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和朋友》小说世界专属记录者

4、第一个世界

　　月光如水，云朵悠悠，倒影在花园里的草木上流动，静谧安然，朋友正独自走在这样的夜色里。
　　她走向花园西边的树下，准备小坐一会时发现座椅上已有了人，当即眼睛亮了，唇角翘起。
　　“你好啊。”
　　“……”女生压下左眉毛，右眉毛顺势抬起，她不理解朋友这欢快的声音，有必要那么开心吗？
　　朋友坐到一旁，自然的跟女生聊起天：“卿，你最近过得如何？”
　　“……一般，你呢？”卿是什么鬼称呼？
　　“明天我要去南边治理天花……”
　　女生瞬间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朋友温和但坚定的拒绝，“我只需要你那边的智慧。”
　　“……我那边是天花难以治愈，用疫苗战胜了它。”女生回想着天花的预防方法，闭眼背书一样的道：“选用上臂外侧没有伤口的位置，用酒精清洁皮肤；再用火烧细针，沾取牛痘里的脓液，在皮肤上划破皮肤但不出血的划5至6道伤口；最后用干净棉花纱布包住伤口。”
　　“接种后3-4天后接种部位可能出现水泡、红肿、疼痛和硬结，这是正常免疫反应；7-10天后水泡破裂，结痂；2-3周后痂留下疤痕。”
　　“由此就获得了抵抗天花的免疫力。”
　　“而天花目前无特效治疗方法，主要依靠对症和支持治疗来缓解症状、预防并发症，并依靠疫苗接种进行预防。”
　　“公女。”女生睁眼，“我不知道这是否适用这个世界，所以用在我身上，然后把我跟天花患者放一起验证。”
　　“！”朋友眼睛盛满了惊讶，不字要脱口时女生握拳表示要她闭嘴。
　　“皮肤损伤、骨髓病、淋巴结病、高烧、皮疹、不可逆的疤痕，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一百年就杀死了1.5亿人。”
　　“不要等到尸横遍野，公女。”
　　女生的话让朋友心瑟，她像是本就要死之人，因碰上了死的有意义的机会而下了决定，眼里毫无激扬、恐惧，更无对生的渴望。
　　“……我来做。”女生瞬间皱眉，朋友则显露出固执的一面，“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你成功了也不能确保这个世界的人可以。”
　　“……你……！”女生眼角余光看到自己透明的手。
　　“……”所以她只是来告诉公女这个方法的吗？女生咬紧后槽牙的握紧了手，而朋友庆幸又难过的声音响起。
　　“你要离开了。”
　　“……”女生无言。
　　“卿，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是错误的，公女。”女生冷冷的道，她完全特意，清楚这点的朋友感到心脏刺痛，她看着女生，声音很轻：“拜托。”
　　“……”女生咬牙，在自己完全透明之前胸腔微不可查的起伏一下，她说：“叫我十一，数字的十一。”
　　十一。
　　这两个字在朋友唇舌间无声的演绎，直至刻印在心里，让那刺痛变得麻麻的。
　　在之后，众人对牛痘接种法表示了严重的排斥，认为这是邪术，强迫人们接种的朋友则是崇拜牛的女巫，而时间证明了牛痘接种法。
　　天花日渐肆虐，尸体堆满街道，村子城镇接连消失，人们发现当初接种牛痘的人不受其扰后，纷纷涌向了接种牛痘的队伍里。
　　当天花再无踪迹，朋友已是公爵，兼皇后之位，与皇帝奥亚一起管理奥地亚帝国。
　　此时她已有五年没见女生，思念已成暗疾，在这天朋友在处理公务时，奥亚进来。
　　他还穿着去教堂的白色礼服，庄严圣洁，他走到朋友身旁，道：“安德莉亚，圣女同意帮忙召唤异世界的人了。”
　　朋友手顿了一下，然后她侧目，温和的拒绝道：“奥亚，谢谢你为我做的事，但我拒绝。”
　　奥亚垂目，他感到不解，作为合作伙伴，这三年他看到了安德莉亚有多么想念那个人，她总是会写数字十一，不解的奥亚第一次干涉了朋友的个人选择，他劝道：“安德莉亚，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的婚姻会影响你和她的关系，我会负责向她解释。”
　　朋友为这真切的关心浅笑后摇摇头，说出她拒绝的理由：“奥亚，我不能让她留在这个世界，她在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选择是最好的。”奥亚的准则让他不会再劝朋友，他双手抱胸，跟朋友说之后的计划：“安德莉亚，我接下来会跟圣女接触，以此弄清教堂的意图。”
　　商议一番后奥亚离开，朋友房间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规律的重复着一个数字，写到没墨后，她放下笔，不信神的她祈祷：
　　“拜托了，至少死之前让我再见她一面，我想感谢她带给我的一切，我想完完整整的跟她告别。”
　　……
　　祈祷起效了。
　　朋友看着坐在窗户上，晃着小腿的女生，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让朋友不敢发出声音，她怕这是她的幻像，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消失。
　　女生看着眼睛潋滟又复杂的朋友，她皱眉好一会，有些犹豫的问道：“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公女，你是喜欢我吗？”
　　祈祷起效了！
　　女生的声音让朋友眼睛亮了，里面变得清澈，飘着轻悦，关于女生的问题，她摇摇头，回道：“我并不想跟你结婚。”
　　也就是没有一生的打算，那是对……
　　“十一卿，请你从窗户上下来好吗？看着太危险了。”
　　女生皱眉，为十一卿这种称呼，她一撑窗台，跳到了地板上，她走近床边，发现朋友衣服下有着大片大片的红疹红斑。
　　“我记得你接种过牛痘了……”
　　看到女生愣愣的表情，朋友解释道，声音有些无力：“这不是天花，是诅咒。”
　　女生压压抬抬眉毛，声音凝重：“那有什么办法？”
　　“奥亚去找圣女了，她有净化诅咒的力量。”
　　女生刚想松口气，但朋友又道：“但我不希望他去。”
　　皱紧眉毛，女生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教堂与圣女都会反抗，来来回回，我等不到奥亚回来。且之后奥亚要娶圣女为妻，这样一闹，他们之后会难以相处。”
　　女生想了又想，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娶圣女为妻？”
　　“因为圣女怀了奥亚的孩子，那个孩子会结束皇室与教堂的争斗。这也是圣女为什么会反抗，她在怀孕期间使用力量会失去孩子。”
　　女生深深的沉默，最终她决定还是别以自己的观念想这里的家伙了，于是她回了句：“我想奥亚是你的伴侣，他还挺爱你的。”
　　“不是伴侣，是合作伙伴。”
　　这话听起来跟政治联姻似的，女生小心翼翼坐到床上，看了眼虚弱的朋友后声音变得有些无措：“所以……嗯，你现在是在等死？”
　　“我更愿意称为享受生命的最后时光，因为现在我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看书。”
　　闻言，女生看了看床上的书，然后露出抗拒的表情：“都是专业书，一本故事书都没有。”
　　“这不是有帝国简史吗？”
　　“……”女生无语的看着朋友，而朋友还是那副温和又认真的模样，这让女生就更无语了，“公女你可真是个搞事业的家伙啊。”
　　朋友浅勾了勾唇，然后靠在了女生肩上，“！”，女生对此不解又无所适从，忍着推开的想法，她问：“你下辈子还想遇见奥亚吗？”
　　“我下辈子还想遇见的是你，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想见到你。”
　　虽然和你待在一起聊天就很好了，但我希望与你一起做更多事情。
　　喝下午茶，去街上买衣服，骑马……有太多事想要跟你一起干，所以我希望能有下辈子，让我们做完这些事情。
　　心里太过美好，即使面对死亡，朋友也没有任何恐惧，她祈祷的时候说自己想完完整整的告别，但见到女生后，她却只想聊聊天，她不想把死亡带到女生那里。
　　“十一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最近在看两个女孩子谈恋爱。”
　　“十一卿喜欢女孩子？”
　　没有惊讶的温和声音让女生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不喜欢跟别人聊自己看小说，因为它们总会惊讶，无法接受的那种惊讶，它们不舒服，她自己也不舒服，所以虽然朋友没有惊讶，但女生还是在心里简化了一遍后再回道：
　　“我不喜欢，我喜欢看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是因为我喜欢细腻温柔的人或感情，是对一种美好事物的欣赏。”
　　“我没有见过两个女孩子谈恋爱，她们与男女谈恋爱有什么不同吗？”
　　就像刻板印象里问女生前任的缺点，男生为什么打球输了一样，女生一瞬间就有一堆话想要崩出来，但她果断的咬住了牙，将话咽了下去，也因此她发现自己的手变透明了，当即把手放到了膝盖上，这个角度朋友看不见。
　　“……”女生看着朋友，她能感觉到朋友逐渐虚弱的呼吸，她嘴角下压，神色迷茫。
　　她五年级时曾想象过死亡的感觉，想到陷入恐惧，死亡对于她来说就是她的意识消失，她一边觉得那是种虚无的感觉，一边又反驳自己虚无的感觉也是感觉，死亡应该是没有感觉的，来来回回的自我折磨下，她感到了恐惧。。
　　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朋友这么平静，她的疑惑太重，被朋友感知到，她安慰女生：“十一卿，因为没有后悔的事，对经历的事情也满足，所以死亡只让我觉得遗憾。”
　　“……你很奇怪。”
　　神奇的心境，果然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像她这种家伙，死亡一定要迅速，越快越好。
　　就这一会女生就已经彻底透明了，朋友也靠回枕头上，她唇角是小小的弧度，红斑已经蔓延到了脸上，但她看起来还是十分美丽，她建议道：“十一卿，去花园吧，现在沐阳花开的最漂亮了。”
　　“……哦。”
　　女生起身，她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但她确信自己承受不了看着公女死亡，如果看着她死亡，她一定会有心理阴影。
　　走到花园的时候，女生毫无心情看那沐阳花，这时一阵纠缠声传来，女生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男人，应该就是奥亚了，他正拖着一个女人进去。
　　出于好奇和难言的愧疚，女生跟了上去。
　　她看到当奥亚看到床上的朋友后，露出了极其悲痛又克制的表情，带着这样的表情，他对地上的女人说：
　　“你的孩子会成为奥地亚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看着女人露出的表情，奥亚碾碎了她的希冀：“但你不会是我的皇妃。”
　　“我的皇妃，只会是安德莉亚。”
　　单恋吗？
　　女生在心里思索，这时她终于透明，结束第四次穿越，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等她视线恢复，她一半视野是熟悉的天花板，另一半视野是朋友那温雅精致的脸。
　　还白皙光洁，亮得女生忍不住闭眼，但朋友的声音春日溪水，她对女生说：“十一卿，看来这次是我来到了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