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31、我们结束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电视里主持人对着镜头和大家拜年，凝秋和凝夏还有凝冬也相互拥抱着道贺。凝老的高血压越来越严重了，所以他开始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和作息，一般晚上九点就按时睡觉了，凝父因为工地拖薪不能回家过年，凝母吃完晚饭就早早躺下了，所以今年的春晚只有凝秋三姐妹一起看。

　　“祝二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今年高考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凝夏抱了抱凝秋，再抱了抱凝冬，“祝四妹中考一路绿灯，马到功成！”

　　“好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别把爷爷和妈吵醒了。妈等会还要起来放鞭炮呢，让她多睡会。”凝秋关了电视，看着凝夏和凝冬熄了灯，走出后阳台，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大江发呆。周围开始零星响起鞭炮声，不一会，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家比一家响亮，接着是烟花爆竹声，绵绵不绝，照亮了半边天。

　　屋里有声响，应该是妈起来了，凝秋边想边往回走，看到凝母正往楼梯下走，凝秋也跟下去。凝母拿起一卷鞭炮就往院门走，凝秋赶紧走到凝母前面：“妈，你去哪里？”

　　“我去帮你凌伯父凌伯母他们点燃开年鞭炮。”

　　“我来吧，”凝秋拿过凝母手中的鞭炮，“妈，外面风大，你点燃家里的就赶紧上去睡觉吧。”凝秋说完就往外走，出门时特地从外面锁上院门并拔掉了钥匙。

　　凝秋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凌家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接着是气喘吁吁的凌霄云，他几乎是从楼上一路跑到院门前，空中升起的烟花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曾经棱角分明的脸如今看上去只剩瘦削了，凌乱的头发在风中乱舞着，他嘴唇紧闭，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凝秋。

　　凝秋从凌霄云身边经过径直进了院子里，凌霄云默默地跟在她背后进了厨房，看到凝秋拿起打火机，凌霄云赶紧拦了下来：“我来吧。”

　　两人站在客厅大门前看着鞭炮烧完，凝秋就要往回走，凌霄云挡在了前面，双眼通红地看着凝秋，慢慢跪了下来，他抓起凝秋的双手放在自己仰起的脸上，眼泪从两边流了下来：“秋，你打我吧，你打我...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凌霄云低下头去，泣不成声，“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了...”

　　凝秋昂起脸，凌晨的风混着浓浓的火药味熏得她眼睛痛，她闭上双眼，两滴泪悄然滑落：“霄云，我们已经结束了，放手吧。”

　　凌霄云抬起头，满眼泪水，紧紧抓住凝秋的手用力地摇着头。

　　凝秋看着凌霄云瘦削的脸，这个曾经轰动整个校园的校草，这个当年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凌师兄，如今跪倒在她的面前，是如此的无助又无力，她很心痛，但也深知要绝决，她深呼吸一口气：“霄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学会往前看。”说完，凝秋抽回双手，头也不回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哪家放了个大烟花，绚烂的彩色照亮了整片天空，洒开的火花很快消散在空中。烟花虽美，但刹那凋零，也许正因为它那昙花一现的美，才让人难以忘怀。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时刻紧绷着。以前的月考变成了周考，单双休变成了月休，教室后面的黑板从每周一更的周报变成了每日一更的励志短语和高考倒计时。凝秋和肖遥、林志豪张子昂他们还是会一起坐在嘈杂的学校饭堂里吃饭，只是话题从天南海北变成了周考成绩和高考选题，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因高考的到来，一切都变得简单明了了。

　　窗外的蝉鸣开始聒噪，宣布夏天正式来到。凝秋坐在已经清空一切杂物只剩桌椅的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肖遥从外面探进半个身：“秋，快出来拍毕业照！”

　　“三、二、一”

　　“yeah！”随着灯光一闪，每个人的笑容定格在这个炎热而美好的夏天。

　　“啊秋，想什么呢？”张子昂也双手握拳托腮和凝秋面对面坐着，“我怎么觉得少了那些堆起来的课本，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了呢。”

　　凝秋放下双手：“没什么。”

　　付正也回过头：“真的哦，好奇怪的感觉。”

　　肖遥半起身把凳子拉得更靠近桌前：“是吗？志豪，你转过来我看看。”

　　林志豪转过身，双手放在肖遥桌上：“嗯，是看得更清晰了。”

　　“别靠那么近，我都看到你脸上的青春痘了。”张子昂对着肖遥罢了罢手。

　　“张子昂，一天不找打你就不甘心是吧！”肖遥边说边站起来要打张子昂，张子昂往后一退闪开了。

　　“子昂，你这嘴欠的毛病是该改改了，不然进到大学后可没人这么惯着你了。”凝秋微笑道。

　　“你惯着我啊，你去哪我就去哪。”张子昂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凝秋说道。

　　“我们啊秋可不是你想跟就能跟的，就你这成绩，能跟得上吗？！”肖遥终于找到机会，狠狠地往张子昂的手上打了一巴掌。

　　“好了，别再打了哈！”张子昂摸了摸被打红的手臂，“秋，你打算报哪个大学？”

　　凝秋：“不知道，等考完试成绩出来了才知道。”

　　肖遥也趴在桌上：“再过两天就高考了，你们紧张不？”

　　张子昂：“有什么可紧张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从来不只一场考试，你，只管向前’。”

　　付正扶了扶镜框：“‘高考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通往成功最公平的路’，所以我们还是要认真对待了。”

　　“那你还不赶快抓紧时间复习！”张子昂转动付正的椅子，想把他转回去，“别打扰我和啊秋高考前的回忆。”

　　凝秋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头侧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林志豪：“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才刚来到这里，转眼马上就要高考了。”

　　肖遥：“是啊，记得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还是高一下学期呢，怎么感觉我们几个才刚认识，马上又要各奔东西了，唉...”

　　张子昂：“你们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我们又不是永远不相见了，说不定我们都上同一所大学呢。”

　　“嗯，是的，不要伤感，”肖遥吸了下鼻子，把头靠在凝秋的手上，“要不我们以后每年都聚一次好不？”

　　“这提议好。”张子昂举起右手。

　　付正也跟着点了点头：“我附议。秋，你觉得呢？”

　　“还没毕业呢，就想着毕业后的事了。”凝秋站起来，“我们走吧，等下要封锁考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