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雨》骑驴载酒

51、第51章 救命之恩

　　那人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生无可恋的表情道：“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说的，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杀了我！”

　　林见微笑道：“想死？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们是废了多大力气才抓住你的，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你死了呢，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再说，你以为你不说话，你的主子就知道你的忠心了吗？如果本官对外宣称你已经招供了，你猜你主子会做什么？”

　　说到这儿，那人干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见微道：“呦，装聋作哑啊？哎，本来不想对你动邢的，可你这么不配合，真的很让人难办呢？尚书大人，听说咱们刑部审讯人的法子很多，下官还从见过，正好今日向您讨教讨教，也好涨涨见识。”

　　刑部尚书听了，知道林见微想要先吓唬吓唬他，便道：“夹棍，烙铁，吊发，熏目，竹签子刺手指，这些都是小手段，而且太血腥太恶心了，本官最喜欢干净的，贴加官儿吧！这人死得最痛苦，但却又是最洁净的。但一般等不到死，这人也就已经受不了开始求饶了。”

　　林见微笑道：“原来有这么多有意思的手断，那咱们就一个一个试怎么样？看他到底能撑到第几个？只是这先来哪一个呢？”

　　御使大夫道：“那就贴加官儿吧，本官和尚书大人一样，也不喜欢太血腥了。”

　　刑部尚书便吩咐了随性的下官去准备材料，那人仍是不为所动。

　　可是真的一张一张贴上去后，那人终于开始因为不堪忍受窒息的痛苦而开口了。

　　那人道：“只是我敢说，你们真的敢听吗？只怕这个真相是三位大人不能承受的！”

　　三人互相眼神对视，都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危险，并且他们在心中也都有了一个答案，三人齐声道：“说吧！我们都是秉公执法的朝中大臣，你难道不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道：“可笑！可三位大人见过哪朝真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这话不过是骗骗那些百姓罢了，大人们在朝多年怎么还会信这种话？”

　　林见微道：“那看来你背后之人是皇族了？”

　　那人嘴边挂着讥诮，道：“虽不是，可也是皇族身边之人，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碧丝，你们敢得罪吗？”

　　三人都垂下眼睛，早都已经猜到是谁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内心难以平静。

　　林见微吩咐整理出一份文书来让他签字画押。只是三人谁都知道，即使他们拿到了口供，可面前等着他们的也许是狂风骤雨。

　　当天又有禁军将军宋将军送来的近几日初入宫门的名单，有几个是专门负责宫中采买的太监，林见微便见人，将这几名太监请了过来，顺便搜了一下他们的房间，果然在一个太监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精致的荷包，上面袖的是“章” 是这个太监的名字，荷包里面则绣了一个“丝” ，不细看还真容易露了，看来碧丝和冯章是对食，若是平日请他出宫的时候帮忙带点东西自然也是容易的。

　　一审之下，冯章果然就招认了他曾经多次帮碧丝带东西进宫的事情，但一开始也是只承认是帮忙带些胭脂水粉、手绢丝帕一类的小玩意儿。

　　林见微吓唬道：“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帮她遮掩帮你自己遮掩吗？告诉你吧，已经有人招供了，营造司的小乘子受碧丝指使刺杀证人，他已经供认不讳，你以为本官和两位大人是如何知道你和碧丝关系匪浅的？我们来问你，不过是给你一个立功补过的机会，有你的证词和没有，我们一样可以结案，既然你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就怪不得本官和两位大人了，来人！”

　　冯章一听，连忙就哭着认罪了，承认的确是他帮碧丝带了一点断肠草进来，不过碧丝跟他说的是皇后宫中的野猫太多了，吵得皇后娘娘睡不好，他才带的，可是事后突然就说三皇子中了毒，而且就是断肠草的毒，他就怕了，去问碧丝，碧丝却说不是她做的，让他守口如瓶，否则容易惹火烧身，他这才矢口否认的。

　　此事涉及皇家密辛，又是后宫之事，早朝之上，三人陈词举证之后，果然朝野轰动，议论纷纷。

　　皇上忙下令捉拿碧丝审讯，可碧丝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犟地很，凭你怎么问，怎么行刑，她只咬定了是她自己看不惯江洲白江鹤川两兄弟，为皇后娘娘为三皇子鸣不平而已，皇后娘娘什么也不知道，都是她自作主张，打得狠了，她就说是刑讯逼供，目的不纯，可是到这里谁还看不出来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皇后娘娘。

　　因为她是此事的最后获益者，当然其中也有福康长公主的参与。

　　三人将结果呈上之后，由皇上裁夺，碧丝、小乘子一律杖毙，冯章最后有林见微替他输了情，但还是免不了五十杖的刑罚，皇后因为任人唯亲，管教不言，虽不是直接参与诬告谋害皇子，但是终是因为她的过失险些酿成惨剧，直接褫夺皇后封号，幽居冷宫，终身不得再见三皇子一面。

　　太子江洲白蒙受冤屈再先，皇上旨意仍恢复其监国的权利，二皇子江鹤川即可放出宗正寺，为表示安慰补偿，皇上特意送了许多珍玩字画与二位皇子，只不过在此案中立了功劳的御使大夫、刑部尚书和林见微不赏也不罚，林见微对此倒也并不难过，反正也没放在心上，只要没惹到天子大发雷霆就行了。

　　毕竟是把天家的尊严按到地上揉搓，她还是心有余悸的。

　　出宗正寺那天，是江洲白带了岑南、江俭之亲自去接江鹤川回去的，可是江鹤川在人群里没有搜索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之后莫名地就有些失落，但想到可能是他比较忙吧，

　　江洲白打趣道：“你出来了还不高兴？怎么委屈巴巴的？你在里面他们欺负你了？”

　　江鹤川还没说话，江俭之就主动地替自己主子解释了，道：“主子是多日没见到林大人了，所以才高兴不起来。”

　　紧接着，岑南补充道：“刚才二殿下也是在找林大人，但是林大人现在比较忙，没法来的。”

　　江鹤川道：“合着你们两个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得？我想什么，你们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俭之耸耸肩，表情一副“你才知道？”的样子。

　　岑南紧随其后，也耸了耸肩，表示“这很难吗？”

　　江洲白笑道：“看来在你心里，我都敌不过林大人了，不过我倒也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的？可我在你身上怎么半点儿也看不到林大人身上那种谦逊有礼的做派？”

　　江鹤川发愁地道：“皇兄啊，我刚出来，你能不能让我好好歇歇？再对我好点儿？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简直暗无天日，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要去见母妃了！”

　　江洲白听了立马就有些心疼，放缓了语气道：“好好好，我不说你了，准你两日假，在家好好歇歇，我看你也是憔悴了，可要好好补补才是。”

　　江鹤川脑子里想得却是，多亏了林见微才救了他一命，救了皇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一定是埋头于案牍之间吧！可真是一个拼命三郎！

　　*

　　福康长公主将卧房内能砸的东西都给砸得稀巴烂，事后尤兀自生气，咬牙切齿地念着一个名字：“林见微，林见微，好好好，好你个林见微，好好的一局棋，竟然让你给本宫毁了，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敢跟本宫做对，本宫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脑袋，哼！”

　　同时她也在思考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制造流言不行，皇后现在也已经失势了，还有一个人现在还不能用，那是她的底牌，一定要留到最后，那么实在是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人了，看来想要争权，想要取得更多的好处，她还是要多笼络一些可以为她所用的人，而且最好是位高权重的，如果没有，那么她就一个一个地拔出那些眼中钉，然后再安插上她的人不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要动江洲白，还不能直接对他出手，江鹤川也可以往后放放，最先要除掉的就是那个林见微和褚闻莺。

　　而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林见微还尚不知道福康长公主已经盯上她了，仍然在享受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窃喜之中。

　　连着几日不曾回家，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林见微隔着院墙笑道：“小王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都有空跑来我这小院串门了！”

　　冯二道：“这是我家大人的声音，大人回来了。”

　　江鹤川连忙朝着门口看去，江俭之只顾坐在一旁不出声，不一会儿，林见微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江鹤川快步上前，拽着林见微往院子里走，还亲自给她递了椅子，林见微忙道：“可别，我怕折了寿。”

　　江鹤川笑道：“林大人现在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您让我以身相许都行，何况只是给您搬个椅子呢！”

　　林见微忍不住眼角抽搐，连忙道：“江鹤川，我快受不了你了！”

　　江鹤川有点委屈，道：“啊？怎么了？”

　　林见微道：“你可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江鹤川向冯二道：“你家林大人说我肉麻！”

　　冯二笑道：“小王爷是个惯会哄人的，只不过在我家大人不是女娇娘，两个爷们儿一块儿……嗯……是有点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