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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巨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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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姨姥姥,在她小时候,曾经有一段神奇的经历。
她告诉我,山那边的水库湖区,有蟒蛇,它住在湖里。
下面是姨姥姥爱兰的故事。
“爱兰,你在家看好弟弟,别忘了喂鸡。”妈妈挎着篮子穿了蓑衣正要出门。
姥姥前几天干活摔伤了腿,妈妈今天要接替大姨的班去照顾她。
弟弟还小,听说妈妈要走,立刻把小嘴一撇,就要开始哭。
“弟弟听话,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妈妈拨开弟弟拉扯她衣襟的手,无可奈何的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蜜三刀,弟弟看见有好吃的,赶快接过来,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吃了起来。
“妈妈走了啊,一定要锁好门。”妈妈又拿出另一块蜜三刀塞给爱兰,然后挎着篮子出了门。
爱兰站在门口看着妈妈关上木门,然后和邻居家的张婶婶打过招呼,然后身影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出。
弟弟吃完了自己的蜜三刀,然后又紧紧盯着爱兰手里的这一块。
“这是我的。”爱兰一口吃掉,得意地冲弟弟撅了撅嘴。
“哼!”弟弟不理她,自己跑到院子里玩木头小车去了。
好像要下雨了,希望等妈妈到了姥姥家再下吧。爱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有些担忧。
姥姥家在隔壁村里,路虽不远,但是去姥姥家的路上得翻越一座树林茂密的山。
林子是老林子,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的时候森林里也昏暗的有些压抑。
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去姥姥家,爸爸最喜欢在经过这片林子的时候,吓唬他背后的爱兰。
“看啊,爱兰,你看那边有个什么东西。”
爱兰会吓的趴在爸爸背上完全不敢抬头看,然后惹的爸爸妈妈哈哈大笑。
唉,爸爸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呢。
爱兰正在回想和爸爸在一块的时候幸福的日子,弟弟突然在屋里呼唤她。
“姐姐,姐姐,这里怎么有蜜三刀?”弟弟拿着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跑了出来。
弟弟玩累了进屋里喝口水,发现屋里的桌子上有一包东西。
他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蜜三刀。
“坏了,肯定是妈妈忘了拿了。”爱兰接过油纸包,可是她清楚的记得,妈妈就买了一包点心,并且放在了挎着的篮子里,怎么家里又多了一包点心呢?
“你在家里等一会,妈妈还没走远,我去给妈妈送去。”爱兰拿起屋里唯一的一把伞,赶紧出了门。
爱兰抱着伞和油纸包一路紧追慢赶,也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然后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到了那片林子旁。
爱兰有些害怕,但是一想这是妈妈给受伤的姥姥买的东西,就不顾害怕地走近了林子里。
这时候,雨点混合着雷声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爱兰撑起伞,抱着油纸包慢慢地往前走。
远处,出现了一个挎着篮子穿蓑衣的身影。
“妈,妈!”
爱兰大声地呼喊,赶紧快步追上去,没想到脚下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好痛。
等她爬起来想要找寻妈妈的身影时,却发现妈妈不见了。
她赶紧看怀里抱着的油纸包,这下可坏了,这么大的雨,肯定把点心泡坏了。
但是怀里的油纸包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爱兰顾不上雨伞还丢在地上,爬起来转了两圈,也没有发现油纸包的踪迹,难道摔在远处了?
“妈,妈!你在哪里啊!”
她现在雨里大声呼喊,但是这里哪里有妈妈的影子。
她分明看到了,妈妈就是走在她前面来着。
爱兰吆喝了几声,无人应答,于是她捡起地上的伞,想要继续前进。
低头捡伞的时候,爱兰的余光似乎扫到树上有什么东西。
她抬头,心脏空了一下。
有蛇,有蟒蛇!
爱兰完全估算不出这条蛇有多大,它的身子足足有家里的小水缸粗了。尾巴在东边的树上耷拉着,大部分躯干隐藏在浓密的树叶里,头从西边的另一棵树上探出来,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爱兰慢慢后退,然后转身拼命的往外跑去,完全不敢再回头。
爱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到家的。
“姐姐,你追上妈妈了吗?”弟弟左等右等等不到姐姐回来,正在妈妈中午给他们留下的晚饭。
“。。。”爱兰没说话,只是默默去换下湿掉的衣服,坐到了饭桌前。
雨一会就停了,然后天也慢慢晴了,聒噪的蝉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树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妈妈怎么突然不见了?
她看到的那个身影,分明就是妈妈的身影,连穿的鞋子都一样。
那包点心又是怎么不见的呢。
爱兰一直思考这些问题,直到晚上天黑。弟弟拉着她的手说困了,于是她哄弟弟上床睡觉。
弟弟白天玩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爱兰躺着看屋顶,回想下午的事情。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呢?点心可能是她摔了一跤,不知道跌在哪个坑里了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睡意逐渐翻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爱兰又在脑海里确认了一遍门关了,鸡喂了,碗也洗了,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反正明早妈妈就回来了。
爱兰马上就要睡着了,突然,她听到院子里的门开了。
谁?
爱兰惊醒,却依旧躺在床上不敢动,只是努力地用耳朵去听院子里的动静。
她突然又想起来,妈妈给她讲过,之前有要饭的到他们村偷东西,就是晚上进家的。
不会是小偷吧?
房间门被爱兰用两道门栓拴住了,就算是小偷他们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她该不该大声地喊叫,邻居张婶婶能听到吗。
爱兰内心正在做激烈的斗争,只听见脚步声到了屋门口,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爱兰?爱兰?妈妈回来了,给妈妈开门。”
是妈妈的声音?
爱兰一骨碌下床,趿拉着鞋跑向门口,兴奋地想打开门。
不对,妈妈说过明早才回来的。
她没出声,扒在门缝里悄悄往外看。
天晴了,月亮也出来了,在月光下,门外确乎是站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着蓑衣挎着篮子。
是妈妈。
爱兰舒了一口气,打开门让妈妈赶紧进屋,并且手脚麻利地点上了煤油灯。
灯光照在妈妈脸上,一如往常,但却让爱兰心里发毛。
或许是母女之间的直觉告诉爱兰,面前的女人,虽然面貌和母亲一模一样,但根本不是她的母亲。
“妈,姥姥说你带的桃酥好吃吗?”爱兰试探性地问道。
“你姥姥说很好吃,还说等病好了来看你和弟弟呢。”妈妈摸了摸爱兰的头,温柔地笑了,“快先上床睡觉吧,妈妈一会就去睡。”
爱兰确定了,面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妈妈。
妈妈给姥姥买的明明是蜜三刀,怎么会是桃酥呢?
怎么办?怎么办?
爱兰表面上乖乖去睡觉,腿却吓得一直打哆嗦。
那个女人一会儿也会躺过来的。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个人躺在她背后。
“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爱兰根本不敢转头,只敢轻声问了一句:“妈,你在干什么?”
“哦,妈有点咳嗽,你姥姥给我了几棵小胡萝卜让我吃一吃,来你也吃。”
一根东西顺着她的脸塞了过来。
爱兰摸起来,对着月光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哪里是什么胡萝卜,分明是人的手指头!
手指头上套着一枚熟悉的戒指。
是妈妈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