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大吉》将将好

3、食灵古树 古树不堪重

　　“阿婆，您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天也不早了，您先休息。我们到附近再去找找看。”
　　阿婆眯了没多久就醒了，醒了之后，面上一点疲态都没有，好像精神了许多，想来是屋子里亢气的作用。
　　她看着窗外：“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本来就应该顺其自然的。”
　　夏生看了看风廉，风廉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小院之后，在羊汤巷找路边铺面的人不经意的问起附9号院，竟然鲜有人知。
　　“那个阿婆肯定知道点什么。”夏生回过头去看附9号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那颗古树将院子的边边角角都完全遮住了，“风先生，不瞒您说，虽然我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对于‘找猫’这个任务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风廉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过不了这个委托的任务，从而无法留在大吉屋。
　　“招你并不是让你来做委托的，所以你能不能完成这次实习任务其实并不重要。”风廉大大吸了一口手里的冰茶，今天的冰茶甚是透彻，饮一口，全身舒畅，“接下来我们且先等着。”
　　“等什么？”
　　“等猫。”
　　夏生走路不看路，手也只顾着扒拉着先前买的那碗碎凉粉，刚拌好，额头被人用手指抵着。她抬起头，便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陈先生，你这是……”
　　“鞋坏了，过来修鞋，顺便看看你俩。”他顺手拿过风廉手上的冰茶，狂饮一口，还没下咽，便发觉冰茶里的异样，他看了风廉一眼，后者传音“加了点料”。
　　夏生疑惑道：“从……十公里外的大吉屋到这里来……修鞋？”
　　陈集咽下之后，传音给风廉“乱吃东西，也不怕被毒死”。
　　遂后看着夏生：“对于我们来说，距离本就不是问题。”
　　风廉轻笑一声，不知是因为他的哪句话。
　　“叫你们来找猫，你们倒是惬意的很。吃着凉粉，喝着冰茶。也不说给我买点。”
　　“不知道陈先生喜欢吃什么，那边有家卖小吃的，我去给你买。”
　　“别听他的，他嘴叼的很，从来不吃这些。所以大吉屋才有专门的厨师，不然他早就饿死了。”
　　“仙人也会饿死吗？”
　　听了这话，陈集顿了一下，尽管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这句话那人也说过。不仅是记得清楚，连当时的情景都仿若又显现在眼前。
　　见两人都没说话，夏生继续道：“其实……我也会几个拿手菜，如果先生们不嫌弃，有机会我可以做给大家吃。”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那么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如果能靠做菜加分，那简直就是天助她也。
　　嘭！
　　一声巨大的闷响声从身后响起，整个地都震了震。
　　陈集猛的转身，唤了鸦隐，后者从墙里出来。
　　“鸦隐，封界。”
　　雅隐腾飞到空中，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瞬发出一道暗色屏障，屏障内的人类意识和动作都会停止，但不会出现记忆断层，在屏障取消之后会自动连接起两个记忆端点。而屏障外的人也会因为屏障本身的隔离效果而远离。
　　“我去看看。”夏生自告奋勇前去小院查看，现在老板在身边，正是表现的时候，还没等到风廉拦住自己，她就已经跑到了8号院口。
　　院内一片浑浊，只听的声声低咳伴随着浑厚的喘息，夏生正要进去探个究竟，却被陈集按住。
　　“别什么事情都火急火燎的往前冲。一般来说，冲在前面的，要么是将军，要么是炮灰。”陈集话毕，正欲进去的风廉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他瞬间明白其意思，低声道，“将军，你是将军。”
　　说话间，一团浊气从院内朝几人直直冲来，陈集将夏生拉着后退几步，将其护在身后。风廉运转周围的风，化风为盾，挡在身前，这才看清冲出来的浊气是一只黑猫。此猫足有三个人那么大，一双蓝瞳在浊气中炯炯有神。
　　陈集拉着夏生坐在街边的椅子上，他拿起刚刚夏生递给他的碎凉粉，又递回给夏生，自己则继续喝着那杯特别的冰茶。夏生看着奋战的风廉，又看了看手中的碎凉粉。她自是不敢动一口凉粉，要不然都感觉自己和那只猫是一队的。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做点什么？”
　　她区区一个人类肯定是不敢在这种时候上前的，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得很，但也不愿看到风先生孤身奋战。
　　“冰茶哪里买的？”
　　“啊？”
　　陈集摇了摇见底的杯子，夏生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回到：“那边，那边有个小吃店。”
　　“你一会儿再帮我买一杯，还挺好喝的。”
　　夏生疑惑的看着他，他继续道：“你不是问我你能干什么吗？”
　　说话的间隙，风廉已经将那只黑猫打回原形。忽然陈集身旁出现了红色痕迹，那红印按照陈集的思绪在空中书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陈集手指一动，那痕迹便钻进地下，消失不见了。夏生全神贯注的看着风廉，倒没有看到身旁的这景象。
　　雅隐从空中下来，站在陈集身后。
　　夏生心想，为什么都没人去帮风先生一把。
　　“如若这种小角色还要出动大吉屋两个人，那大吉屋还是不要在业界混了。”夏生瞪大眼睛看着陈集，后者继续说，“你的表情过于明显了些。”还以为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原来只是自己表现明显。
　　“臭不要脸！”现了原形的黑猫已缩在墙角，打不过，嘴却没闲着，“偷我亢气，小人作风。”
　　“你哪来的脸皮说这是你的亢气。”风廉在黑猫四周竖起风墙，黑猫困于原地。四周浊气消散，院中景象一览无余。
　　院内地面绽开，条条树根从地底突出，在地面上延伸缠绕，搞得满院狼藉、破败残缺。树根那头便是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树，朝着树根延伸的方向看去，整条羊汤巷都被涉及。地下的树根将羊汤巷的地面破开，甚至有些房屋都受到了牵连。
　　那原本枝繁叶茂的古树霎时间干枯萧疏，黑猫瞟了一眼古树，不屑道：“哼，自不量力。”
　　风廉走到古树跟前，陈集起身：“我们也去看看。”
　　离得近了才看到古树中段处的树瘤整个爆开，从里面汩汩流出红色的汁液，爆开的树瘤本身就占据了一大半树干，此时爆开了，那处树干就只有一小块还连接着。
　　陈集摸了摸古树，有灵气从手掌进入树中。
　　古树缓了缓，随即发出一位老者的声音：“先生不必耗费精力，我本就到了弥留之际，做的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你说的有道理。”话毕，陈集收回手。古树无语，风廉无言，夏生只能瞪着双眼。这已经不叫直男了吧，这就是损人啊。
　　“说说吧，你们这都什么情况。”陈集吸了一口冰茶，发觉没有了，无趣的将空杯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风廉倒也没闲着，运起先前在院中设下的风眼，将古树围在中间，而先前在阿婆房里的时候，也悄悄设下过一个风眼，此时正好将房内的亢气传到院中风眼里，为古树延续生命。
　　“我与此巷共生共存，本来灯火盛旺，来往游客络绎不绝。直到那个不祥之物到来。”虽然古树没有化形，但想必此时正恶狠狠的看着那只困于风墙中的黑猫，“大概三四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个东西，被9号院的阿婆捡了回去养着。之后的羊汤巷就一年不如一年。”
　　“鼎盛之气都拿去养人了，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陈集坐在突出的有些高的一根树根上，手撑着脑袋。
　　“我自是知道事情定与它有关，但我从不专心修为，随之任之，导致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毫无对抗之法。”
　　“嗯，连形都化不了的近百年古树确实不多。”
　　“你少说一点啊。”夏生下意识推了推陈集，后者讶异的看着她，她怯懦的偏过头不敢看这位准老板。
　　古树继续：“9号院的阿婆原本应该在三年之前就寿终正寝，是它把整条巷子的鼎盛之气与生人之气都纳为己用，为阿婆延续寿命，这一延就是三年。羊汤巷的情况，你们也看的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吞下它肯定会爆体，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行此下策。”
　　两缕黑烟从地下钻出，黑烟消散，从中显出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两个男人手中拿着手腕粗的钢链，链条上刻有细纹，像是某种禁制。两人朝陈集和风廉两人微微颔首。
　　看见两人，那只黑猫明显一愣，缩在风墙角落，如临大敌，齿间挤出呼噜声。
　　“多谢先生，还叫了阴司的人来。”古树道。
　　“它本身就是从下面逃上来的，通报下面的人理所应当。”陈集说。
　　风廉有些疑惑：“续命三年，阴司竟无人处理？”
　　阴司的人一个去了9号院二楼，一个来到黑猫跟前，留下的这一个听到风廉的问题，礼貌回应：“先生有所不知，三四年前，我主司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个转生案子而被取消主司之职，贬为清河三判。主司之位临时空缺，阴司混乱，纷纷争权夺位。这猫原本是关在水狱的小鬼，趁机收买狱司逃了上来。因为当时的各门官人都费心于夺位之上，这等小事自然入不了眼。再后来就无人提起，不了了之了。”
　　阴司正欲用链子将黑猫锁住，却看到那道风墙，风廉领悟，随即将风墙撤了。
　　“什么案子，罚这么重。”
　　“细节不知，只知道是私下和一个五百年前的冤魂做了交易，冤魂投生之后还能保留前世记忆。”
　　“这可是阴司大忌，你们主司可真是糊涂。”风廉说。
　　“可不是嘛。”西装男运起链条在空中，伴随着三条禁制符咒，那只黑猫腾在空中。
　　雅隐腾飞起来，加固屏障。陈集坐在树根上，眼神空洞，像是看向遥远的过去，他喃喃道：“有前世的记忆，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忽然黑猫将二楼亢气吸来，它继而又化为一团黑云腾于上空，一双蓝瞳变为红瞳，它身体膨胀，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它身下，那股邪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西装男也滕飞起来，唤出链条上的禁制，禁制从链条上剥离，围绕着黑猫，黑猫长大，它也变大。
　　陈集跳下来，将夏生护在身后，毕竟是人类，这种邪气的伤害还是不小。黑猫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一堆人里，就夏生弱一些，朝着夏生出手最好不过。
　　它奋力一搏，挣开还没成形的咒法，朝夏生冲去。夏生意识到它要对付的是自己，便连连后退，但退无可退，夏生还是被黑猫冲撞到树杈上，又跌落在地，好在风廉迅速化风为盾，让夏生不至于受到更重的伤害。
　　夏生捂着肚子，猛烈的冲撞让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碎了一般难受，喘不过气来，也动弹不得。她斜眼瞟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被树杈勾住，紧张得要命，想要站起来，却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