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铭序》尼古拉斯狗蛋

2、初识

　　“你也二十出头了，为父想给你寻门亲，你看严司令为人正直，仪表堂堂的。”
　　“可是我和司令素未谋面，就这样草率的订一门亲，父亲也放心？”
　　卫云婷没有想让严如温难堪，她只是想要在父亲心里有一席之地。
　　“有什么不放心的，严司令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日后也好保护你啊。”
　　“父亲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卫先生，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严如温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送送严司令。”
　　走廊里。
　　“司令留步。”
　　“卫小姐有事吗？”
　　这婚事真的是他提的吗，完全看不出有多喜欢我，果然，初到上海还没站稳脚跟，看中的是卫平在上海的地位吧。
　　“家父看中的是司令的权势，您是聪明人，官场都闯过来了应该不会不知道我父亲在想什么，即便如此您也愿意？”
　　“有些东西是互相的，我仗着军衔打压□□终是不得服众，而卫平的手段我是是先了解过的，日后有了这层关系互相得利一致对外，上海会好管理的多。”
　　“果然是军人，最懂权衡利弊。”
　　严如温伸出手。
　　“那……合作愉快？”
　　卫云婷笑了笑，拍开他的手转头就走。
　　“我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好处，但我也不想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严如温看着卫云婷倔强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
　　小丫头有自己的脾气秉性，需再接再厉。
　　徐成问到。
　　“司令，卫小姐不领情啊，您为什么不坦白？”
　　“她真的对我没印象了，坦白又能怎么样，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
　　卫云纤见姐姐回来了，询问到。
　　“怎么样，那司令长得还不错吧。”
　　“你居然也看脸。”
　　“横竖都是为了利益，为什么不选的好看点的。”
　　“横竖都是为了利益，所以我选择不结。”
　　“得得，说不过你。”
　　“我离开的时候有事发生吗？”
　　“野藤上井刚刚在和科德斯特交谈甚欢，估计又做成了什么生意。”
　　“一个有着日本商会提供的所有资金链，一个是英国在外的有名的资本家。”
　　“他还和陈峰黎有交集。”
　　“所以他的野心从来就不是拘泥于上海，而是从上海开始。”
　　“他们做的可不是正经生意。”
　　“鸦片战争之后，还是有人暗地里做毒品生意，但也只是捞点小钱，直至今日，世道换了几辈子的人，纵使这样的风气冗长，他们也不敢再做大做强了。可如果这两个人介入进来——”
　　“如果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这条肮脏商业链给中国带来的危害只会不减当年。”
　　“所以我们要从根源入手。”
　　“陈峰黎是布防官，能和他的权利抗衡的。”
　　“严如温。”
　　卫云婷看着野藤上井和科德斯特愉快的结束了交谈，就知晓不能再拖了。
　　“陈峰黎，野藤，科德斯特。”
　　“这三个人哪个都动不得。”
　　“不，先把陈峰黎这个狗汉奸拉下来，野藤和科德斯特毕竟是商人，我们不能限制外交。”
　　“可眼下陈峰黎我们也动不了。”
　　“明天我去找严如温。陈峰黎的女人很多，其中一个是他在重庆出差时抢来的，平日里不是和他一条心，你去和她打打交道。”
　　“姐，你这么快就妥协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日本逼我们就范，先有国才能有家，看着他们在中国的地盘上捞油水已经是上限了，休想蹬鼻子上脸。林氏和日本人勾结才有得如今的业绩，他们要是能凭自己的本事赶超我们早就名声大噪了。”
　　“那林淑钰那边不盯了？”
　　“盯，既然她格局不够大，那我们就逼她放大。”

　　第二天。
　　卫云婷打听到严如温每日都要开早会，特地在府外等他。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男人穿着和昨天一样的国民党军装，下车的样子可不是人们口中的莽夫司令。
　　“卫小姐可是想通了？”
　　“这里不方便说话。”
　　“挑个地方。”
　　“去租界。”

　　咖啡厅里，两人选的靠窗的位置。
　　“昨天的事我思前想后——”
　　“后悔了？”
　　放你妈的屁，要不是局势所迫老娘会任你摆布？
　　“额，倒也不是后悔，只是稍稍瞻前顾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确实可以达到互利共赢的效果，卫家可以帮你巩固现在地位和人脉，司令也能帮我们抵制日本商人的侵蚀。”
　　小时候明明那么纯真可爱，现在怎么被社会打磨地这么圆滑了。
　　“卫小姐的一番谈吐说到严某心坎里去了，林氏要和野藤合作，不知小姐是否听闻？”
　　“三股势力明明已经很牢固了为什么要带个拖油瓶进来？”
　　严如温很欣慰的笑了笑。
　　“你果然知道陈峰黎。”
　　“他这个布防官做的下流之事无人不知，陈峰黎和野藤有来往也是最近才有的消息。”
　　“如果不是他把张盛拉出来当替罪羊，那这次进牢子的就是陈峰黎，而我也会变成布防官。”
　　“我其实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走的会是张盛这个上将军衔的司令，他是纸老虎不假，但也没那么容易被人陷害啊。”
　　“当二不当一，出了事肯定是头子担最大的责任，布防官这一职虽然只是个少将军衔，但正因如此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有权却不用出头，这个官算是让陈峰黎当明白了。”
　　“我妹妹的人最近在码头盯梢，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货绝对不是干净的。”
　　“有规律吗？”
　　“周三的凌晨。”
　　“上面没有明确指示要我们干涉商货，我现在查也不合规矩。”
　　“证据和线索我来提供，你只需要搞定搜查令。”
　　“你就这么想解决陈峰黎？”
　　“挡路的砖瓦总要铲除，何况他挡住了两条路。”
　　“这件事我只有五成的把握。”
　　“为什么？”
　　“我手里三分之一的兵是他塞过来的人，如果要采取行动很难做到消息不泄露。”
　　“也是，你刚上位，这个情也不敢不承。”
　　“现在就得罪他，你未来的夫君不出两月就该横死街头了。”
　　真会占便宜。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原本和你父亲说好的，六月初。”
　　“订婚宴呢？”
　　“没想好。”
　　“我想好了。”
　　“嗯？”
　　“拍卖会之前挑个日子。”
　　“好，三日后。”
　　“可以，那我先走了。”
　　“好。”
　　“对了，林书沉是不是来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事情都知道，但如果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只有林家那对父子干的事了，而你又知道林氏参与了那三个人的协议，就证明这件事他们原本是打算五人行。”
　　“夫人好生聪慧。”
　　“别叫我夫人。”
　　“好的夫人。”
　　“……总之敬而远之，虽说手段没有多少高明，但被缠上了就是块膏药，小心些。”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要去别的地方，不顺路。”
　　“好吧，我听夫人的。”
　　“受不了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