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23、凝春高烧

　　凝秋昂起头，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脸，生气地说：“我认得你们，你们是隔壁村的吧！看你们的样子，也就十五六岁，论资排辈，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姐呢！是不是被学校开除了？被开除了也没关系，回家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别整天游手好闲的，简直浪费青春！”

　　“喂，会不会说话啊你！”

　　“你他妈有病吧！”

　　“我有说错吗？”凝秋拿着手电筒上下来回照着两人，“大晚上的啥事不做，到处游荡，调戏女孩，你们应该也有兄弟姐妹吧，你们的姐姐妹妹也是女人，如果有人这样调戏她们你们会怎么做？如果她们知道自己的弟弟兄长是这样的人，又会怎么想？！”

　　“你他妈找打是吧！”斜刘海举起手想朝凝秋打过去，凝秋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

　　“好了...”一直伏在摩托车头上吸烟的红毛男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一踩，对还想纠缠的斜刘海和绿色衬衣说，“差不多可以了，走吧。”

　　斜刘海和绿色衬衣骂骂咧咧地上了摩托车，三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凝秋看着消失在黑暗里的摩托车，紧握着的手电筒再也握不住了，滚落到地上，这时林志豪的车也到了，凝秋电话里也没说具体，只说事情紧急，所以他一下车就风风火火地跑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示意凝秋上车：“秋，你怎么在这里等？下次我来到你再出来。”，看到凝秋一动不动，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凝秋张口想说话，但一开口舌头就打结，脚也伸不出去，林志豪察觉到了异常，快步走到凝秋跟前，拉起她的手：“怎么啦？手怎么这么冰！”看到凝秋一直在哆嗦，他把自己的白衬衣外套脱下来披在凝秋身上，“还冷吗？”

　　凝秋还是说不出话，眼神空洞，林志豪捧起凝秋的双手放在自己嘴巴前呵气，一遍遍地帮她搓热手掌心。

　　凝秋终于缓过来，抽回双手，哆嗦着嘴唇看着林志豪，嘴里喃喃细语。

　　“你想说什么？”林志豪拨开凝秋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心疼地捧起凝秋的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扶...扶我上车。”凝秋终于断断续续说出声来。

　　“来。”林志豪搀扶着凝秋往前走，凝秋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林志豪顺势直接抱起凝秋放在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回到主驾驶座位上。

　　林志豪开着车，不时看向凝秋，直到凝秋脸色恢复，他才缓缓开口：“刚才电话里说得比较急，大姐她怎么了？”

　　凝秋低头擦了下脸：“她忽然发高烧，估计烧的很厉害，要不老师也不会通知我们。”

　　“凝伯母呢？”

　　“她有事上深圳了。”

　　“别担心。”林志豪伸出右手去握凝秋放在扶手盒上的左手，“大姐不会有事的。”

　　刚碰到凝秋的手指，凝秋就条件反射般缩回去，她抬起手把两边的头发夹到耳后，默默地向窗外看去。

　　林志豪看着凝秋的侧脸，也不再语。

　　送别凝春的班主任后，凝秋拿着凝春的病历本站在医院的输液室门口看着凝春，平时精力无限的凝春此刻正半躺在椅子上打着点滴，整个人毫无生气。急诊科医生的话一直在凝秋的耳边萦绕：病人之前一直在服用安宫□□，前几天又注射了脑蛋白，可能身体一下子吃不消，所以就爆发了...输完液后再观察48小时，如果不再发烧就可以出院了......

　　凝秋抓住病历本的手慢慢收紧，她很清楚大姐为什么会服用安宫□□，又为什么要注射脑蛋白，因为去年高考，凝春就是因为痛经加上神经衰弱，在高考前半小时晕了过去，等她醒来，高考第一科已经开始，任凭她怎么哭喊，也再进不去考场。

　　林志豪站在凝秋的背后，抬起手想握住凝秋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默默放下了。

　　凝春忽然站起来，边扯手上的针头边大喊，凝秋赶紧跑过去抓住凝春的手：“姐，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去！高考马上开始了，我不能再错过时间了！”

　　凝秋一把抱住凝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奔涌而出：“不会的姐，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输完液再走好吗？”

　　“不行！”凝春挣扎着想推开凝秋，“你赶紧叫护士过来帮我拆了，我要回去！”

　　“就差一点点了，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就半小时，好不好？”凝秋用力抱紧凝春，不让她挣脱，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好不好”三个字，直至声嘶力竭。

　　凝秋在离院风险告知书上签完名字后就帮凝春办理了出院手续，输完液的凝春头枕着凝秋的腿，盖着林志豪给的毛毯蜷缩在后排座上睡着了，一路上凝秋都在轻轻抚摸着凝春的头发，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和凝春班主任交接完情况后，凝秋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已熟睡的凝春，在班主任的劝说下，终于和林志豪一起离开了学校。

　　“现在已经是凌晨，要不就去我家睡吧？”林志豪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座的凝秋，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凝夏和凝冬还在家呢。”

　　“要不这几天叫肖遥过来陪你？到时我过来接你们一起去志愿站。”

　　“不用麻烦了。”凝秋看着窗外，“这几天我就不去志愿站了，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林志豪把车靠边停好，打开车门，手挡在上方的车框上方便凝秋下车，凝秋走了两步，回过头对林志豪说：“今晚谢谢你了。”

　　林志豪看着凝秋，月光下的她是如此的楚楚动人，浑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但看上去又是如此的憔悴。他不禁向前靠近几步：“秋，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我...那个，医生说让大姐留院观察48小时，你为何还要执意让她出院？”

　　“我姐的性格我了解，再错过今年的高考，她会受不了的。”

　　“大姐去年错过了吗？”

　　“去年她也因为身体的原因，错过了她最擅长的语文。”

　　林志豪看着无精打采的凝秋，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安慰起，他干咽了下喉咙：“我...我送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