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夕》谷猫柠

66、咒语

　　入夜时分，我与阿瓜走在妖族街头。因为借了暮昀的仙力，妖族的小妖们又恢复了人形，走在街上一点也不吓人了，他们似乎对于我们两个外来物种一点也没有敌意，还会点头示意，看来是妖皇已经交代过了。
　　可是街头巷尾依旧荒芜，不知道妖族到底旱了多久，到处寸草不生，土地龟裂。每个小妖的脸上都毫无血色，疲惫不堪。
　　“妖皇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样子，怎么不能解决这件事呢？”我有些好奇。
　　“万年前魔族兴起，想灭妖族和鬼族来一统三族，但是妖族和鬼族毕竟是大族，魔族没有成功，但魔尊不知道为何可以调动女魃和上古四大凶兽，所以妖皇为保护妖族身受中创，妖力几乎消耗殆尽，闭关万年听说也才修复了千分之一……”阿瓜继续科普，最近我总觉得和阿瓜越来越亲近，突然也不觉得他只是一朵只会吹牛皮的云了。
　　“阿瓜！万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又为什么会同暮昀在一起？”我突然停下来，对于这个问题，我很好奇，却又不敢好奇，万年前的一切似乎离我好远，自打我生下来便是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雨神，没有风神，只有空空落落的暮夕殿和被我误认为是菩提树的暮昀。我甚至以为阿瓜和我一样只是暮夕殿众多云彩中的一朵，或者说和我一样，是我暮夕殿中唯一成精的石头，他是暮夕殿中唯一成精的云朵。
　　“哎呀，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还未将阿瓜的话听个真切，就觉得脚下生风，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怀抱中，再定睛一看，我已经被阿瓜托到了半空中，我俯瞰下方，竟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妖族的惨况已经因为距离看不见了，六界郁郁葱葱，山河秀美。
　　“小夕，你看到了吗，万年前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并没有改变多少，改变的只是一些人一些事罢了，你不必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做精灵的，就要学会向前看，往后的日子还长呢！就像我吧，我也学会接受了，关于某些人的离去，某些事的改变，某些情感的转换！”阿瓜突然不说了，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的阿瓜，让我觉得和暮夕殿上某一刻的暮昀很像，他们都有心之所念，所以才会伤怀吧！
　　“走吧，去看看我们能不能为妖族的小妖们做点什么！”阿瓜将我稳稳地放在地面上，世界又恢复了凄凉。
　　一个幼年的小妖女孩拉着我的衣摆问我讨水喝，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嘴唇已经因为缺水而干裂，斑斑血迹从唇瓣里溢出，看着让人心疼，她还这么小，本该享受无忧无虑的人生，却要受这样的苦。
　　我将她抱起，再看远处，老人蹒跚着艰难前移，不多时便又倒了下去。干旱带来的并非只是水源问题，因为水源的匮乏就代表着万物凋零食物短缺。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味地躲在暮昀身后求庇护。
　　怀中的小姑娘已经奄奄一息，我一时悲从中来，然后从将小姑娘轻轻放在地面，然后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往手臂上一划，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我把手臂靠近小姑娘的嘴唇，小姑娘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伤口的疼痛让我蹙眉，却并未让我退缩。我苦笑，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疼了呢？从前那一点点小伤口我都扒拉着暮昀哭的死去活来啊！
　　“小夕，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阿瓜的呼喊声让我突然醒了过来，我才发现，周边的小妖们全都围了过来，对我的血的渴望让他们露出了原型，贪婪也让他们变的面目狰狞，我吓得收回了手，愣在原地，直到阿瓜将我托起，我才无力地跌坐在半空中。
　　再往下看，小妖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始互相吸血、啃食对方的身体。
　　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焦急地摇晃着阿瓜的手臂，祈求他的帮忙。
　　“小夕，你信不信我！”阿瓜问的焦灼又坚定！
　　“我当然信你啊！”我无助地点头，抱紧了阿瓜。
　　“小夕，站起来，跟我念咒语！”
　　说完便给我一个看起来像小挂饰的东西，我甚至都还来不及看清它的样子，便在一片白光中跟着阿瓜念起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