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故里生生

3、入京 “好好好，

　　正巧阿翘来了，程韵便让阿翘去李府递帖子，准备下午去拜访李太守嫡女李妙元。
　　阿翘交代了门口的小厮后便去让厨房上菜。
　　程韵将木匣子放在书案上，走到桌旁坐下准备吃饭。
　　“姑娘，今天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有辣子鸡，狮子头，翡翠豆腐汤，上午厨房还做了桂花糕，您过会儿可以尝尝，是新来的厨娘做的，说是味道不错。”阿翘将婢子端来的菜一道道的端上桌。
　　“阿翘，还是你懂我。”程韵含笑望着阿翘说道，筷子往盘子里夹菜。
　　“姑娘吃的舒心就行。”阿翘浅浅的笑了一笑，她们当婢子的说白了就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程韵开心，她自然是欢喜，跟在程韵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对她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阿翘可以自豪的说她家姑娘就是离不开她。
　　午膳过后，程韵小睡了一会，便让阿翘去备马车，准备前往李家。
　　程韵则将木匣子拿上，走了出去。
　　阿翘将自家姑娘扶上了马车，正值酷暑，马车上可以说是十分热，程韵又是个十分怕热的，阿翘便将冰块用木桶装好放在车上一角，程韵上了车只觉十分凉爽，“啊”了一声，十分惬意。
　　阿翘又拿起垫子上的扇子帮程韵扇风。
　　阵阵凉风袭来，程韵便话都懒得说，闭目养神，车上十分安静，只听见扇子发出的沙沙声，而车外一片嘈杂，虽说酷暑但人们还是要出来采购需要的生活物件。
　　没一会儿，却听见一阵马蹄踏踏的声音，粗犷的男声惹的程韵不快“快让开，让开”
　　一阵杂乱的声音涌入程韵的耳官。
　　程韵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移到了窗牖边，将车帘掀了起来。
　　只见一匹浑身乌黑，毛发在阳光下发着闪闪的光的骏马出现在了程韵面前。
　　程韵紧了紧眉头，双唇紧闭，一脸不悦的盯着那马上的人，那人穿着玄色直襟长袍，腰间是金色纹带，一枚白玉佩挂在腰间，黑色的长发用冠挽了起来，不过最让人难以忽视的便是他的那双眼睛，深色的眼眸，只与程韵对视了一眼，程韵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吸进去了。
　　程韵随即撇开了视线。
　　阿翘坐在另一边望着自家姑娘，只看见自家姑娘像是被吓着了猛的一下将帘子放了下来，稍后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只听见程韵在哪念叨“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竟这么狂妄，在这人头攒动的街上乱闯。”
　　“姑娘怕不是被吓着了。”阿翘关心的问道。
　　程韵回过神“没有，只是想着这是哪家的，竟如此大胆。”
　　“姑娘平日处在深闺，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奴婢与那采买的小厮处的较好，平日无事便到厨房听他讲自己的所见所闻，那小厮也是个爱听爱说的，与别家小厮也关系不错，也听了不少深宅大院里的腌臜事，这种平日里在大街上随处跑马的极有可能是世家公子，所以也就不足为奇。”
　　程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家很快就到了。
　　阿翘将程韵牵着下了马车。
　　递了帖子，小厮急忙去通知。
　　随后便看见一个婢女小跑了出来，那婢女见了程韵赶忙行礼，“姑娘，我家姑娘已经等您很久了，这边请。”
　　随后便引着程韵往李妙元的雅芳阁走去。
　　“有劳。”程韵说道。
　　程韵进了雅芳阁后便看见一个女子正在刺绣，阳光打在那女子身上，程韵只觉仙女下凡。
　　那女子似是有所感应，停了手头的刺绣，抬头望来，粉唇轻启“站在那做甚？”
　　程韵回过神，手抚摸着那黑木匣子，笑着走了过去“这不是看姐姐正在刺绣吗，不忍打断姐姐。”
　　李妙元笑了笑，用手点了点程韵的额头“油嘴滑舌。”
　　程韵吐了吐舌头，顺手将黑木匣子拿了出来，“元姐姐，这可是我找了好几个月才找到的孤本，你可得原谅我上次的冒失行为。”然后将匣子打开。
　　李妙元没有看匣子里的孤本，而是望着眼前这位自己当做亲妹妹的少女，认真的说道“不有这份心就行了，至于上次的事也是李仲安不对，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也不必愧疚，我只是觉得你也快及笄了，不能再鲁莽行事了，以后如何才能找个好夫婿。”
　　程韵认真听着李妙元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元姐姐，你也是为我着想。”、
　　李妙元望着程韵一脸乖巧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好，你没有亲姊妹，有些事你母亲注意不到，上面两个兄长又是粗线条，这些事我只是与你说说。”随后又拿起针线开始绣起来。
　　李妙元两年前便已定亲，是凉城季氏嫡次子季思齐，再过两月便要出嫁了，而这边有个习俗便是女子亲自绣嫁衣，以展示自己对这段姻缘的期许。
　　“元姐姐，你就把这个收下吧，我知你一直在寻找孤本，平日也爱读这些，妹妹把这个放在身边也没有用处，你知道的，我最不喜的便是这些了。”程韵撇了撇嘴。
　　李妙元嘴角掀起一抹笑容，“那姐姐就十分好奇妹妹你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我啊，我最喜欢在外面游荡，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景色，去认识所有稀奇古怪的事物。”程韵说起自己的爱好，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你可知你这愿望有多么的大，这世间女子大多只能藏于深闺，未出嫁时听从父兄的，出嫁后便听从丈夫的，哪有什么自主权，我这一生算是没什么指望了，姐姐只望你可以得尝所愿。”李妙元凝视程韵说道。
　　程韵从李妙元身上读懂了深闺女子的无奈，可就像是再往上看，哪怕是名门望族的女子，除了有更好的夫婿人选，也没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放开去做的，因为所处的位置越高，盯在身上的眼睛很多，所受的束缚反而越大，这不是程韵愿意看到的，难道女儿家不能拥有自己真正的自由吗？
　　从李家回来后，程韵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没有办法不去顾及世俗的眼光。
　　程韵自小便喜欢看那些游学日志从中领略不同地方的民风民俗，有时央求大哥为自己搜罗有图画的游记，这看到越多心底便越发想要看看书本之外的风景。
　　程韵只希望自己可以出去看看，恰巧大哥不久便要去京城了，程韵便央求王氏让她与大哥同去，正巧去看看远在京城的姑母。
　　王氏经不住自家女儿的恳求，便说“我是同意了，不过你得去征求你祖母的意见，毕竟你是要去住在姑母家的。”
　　程韵想着去求祖母还不简单，随后便去让阿翘托人去买一个盆栽，祖母最喜文竹了。
　　程韵捧着文竹兴致冲冲的去了慈安堂。
　　程老太太正在逗前些日子送来的鹦鹉。
　　程韵行了礼“祖母万福。”
　　老太太放下了喂鹦鹉的食物，“韵儿今日怎么来了。”
　　只听那鹦鹉在一旁叫嚷“韵儿来了，韵儿来了。”
　　老太太一听笑了出来，轻轻地拍了拍鹦鹉的小脑袋“你这畜生，可真会学舌。”
　　“老太太吉祥，老太太吉祥”，忙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祖母，这文竹是我特意托人买的，用来孝敬您的。”程韵将文竹交给了孙嬷嬷。
　　老太太笑着说“你有心了。”随后走了进去，坐到了主位。
　　程韵也随着老太太坐了下来。
　　程老太太让孙嬷嬷将厨房新做的热腾腾的桂花糕端给程韵。
　　程韵看见是自己爱吃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拿起一个桂花糕就吃起来“谢谢祖母，我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边说边吃，嘴鼓成了一个大包子，话也含糊不清。
　　程老太太望着自家孙女这幅样子，笑着说“慢点吃”。
　　程韵沉浸在吃中，差点忘记了今天来到目的，随即拍了拍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坐直了。
　　程韵望着自家祖母“祖母，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来求您。”
　　程老太太抬眼看向程韵笑着说“是什么事让韵儿今天都求到我这儿来了。”
　　程韵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只是···希望祖母可以同意我可以岁大哥一起去京城。”
　　随后程韵便开始自己的一顿发言，表达自己是真的很想去京城看看，长这么大程韵还没有出过远门，再说她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姑母。
　　老太太眼神毫无波澜，只是在那儿沉思等到程韵说完，老太太才启唇说道“既然韵儿这么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在那儿与在家不同，你务必要小心行事，克己守礼才行，在京城冲撞了名门望族，你姑母也无法保你。”
　　程韵见老太太同意，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朝老太太行礼“多谢祖母，祖母教诲，韵儿当铭记于心。”
　　这边程韵得了准信后便开始收拾行装了。
　　再说凤山村那边，陆承辞收到密信“速回”，便坐在竹亭中，将密信烧为灰烬。
　　眼中一片凝重，看来京城要变天了。
　　“胜安，收拾行装，即刻返京。”陆承辞对一旁的仆从说道。
　　胜安低头回答“是。”
　　陆承辞一脸凝重，将一旁的茶杯摔碎。
　　随后一名黑衣人出现“主子”
　　陆承辞双手背后，望着竹林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你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黑衣人单膝跪地，头低着说“是。”
　　随后便没了身影。
　　这边陆承辞已启程归京。
　　程韵也随着自家兄长踏上了返京之路。
　　程景则不日便要返回军营，程景在军营中受到将军的器重，已经被提拔为校尉，再混几年便有可能去京城当值。程府外可以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王氏搀着程老太太站在门口，阿翘正在将行装放到车上，程韵与程远站在王氏与程老太太面前。
　　程老太太紧握着程韵的手，一脸笑意“你爹最近公务繁忙，估计是马上就要升官了，没来送你们可别生气啊。”
　　程韵与程远都摇了摇头
　　“怎么会生气呢，让爹多注意身体，祖母与母亲且放心，到了京城，孙儿定会管住韵儿，明年定让你们在榜上看到我的名字。”程远一脸志在必得的说道。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管我，我也会守规矩的。”程韵听了程远的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气呼呼的说道。
　　“好好好，小妹，大哥知道错了。”程远抱拳朝着自家妹子作势要鞠躬，嘴角噙着笑说道。
　　“好吧，我也不小气，暂且就先饶了大哥吧。”程韵撇了撇眉毛说道。
　　兄妹一唱一和，逗得程老太太与王氏直笑。
　　可笑了过后便是要离别了，阿翘收拾完行装过来通知程韵“小姐，一切准备就绪。”
　　程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王氏望着自家闺女与儿子，儿子暂且不说，就说程韵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她，现在不是程韵舍不舍得她，而是王氏舍不得自家女儿，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远门，如今出远门自己又不在身边照料，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以及舍不得。
　　想着，王氏的泪水就含在了眼眶里，快要掉下来。
　　程韵是个心细的，看见王氏这番样子，连忙拿过帕子递给王氏擦。
　　“母亲，您这是作甚。”
　　程韵一说，程老太太与程远都看向了王氏。
　　“母亲这是怎么了。”程远出声问道，想来也是舍不得他们。
　　王氏接过帕子，急急忙忙用衣袖挡着，用帕子擦了擦。
　　“没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王氏解释道，随后抽了一口气，才恢复了正常。
　　程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媳这番模样，也不难想原因，毕竟当初自己一双儿女出远门，自己也是万分舍不得。
　　“好了，该出发了。”程老太太发话了，程韵与程远想着也是时间到了，便走向了马车。
　　程韵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说道“祖母与母亲，莫要忘了告知二哥。”
　　程景回来后便去了衙门帮忙，最近发生了些许事情，忙的抽不开身，便没有来送。
　　程老太太与王氏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程韵便随着程远上了马车。
　　此时阳光明媚，那辆马车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渐渐没了身影。
　　程老太太示意孙嬷嬷扶着自己回去，见自家儿媳妇半天没动，仍然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回去吧。”
　　王氏这才回过神，跟随程老太太的脚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