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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篇(7) ...

  •   7

      悬空的大冰块,轰隆隆地跌落在汹涌浑浊的河水里。
      牤牛河岸边,柳毛子上一串串的毛毛狗,挂上了一层蛋黄色的花粉。
      一阵阵温暖的风顺着沟塘子刮进来,山坡返青了,小草绿了,野花开了,小燕子也回来了。
      林生手里拿着野猪鬃刷子,梳理着枣红马滚圆的肚子。枣红马回过头,用鼻子拱了拱林生的肩膀,咴咴地哼哼着。林生看着枣红马,眼前又出现了青山临走时的那一幕……
      “快出来!活祖宗,踢你一脚可就坏了。”
      立冬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枣红马的肚皮底下。
      秀香扔下手里的鸡食盆,赶紧跑过来,一把拉住立冬的胳膊,把他从枣红马的肚子底下拽了出去。立冬的手薅着枣红马已经臌胀的马□□,□□被拽得老长。枣红马低下头看看立冬,轻轻地跺了一下蹄子。立冬总算是松开了手。
      “又发啥呆呢?咋还一天天跟没魂了似的呢!”秀香趴在林生的耳朵边大声喊。
      林生忽悠一下回过神儿来,“嗯!噶哈!”
      “从牵回这匹马,你变了个人似的,哪来的钱买的马,问你也不说?”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林生的心里原本是藏不住事儿的,青山的故事没跟秀香说,堵在他的心里这个不痛快。
      林生把枣红马牵回马圈。
      枣红马快下马驹子了,林生把炒熟的苞米粒和黄豆,上石碾子,碾成面子,搅拌在泼过水的,铡成一寸来长的草段里。看着枣红马大口大口的嚼着草料,林生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咯咯哒……咯咯哒……下蛋的母鸡,满院子炫耀着。
      秀香在鸡窝里捡回来满满一葫芦瓢鸡蛋。
      立冬跟在屁股后面嘟囔着,“妈!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就你嘴馋,你和姐姐还要上学,买书包和文具盒,还有本子、铅笔,攒些鸡蛋卖了再给你俩买件衣裳。”秀香把鸡蛋放进了东屋北炕的坛子里。转身出了屋,又去苞米楼子里拽出几个苞米棒子,搓一搓粒子,喂一喂这些鸡、鸭、鹅们。
      那些鸭蛋和鹅蛋,秀香盘算着,让干妈帮着孵些小鸭和小鹅。荣子放学回来,就跟德才家的姑娘一起赶着去牤牛河边,小鸭子能下河了,就会捉鱼吃。河边到处都是嫩嫩的青草,小鹅吃饱了可以省下不少粮食。
      林生在马圈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笸箩。林生想起了喜来。这个笸箩是喜来编的,德才还夸赞过,这手艺真是不错。林生心里想,也不知道喜来去哪了,过得怎么样,说好的还会回来的,一直也没有个动静。
      “林生!林生……”秀香大声喊他好几遍,才回了一声,“听见了!”
      “你呀!咋还怔歪了呢!跟你说个话都这么费劲了。”
      林生放下了笸箩,“噶哈!”
      “噶哈?我问你这个大马哪来的,你也没句实话,咱俩还能不能过啦?”
      林生走出了马圈,“我不是说了吗,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嗯!就算……借的吧!秀香,今年种地和德才插伙,忙完了,我再出去搞点副业。”
      “你去和干妈说一声帮咱们孵些小鸭和小鹅!”
      “嗯!知道啦……”林生一边答应着,转身去了德才家。
      大门口正迎着德才急匆匆的往外走。他昨天去县里开会,一大早去乡里刚回来,正要去找林生唠唠嗑,林生就来了。
      德才兜里掏出烟卷,递给林生一根,林生摇了摇手,摸出旱烟口袋,卷了起来,用舌头舔了舔烟纸头,夹在嘴唇上转了两圈。揪掉头上的捻子,划着了火柴,两只手护着火苗,烟头凑了过去,使劲吸了两口。
      德才猛吸了一口烟,“定了……”
      “定啥了?”
      “一会儿,我得去通知了,土地收回……合并生产队了。”
      “你慢慢说,别着急,我听听咋回事儿。”林生拉着皱着眉头的德才坐在了当院的木头墩子上。
      “改路子咱们这里比南方晚了好几年,大山里,一直没动静。那边的土地早都收回去了,大帮哄,我说这几年咋那么多跑过来的盲流子呢!咱们也要这样整了,按人口分配粮食,凭工分给工钱……会上已经定调了,红头文件都要发了……”德才把烟头扔在地上,脚尖踩上去使劲捻了捻。
      “那自己开的地呢!”
      “都得收回来,个人家不能有小片荒了。还有大牲口也都要充公,鸡、鸭、鹅、狗,还有猪可以养。”
      “分给咱们的土地退回来行,当年分的牲口再交回去也没说的。可是,那枣红马是青山的,也不是我的,咋整吧……”
      “我这大青马也得交了……”
      “反正我是不交,大不了我去林场干活去,不种这个地了,能咋的?”
      “不允许出去搞副业了。去年冬我在县里就听个风,早晚不等,这不现在政策下来了,就这样定了,而且谁要是破坏人民公社的进程就是犯法了。”
      “我就不信那个邪!”林生上来了倔脾气。
      “别犟了,这件事儿别唱反调。按上级要求办吧!我一会儿大喇叭招呼开会了,到时候你一定得支持我,要不眼瞅着这是个闹心事儿,肯定不好整。”德才说着话,低着头往大队部走去。
      “德才我不去啊!这个会我可不去。这么整,你就看看能有几个同意的吧?”林生一甩手,气呼呼地回家了。
      林生进了屋,一头攮在炕上,闭着眼睛不说话。秀香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吱声。
      过了一会儿,大队部门前的大榆树上,大喇叭滋滋啦啦的的噪音,吓得树上的麻雀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喂喂……喂……全体三道湾村民们……喂……喂喂……从今天起呀!咱们也都是人民公社的社员了……人民公社的社员了……全体社员同志们……马上来大队部开会了……听到通知马上来大队部开会了……”
      “林生!德才喊开会呢!”秀香拍了几下林生,林生翻过身。
      “愿意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以往一开会你都第一个去,还说支持德才干工作,咱们能有今天,没有干妈一家帮衬,你自己想想吧!还成天喊着亲兄弟,超越血缘呢!”
      “这回还支持啥工作了。变调了!啥都得交上去了。”
      “交就交呗!咱原来不也空着手,啥也没有开始的吗?”
      “那马呢?青山给我的马……”
      “青山……马是他的?那你牵回来干啥?”
      “行了行了!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去大队部看看,我这右眼皮一个劲的跳,心烦着呢!”
      “你呀!我知道劝不了你,过一会儿自己撒泡尿照照,再好好想想就明白了。吃亏赚便宜也不是咱们一家的事儿,德才也得听上级领导的话,不是咱们一个小老百姓能挡得了的事儿。你要是没有个当哥的样儿,对不起德才兄弟和干妈。人家这些年对咱们的好,你都就着大饼子吃了。行了,我真得去听听咋回事?”秀香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阵,大喇叭又响了起来,“喂……喂……全体社员同志们,马上来大队部开会,这么半天了,才来了几个人。要成立人民公社,那是国家政策,都赶紧的啊!没来的赶紧来,今天要是不来的后果自负,明天公社来人,到时候把土地和牲口,公有财产都要登记……到时候我想说点啥也不好使了,可别怨我啊……”
      林生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琢磨着,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干妈一家一直以来对他的好就像大戏一样在脑子里反复上演着。国家的政策定完了,不是放横能挡得住的。很多事改变不了,就得学着适应。再想想社员集中在一起,也不都是坏事儿。忙时候一起侍弄地,农闲了张□□点啥也能过上好日子。再想想,德才一时整不明白,跟前没有个人撑着腰,心里一定得空落落的。想着想着,一边卷了一根旱烟,刚点上火,秀香就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院子,人还没有进屋就大声喊,“大虎子把德才打了,你快去看看吧!”林生一听,腾地窜下了地,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拉架就行……千万别动手!听见没……”秀香跟在林生后面,看着他提上鞋,几步就窜出去老远,秀香根本撵不上他。
      还没到大队部的院子,就听见叫骂和吵闹声。大喇叭喊了半天人都没到齐,听说打起来了,呼啦一下,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林生一进院子,人群就闪开了一条道。
      大虎子手里拎着个杨木棒子,正指着碾盘上的德才叫喊着,“你他妈的,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们家这些年开了多少地,你说收就收了?血汗钱买的骡子,我倒是要看看谁敢给我牵走……”他的弟弟二虎子也拉着架势,随时准备往上冲。
      “吵吵巴火,干啥呢!长能耐了是不是?”
      大虎子猛的回过头,瞪着眼睛,张着大嘴,一看是林生,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棒子放下!你他妈听见没?”
      大虎子手里的杨木棒子,往身后藏了藏。
      “谁惯得你呀!长能耐了?”林生冲过来,一把拽住大虎子手里的杨木棒子。大虎子刚一较劲,林生猛地一扽,大虎子手一热,棒子到了林生手里。
      只见他两只手抓住棒子,用膝盖一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一只手里的半截棒子指着大虎子,“你跟我瞪什么眼睛?让你哥俩一块上,脑瓜子都给你们打放屁了……”话音一落,手里的两截杨木棒子,使劲往地上一摔。
      再看原本仰着脸,脖子上都鼓着青筋的大虎子,慢慢地低下了头,就像撒了气的皮球。小声嘟囔着,“哼!啥都收回去,这么整,也太不讲理啦!”
      二虎子拽了拽他哥的手,不让他在说话了。
      “讲不讲理也不是咱们老百姓说了算的。德才也不是把大伙的地和牲口收回去归他自己了。大伙儿都听好了,有事儿说事儿,好说好商量,谁要是再跟德才叫唤,别怪我他妈可不客气……”
      许老蔫巴赶紧凑过来,“林生说的有道理,有话好好说嘛!我就支持人民公社,‘人民公社就是好,家家户户喜开颜。人人进入新乐园,吃喝穿用不要钱。鸡鸭鱼肉味道鲜,顿顿可吃四个盘儿。天天可以吃水果,各样衣服穿不完。人人都说天堂好,天堂不如新乐园’……”
      “行了,行了!闭嘴,好吃懒做的玩意儿,分给你的地也都撂荒着,穷的屌毛没有,这回指望大伙儿养活你呀!没门!以后一起干活儿,我就挨着你,偷懒我就踹你,看看能不能治了你!”
      听完林生几句话,大伙儿哄笑起来,许老蔫巴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的,缩回到人堆里了。
      林生站上了大碾盘大声说,“德才,继续开会,我看看谁起刺……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大伙儿,听我说,人民公社是好是坏,不是咱们评论的。全国都这么整的,咱们大山里算是落后了。咱们自己要是整不明白等着公社和公安局的派人来,到时候有些事儿我就不好插话了。我看还是咱们今天把这事定下来,然后,丈量一下土地,登个记。土地是国家的,收就收了,咱们还是种咱们的地,就是以后大伙儿一块干活儿……大牲□□上来,也都登记入账……”
      谢宝昌看了看林生,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话,“地交就交了……牲口……我有意见……”
      “牲口的事儿一会儿再说,我再琢磨琢磨……”德才朝他摆摆手,接着说:“公社让咱们选一个民兵连长,大伙儿看看谁行。”
      “林生干吧!”
      “他敢说敢干。”
      “行,林生行……”
      “我也赞成……”
      林生听大伙儿这么议论,哈哈笑了起来,“我可不行,斗大的字我能认识一土篮子。出个头,带着大伙儿干点啥还将就。这官咱可当不了。我看咱们还是琢磨点正事儿得了。德才,你看这样行不行,自己开的地,不成大片的留一些不往上报,咱们养个鸡、鸭、鹅、狗,养个猪啥的,也得吃草料和粮食。再种点萝卜、白菜,晚豆角子,雪里蕻也得有疙瘩地吧!这事儿咱们得管好自己的嘴,别瞎嘞嘞出去。上面也不能查得那么细。还有那些大牲口,就拿我那匹枣红马吧!还有大虎子家的骡子,谢宝昌家的马……名义上归大队,地里活儿忙起来的时候生产队的活儿照样干。农闲我带着大伙儿出去搞副业,交给队里入账一部分,剩下的谁能出力就出力,谁有手艺耍手艺,谁家的牲口该咋分就咋分,这样行不行?”
      “唉呀!还是我林生哥有招!我听你的,民兵连长就选你了,我看林生哥能当民兵师长!”大虎子哈哈笑着,凑到大碾盘旁边,鼓起掌来。
      “这么整挺好……”
      “中!”
      “还得说林生,想得周全!”
      “搞副业的活儿不好找吧!”
      “就是,咱们干点啥呢?”
      “林场那些活儿还将就,别的活儿,像盖房子啥的咱们也不会干哪?”
      “可不是咋的,反正抬小杠那活儿,给多少钱我是干不了。”
      “风大了都能把你吹跑了,还有心思抬小杠呢?”
      德才挥了挥手,“别吵吵了,我说这件事儿,咱们在县里十八个公社先带个头,其他事儿也都能好办。就像林生说的,留点地,想办法出去搞副业,公社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抓紧过来签字……等会儿,民兵连长你们看看选林生,要是定了,我跟公社说一声……”
      “民兵连长就让林生干吧!土地和牲口我家交了……”二虎子第一个撸起袖子,拽着他大哥进屋去找会计吴梨花签字去了。
      “选林生!那还用磨叽啥?”
      “我也去签字了……”
      “大队长我看也应该让林生当。”有人小声嘀咕着,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别瞎说了,德才这个大队长是公社定的,用不着咱们选。”
      这时候,贾玉成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话,“别让人家做扣把咱们忽悠了。我看这字先别签……”
      “啥意思?”
      “老贾,你说说咋回事?”
      听贾玉成这样一说,往屋里走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嘿嘿!人家林生和德才啥关系,从小穿一条裤衩子的光腚娃娃,脑瓜好使的没事儿好好想想吧!”老贾的烟袋锅往大碾盘上磕了磕,又掏出烟口袋,装了一袋烟。慢悠悠地点着了火,“我家好几辈雇农,那是政府给定的成分。咋的?解放军来了那些军马不都得指望我给治病吗?我家人口少,分地的时候就欺负我,去公社里一反应,不也得乖乖地给我补上嘛!现在把地要回去,没门,我倒是要去乡里问问,还是不是老百姓当家做主的天下了,就不信我这么大的功劳还找不着撑腰说理的地方啦!”
      “老贾家是三道湾的坐地户……几辈子都在这儿。”
      “他太爷那一辈还姓关,在旗的皇族,在九台那边有些产业,到了他爷那一辈就败光了家产。”
      “那咋还姓贾了呢?”
      “他还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就送给三道湾一家姓贾的了。那时候三道湾一共也没有几户人家呢!就这么姓了贾。”人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又聚拢在大碾盘周围。
      林生下了碾盘,来到老贾头跟前,“老贾头你是雇农?妈的!你他妈啥底,别人不清楚,我他妈门清。你老贾家是穷,赖谁?就是因为太他妈懒,穷死也活该。日本人来了,这一片归拢成‘窝集口部落’,三道湾的人家也让鬼子端着刺刀硬逼着并过去了。你家干啥光彩事儿啦?当时不愿意当汉奸做奴隶的,就起来反抗。你老贾不是‘顺民’嘛!跟着日本人屁股后面像一条狗一样。日本兽医那学了点皮毛,长了本事。等解放军来了,打跑了小日本,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队伍治好了两匹马,没人揭发你个汉奸狗腿子,你还嘚瑟起来啦!”
      “你……你……胡说八道……你有啥证据……血口喷人……”贾玉成嘴里喷着吐沫星子,扯着嗓子喊叫着。
      “唉呀!你要是年轻十岁、八岁的我今天非给你几炮子,让你满地找牙。你跟我俩讲成分,我爹娘怎么死的,我干妈是干啥的,当年你家那点磕碜事儿,非得让公社都知道了,你就好受了是不是?你他妈跟我叫号,你是啥玩意儿,狼崽子趴了皮,狗犊子不是的玩意儿,还叫唤不了?我林生是大老粗一个,但是,这么多年了,我跟哪个有德性的说过一句过头话。就你这熊样的,别他妈的破草帽子没边晒脸。”林生瞪着眼睛,冲着老贾又是一顿呵斥。
      再看贾玉成脸一阵红、一阵发白,猫着腰转身溜走了。
      “当过汉奸狗腿子还装啥王八犊子呀!”
      “就是,这样的山货不揭他老底还在那嘚瑟呢!”
      “没收他土地,送他进监狱。当年跟着日本人喝老百姓的血,现在装好人了。”
      大伙儿一边嘟囔骂着,一边朝老贾背影吐着唾沫。
      “国家还是为咱们好,让咱抠掉穷根,彻底翻了身。咱不感恩,还有人胡说八道,确实不地道。”
      “人民公社不是苏联先整的吗?人家日子可挺好过的。”
      “听□□的没有错,让咋干就咋干得了。”
      “是啊!咱们可不能昧着良心唱反调。”
      二虎子一把抓住林生的手,“林生哥!你说的搞副业,可别秃噜扣了……到时候别落下我……”
      林生看着二虎子点了点头,微微笑了,“放心吧!”
      林生提高了嗓门,“咱们赶紧把手续整利索,省得以后公社来人盯着就麻烦了。农闲我和德才出去找活儿,搞副业。咱们天天吃大米、白面、猪肉炖粉条子行不行?”
      “行!”
      “跟你干了……民兵连长……副业队长也你当了!”
      “天天能吃上大米白面,肥猪肉还有啥不行的!”
      “唉!我说像老贾那样的一垄地也没开过,地都收回来,他也没有啥可留的。”
      “可不是咋的,丈量一下弄不好还少了呢?”
      “那为啥?”
      “为啥?哼哼!地头地脑都撂荒着,地里的石头包也荒了一大截,量量看,哪还有原来分的那些地啦!”
      “到时候跟着林生去搞副业,现在不积极的到时候可就贴不上边了……”
      “不同意拉倒!就剩几个人,等着公社和公安局的来收拾他们吧!”
      大伙儿正吵吵巴火,没有人注意到老贾偷偷地溜达回来了,低着头嘟囔着,“谁说不同意啦!我这不回来签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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