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 春》五子棋

33、33 惨淡月夜 中 脑中顿时轰

　　脑中顿时轰得一声。

　　右手瞬间从石桌上拔出了匕首，我奔向了秦慕然。

　　随之那急促的脚步声，我和心中的鬼神再度同步。我们血腥的瞳孔里面，全是秦慕然僵立的身影。

　　瞬间，那冰冷的刀锋就移动到了他的喉间。

　　小青随即惊叫。

　　可秦慕然是什么角色，只是转瞬间就移动开，躲过了这个致命一击。

　　我的视线轻斜，也是转瞬间就跟上了他，匕首随之挥去。

　　他一惊，再度躲开。

　　可我也再度鬼魅般地跟上，青锋上的光芒紧随而至。

　　杀了他，我心中的鬼神在呐喊，杀了他，我嘴角的笑意赤裸地诉说着我的心声。

　　从我的双眼中，秦慕然仿佛看到了我身体中的鬼神，他的瞳孔惊骇地皱缩。

　　可我的匕首瞬间来到了他的双眼跟前。他立即偏头，刀锋险险地从他眼珠前划过。

　　“住手！！”他随即低喝。

　　可匕首依旧如鬼魅地，再度袭击了上来。

　　悲伤立即充斥了他的双眼，“清醒过来！！”他边说着边躲开了我匕首，一纵身，飞到了远离我的地方。

　　“醒过来！！柳若风！！”他内心焦急，双眼急切地注视着我。

　　而我顿时停滞了，静静地站在清亮的月光中，连手中闪烁着银光的匕首也和我一样，沉默地静默在空中，不言不语。

　　秦慕然一颤，眼中顿时流露着深深的痛楚，“醒过来，不要再放弃自己！！”

　　“柳若风吗？”静立的我忽得缓缓抬头，望向那轮明月。

　　那巨大的满月静静地悬挂在半空，只是瞬间，银光不再。

　　绯红的苍穹下，血月，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知道吗，秦慕然，”我随即低头，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他的瞳孔中，月夜下，只有一头浑身是血的野兽，在对着他柔美微笑。

　　他惊得瞬间苍白了他那俊朗的脸庞。

　　“我的名字是刘然！！”而我静静地诉说间，身体却再度动了，瞬间接近了震惊的他。

　　匕首似乎有所收获，却只是可惜，秦慕然躲让及时，划破的是他的衣裳。

　　切，我冷笑下，再度挥动匕首。

　　可此时的秦慕然却变了，他脸上的震惊褪去，眼神果断了起来。

　　他忽然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地躲闪，而是向着石桌纵去。

　　不能让他逃了，心中的鬼神怒吼着，而也有此意的我随后紧追着他而去。

　　瞬间，他的背就毫无保护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狰狞一笑，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就往他的背上刺去。

　　小青惊叫，可随即呆愣。

　　在她的眼中，此时秦慕然忽得转身，起手迎向我的匕首。

　　银质的光芒瞬间被掩盖。

　　我不信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匕首插入了它的刀鞘。

　　秦慕然随后劈手夺下了我手中的匕首。

　　我大惊，可没等我有任何的反应，身体忽得一麻。

　　我不甘心地看着眼前这沉默的男人在转瞬间完成了那一系列的动作，而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心中的恶鬼在绝望地嘶喊，可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缓缓向前倒下。

　　秦慕然没有任何的躲闪，他默然地站立着，直到我失去知觉的身体依靠上他的。

　　静默中，他静静伸出双手，扶住了我缓缓下滑的身体。他的双臂随即拢紧，把我轻柔环抱。

　　背上微凉的手指渐渐地收紧，只是透过衣服，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微微地颤抖。

　　这，震慑了我。

　　心中那恶鬼最终只能叹息着，退回了我心中那栖身已久的空洞。它不甘着，怒目圆睁，窥视着再次出来的机会。

　　这不安浮躁的月夜，此时此刻，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良久，小青这才恍然记起她是我的丫鬟，“放开她！！”她厉声呼和。

　　“小青！！”被打扰的秦慕然忽得肃然开口。

　　小青一愣。

　　“我带你家小姐去清醒下，你留在这里，务必不要让任何人起疑。”他从所未有的郑重，双眼灼灼地看向小青，“知道吗！！”

　　小青被他震慑，愣愣点头。

　　而后我的身体一轻，被秦慕然带出了院落。

　　“告诉我，”沉默许久，在风中飞行的他忽然问道，“刘然的愤怒，是柳若风的愤怒吗？”

　　所以我就不能对柳若风的家人出手了吗，我的眼中全然都是嘲笑。

　　“看来相似，却不是。”他从我的眼中推敲出了答案。

　　“可在我的眼中，刘然的温柔，却就是柳若风的温柔。”他紧接着说道。

　　温柔吗？我的眼睛在冷笑。过去的刘然，现在的刘然，将来的刘然，永远都是一只想要鲜血的野兽。温柔，下辈子我会考虑。

　　“不要不相信。”看到了我眼神中的冷漠，他的呼吸一窒。随后我们降落了下来，停在了陌生的屋顶。

　　要是你相信，为什么还不解开我的哑穴让我反驳，我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我，”他对视着的眼神忽而缓和下来，淡淡的月光下，那双璀璨星目里面慢慢地泛起柔和的光芒。

　　“我们初次见面时，那个收留逃犯，甘愿用生命成全他人的女人。”那双眼睛忽而凑近，“是刘然吗？”

　　心中忽得出现了裂痕，我的身体一震。

　　“不要逃避，不要告诉我，”他却没有放过我，双眼忽得再度迫近，他的鼻息瞬间就扑到了我冰冷的脸上，“弯刀封喉的瞬间，那个豪言无悔生命的女人，不是你！！”

　　心中的裂痕在扩大，可即使是这样，我的眼神在顽抗，又会有什么不同。

　　他见状笑了，再度纵身飞了起来。

　　“告诉我，那个为了成全了他人求助于自己讨厌的人，那个在冰湖里面舍身求出小志的人，”他轻轻抱紧我，“是刘然，还是柳若风！！”

　　这悄然地轻声一问，让我的身体颤抖不已。

　　他感知，而后感伤地望着我。

　　“我怀里的刘然，只是一个被过去的痛苦蒙蔽了双眼，只是一个被心中的愤怒吞没了神智，只是一个脆弱的柔情女人。”他的声音忽得有丝颤抖，“相信我，沉迷在鲜血里，根本不会让你感觉好过一点。”

　　“你心里应该明白的，”他的手，心痛地环紧了我的身体，“刚才想伤害他们的同时，最痛的，其实是你自己的心！！”

　　我的瞳孔皱缩。

　　心，瞬间好痛。那停滞已久的感觉，突然之间潮涌了起来。

　　他是对的，我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释放出心中恶鬼的同时迷失了的心脏。

　　那颗早应该被治愈的心，就在我的眼前，再度在自己鲜血中一沉一浮。

　　我忽得呼吸困难。

　　秦慕然感觉到了，慌忙落下。

　　“你怎么了？”他不安地追问。

　　我喘息着，因为呼吸困难，连脸色也随即变得惨白。

　　他慌忙解开我的穴道。

　　感觉到了禁锢的解除，我一把推开了他。

　　周围随即一片空旷，我趴在屋顶上用力地喘息着，费力地呼吸着身边所有的氧气。

　　最终，我调整了过来，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那颗黑暗的心，那盘踞在心中慌乱着的鬼神，瞬间被我绝然地丢入身后的黑洞中。

　　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机会而已，我竟然失去了自持，盲目地想要品尝报复的滋味，却忘记了这里已经是我的新开始。

　　我好傻，真的好傻。

　　这里，我已经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

　　一时间，我的眼前，全是小青，丽妃，小志和阿海的笑脸。

　　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在这里，我不要再刺得自己浑身是血。

　　别怪我舍弃你们，我冷眼地看着那片黑暗，被那深深的黑洞吞噬地无影无踪。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小志还在宫里等你。”秦慕然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吃惊转头，看向那静立着的，被我遗忘了的男人。

　　他的神色温柔。

　　青色的苍穹下，绯色褪去，月光随之再度明亮。

　　“告诉我，我明天带回去的，是我当初从那里带走的温柔女子吗？”他柔声地，却笃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