　　“啊？你从来都没想过要读哪个大学的吗？”

　　“想过啊，但你刚说的是理想中的大学。”

　　“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的。”

　　“区别在哪里？”

　　“嗯...一个是理想中的，一个是自己想去的。”

　　“你能听出不同吗？”肖遥看向付正。

　　付正把身子坐端正，清了清嗓子：“可能他想表达的是一个是梦想，一个是现实吧。梦想不是人人都会有的，现实大家更多的是看情况吧...当然，也有可能这两个都是同一个，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们是在说国语吗？我怎么感觉听不懂。”肖遥一脸懵地看向洗完脸回来的张子昂，“你听懂了吗？”

　　“你说大学吗？”张子昂擦了下脸上的水珠，一边坐下一边说，“我没什么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能不能有点出息？！”肖遥嫌弃地白了一眼张子昂，双手托腮，轻叹一口气，“不过你们好歹都有所期待，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张子昂倒了一杯茶，举起茶杯，“来，我们敬未知一杯！”

　　肖遥：“敬未来！”

　　众人举杯。

　　大伙散了后，凝秋回到房里打开了日记本。

　　2009年6月10日 星期三 晴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池流。时间真是快，转眼间，我们已经毕业了。

　　这几天，一直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恍惚间明明才刚上高一，可是高考已经完毕。想起这三年间的点点滴滴，真是有点不舍，不舍肖遥的可爱，子昂的率真，付正的一本正经，还有志豪的阳光积极...

　　我又开始伤感了，嗐，真是的，不是有句话说——“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吗？我该高兴才是！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高考前一天晚上肚子忽然开始绞痛，同学们都觉得是我太紧张了，可是我明明感觉很放松。，可能正如他们所说，紧张而不自知吧。突如其来的肠胃炎确实对我的发挥有一定的影响，但愿考试成绩不会太差。

　　今晚听肖遥他们聊了很多，看到大家都有事可做，有所期待，真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子昂明天要上广州备赛了，希望他们得偿所愿；肖遥过两天也会北上，说是提前考察各地名校；付正和志豪他们全家每年暑假都会相约来一场家庭自驾游。说真的，挺羡慕他们的，不像我，长这么大，还没走出过中州市。不过各有各的好吧，说不定他们也羡慕我，从小生活在自给自足的田园里，领略过稻田一年四季的变换，历遍田野风光。

　　忽然很想大姐了，如果大姐还在，她应该会走出来了吧。。。有时候真恨自己无能，如果当初我能多开导大姐，她也不至于走上绝路吧。但愿她在那边再无高考，快乐永远~

　　写到这，凝秋叹了一口气，合上日记本，打开了后阳台的灯，一群飞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着发黄的灯泡疯狂地飞来扑去。凝秋凝视着对面的大江，仿佛又看到了去年此时，大家围坐在沙滩上欢声笑语，大姐在人群中笑靥如花，看着他们微笑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大姐的笑容逐渐模糊，又慢慢清晰可见，变成了林志豪那阳光帅气的脸，凝秋轻擦掉落的眼泪，眨了眨眼，林志豪正站在斜坡上对着她浅浅的笑。

　　林志豪：“一起走走？”

　　凝秋站起来扶着栏杆和林志豪正对着：“他们都到家了吧？”

　　“嗯。”林志豪点了点头，微仰起脸，“睡不着？”

　　“还好，无聊在这坐一下。”

　　“要不下来走走？”

　　“不了，太晚了。”

　　“要不，我上去喝杯茶？”

　　凝秋看着林志豪那微红的两颊，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