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大吉》将将好

2、附9号院

　　大吉屋以前没有名字，就是一个私营特别办事处，给钱办事，奇怪的不奇怪的，啥事都做。但是自从陈集无心委托之后，办事处的委托数量日益下滑，委托质量也日渐下降。这次连五百块找猫的委托竟然都找到办事处了。为了提升办事处的知名度和业务量，风廉注册了正规公司，还租了店铺，陈集取了名字为‘大吉屋’，意为所向披靡，万事大吉。
　　风廉还招来了一个业务员夏生，希望能扭转大吉屋业务惨淡的局面。这次找猫的委托就是夏生的实习任务，过了则能够留在大吉屋，过不了就走人。夏生深知这次的实习任务对她有多重要，毕竟自己千辛万苦找到这个地方，可不能就这么被打发走。夏生跟在风廉身后进入羊汤巷。
　　三年前的羊汤巷是这个城市有名的旅游打卡地，茶食、小吃、饰品和特产一应俱全。巷子外是一个砖红色牌坊，上面用正红色漆字写着‘羊汤巷’，黑色描边。牌坊下两边分别挂着两串灯笼。一走进巷子，叫卖声沸反盈天，响彻整条巷子。巷子里的建筑还保留了早些年间的样貌，后期只做了加固和修补。每个铺子不似现在的铺面那样大，巷子里的铺子最大的门头才不过三米宽。每个铺子上面有伸出来的装饰檐，檐旁插着竖旗，上面印着铺子经营的内容。隔得远远的也能一眼瞧见。远远望去，别样风情。但是这些都是三年前的景象了。
　　现在的羊汤巷就像是忽然被世界抹除了名字，就那么短短三年多时间，这条巷子就从名冠此城到现在没落萧条的境地。好多商铺已经搬离此处，只有一些本来家就在这的，才愿意留下来。
　　夏生跟在风廉身后，虽然说面上只是个找猫的活，但进了这羊汤巷，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她不安的四处张望，风廉瞥了她一眼，遂后闭上双眼，运风至巷子的每个角落探查，倒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的地方。附9号小院就在巷子里，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铺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入口，入口里面是院子，都是老旧的住宅区。而附9号小院有些特别，其它的院子都是一个入口进一个院子，而此院则是需要先进入附8号小院，绕过一株有些年头的古树之后才得以进入附9号小院。
　　风廉找了一处卖小吃的坐下：“得等等，主人家有事出去了。”
　　小吃店的老板从操作台里小跑到外面来，可能是在这条巷子生意惨淡，一有客人来，老板就显得格外殷勤，他用一块新抹布擦拭桌上的灰尘，并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一碗碎凉粉。”风廉还没开口，夏生抢着说，说完才发现似乎有点不妥，又补充道，“先生，您……”
　　“一杯冰茶就好。”
　　本想抢着去付钱，奈何网络不好，扫码付款受限，风廉直接拿出现金来，走到操作台外递给老板，斜眼瞟到店铺内部。
　　“这儿以前是做剪纸的？”
　　老板顺着风廉的视线看了看里面摆着的一组剪纸，笑了笑说：“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喜欢的人不少，但少有人买。怎么，你喜欢？”
　　“学过，但实在没什么天赋。”
　　“难得这些年还有人学这个。凉粉加辣吗？”
　　看风廉一脸懵，老板偏过头问夏生：“加辣吗姑娘？”
　　“不加，正常辣就好。”
　　“要不是我这剪纸是不能拆的一整组，我就送你一张了。”
　　听老板说了之后，风廉好奇的又仔细看了看，刚才倒是没注意到，这剪纸看着确实是一整组，有山水，有房屋，有人，就像一方天地。而且还贴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交错立放在有凹槽的木板上。剪纸妙，摆设也颇为奇趣雅致，这样的手艺却只能被藏在黑暗处，的确有些可惜了。
　　“那你之后都不做这个了吗？”
　　“倒也不是，偶尔还是有活。好了，找你三元，慢吃。”
　　风廉点点头，拎着吃食，还没坐下，就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他拍了拍夏生的肩膀，示意她起身。
　　“是个老婆婆。”
　　“从委托书里了解到，丢失的是一只黑色的猫，蓝瞳。她在三四年前捡到这只猫，五天前猫突然不见了。你等会儿就直接去问一些细节就好。”
　　夏生偏过头，小声问到：“风先生，您觉得这只猫，是正经丢的吗？”
　　风廉将她的头轻轻推开，说：“是不是，你找到猫问问就知道了。”
　　不多会就到了老婆婆跟前，虽然面容老态，但走起路来，丝毫不输她。领着两人往小院里走的时候，也是大步流星，无比健朗。
　　简单询问之后，得知老人今年已经九十五高龄了，光看走路的模样，简直看不出来。
　　三人从附8号院穿到附9号院的时候，路过那株古树。古树并不直，反而树干弯弯扭扭，树瘤也多，称得上是奇形怪状。但枝叶繁茂，能挡住整个附9号院。也因这样，附9号院才会常年阴潮，只有下午，从院子背向方位照进来的夕阳能给院子添点阳气。院子里应该也少有人住，只有少数不爱搬家折腾的老一辈愿意在这待着。
　　“我最后一次见小黑就是在院子里，晃了神的功夫就不见了。”老婆婆指着窗户，“我们住在二楼，它经常顺着那棵树跳到院子里玩。但是就前些天吧，差不多就这个时辰，我吃了饭，想着眯一会儿，还没睡着，看着它跳出去的，我站起来去看的时候，它就不见了。”说的激动了，老婆婆轻咳两声。夏生扶着她。
　　“方便进屋看看吗？”
　　老婆婆点点头，便走在前面带路，趁着这间隙，风廉在八方位设下风眼，一进来就觉得这院子古怪得很，这次的委托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所设风眼，不仅能够随时探院中虚实，而且能即刻赶到，相当于一个传送点，这样，当这院子有任何异动，风廉也能时刻感知，及时到达。
　　从进入楼梯，就有一股霉臭夹杂着生物腐烂味侵鼻而来，开了房间的门这味道更甚。夏生捂着鼻子进去。整个房间不过一室一厅，卧室门关着，客厅里物品多，但收拾得倒也很整洁。只是这股子臭味过于刺鼻，夏生走到靠近窗户的一侧，趁着朝窗外看的间隙，狠狠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看到风廉正往 楼梯口走，也看到院口那株古树的树瘤竟然在动。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古树，那树瘤在树干上一会儿凸出，一会儿凹进去，像孕妇肚中不安的胎儿一般。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古树又恢复正常，但她确定刚刚确为真实所见。
　　正想着，风廉从房门进来。
　　老婆婆接了两杯水之后便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你们随便看吧，我这两日困得很，一到这点就想睡觉。”说着竟然在沙发上眯起了觉。
　　风廉和夏生面面相觑。
　　“那下面那棵树有问题，我刚刚看到那树上的节子在动。”夏生靠近风廉说。
　　风廉微笑着颔首：“做的不错。”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惊讶于夏生的能力，普通人是根本无法感知这些异象的。一般的人只会直接接受异象的结果，但在记忆和认知中都不会对此产生疑窦。就好像直接认为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是一些异物能够很好的生存于世间所具备的基本能力。而夏生竟然能感知到这异象。
　　那颗古树的问题，他从进院子就知道了。
　　但他在等，等它撑不住的时候。
　　“先生进来应该也闻到奇怪味道了吧，但是这个阿婆好像没有闻到一样。”
　　“人在一个环境中生活久了，自然就会习惯这个环境中的气味。这个味道应该伴随她很长时间了。”
　　“我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好像这栋房子只有阿婆一个人在住。”
　　“本来就是老旧小区，要不是羊汤巷之前的名声，可能这些小区早就拆了。没人住也很正常。”
　　夏生四处走了走，这房子很小，客厅两三下就看完了，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她走到卧室门口，正想转动把手进去，却被把手上的禁锢弹开。她吃痛的攥着拳头。
　　风廉见状，手一挥，整个房间里的景象变成流态缓慢晃动，再看那扇门，把手处有黑色污浊之气缠绕，但从门缝处却流出和污浊气截然不同的纯净之气。这纯净之气从房内流出，在门外融为一丝，而这丝气的另一端则连着倚靠在沙发上的阿婆。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又何苦强留。”风廉手一挥，房间又恢复原状。夏生不解的看着这一切，凭借她的能力虽然能看清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但毕竟只能看个表面，不懂原委。见她一脸疑惑，风廉补充道，“她本活不到现在，是有人强留她的命于世间。那间房里，应该是某人收来的亢气。亢气为生人之气与鼎盛之气的结合，本身是一些修道之人收来辅助修道所用，不知何时，有人用在命悬一线的人身上，发现能够强行延长寿命。后来就屡屡有人这样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