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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司御无性,仙童辰夙 ...

  •   第三章 司御无性,仙童辰夙

      第二日,日上三竿酒方醒,他才进九芷芳回用早膳。

      她跟在身侧,步态生莲,摇曳生姿,千回百转间抬眸一笑百媚生,望钦就看了她一眼,会心含笑,俯身鼓琴。

      弦音泻于指尖,不知天地为何物,不觉岁月为何时,令人堕入深潭谷地,心旷神怡婉转皆笑。

      她不过一个趔趄,就跌进他的温柔乡。

      明明步态矫健,握紧的手心却沁出汗涔涔。月色如洗,夜光醉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曾经以为岁月混沌,若能与你蹉跎时光,只要是你,千金不换,甘愿做双鸪比翼,沉沦青春,不羡鸳鸯不羡仙。

      用完早膳,便要启程五行山。

      人人都说,十四王子盛世美颜,她见过了。

      天帝亲架,护送她与太子去万佛塔拜师那日,她就见过了,当真是,丑如夜叉,空负风流名。

      天帝还在嘱托万千,她捅一捅望钦的胳膊。

      “这就是你说的十四王子?”

      “什么是美?姐姐心里竟一点数儿也没有!绝世美颜?就这?”

      望钦笑笑,也不争辩,若是心中无感,纵使美得惊天地,泣鬼神,也只道,不过如此。

      从他开始左右她的喜怒开始,她就该知道,她玩儿大了。

      那日烟雨纷外朦胧,太子一人撑伞,两人共行,三人同道,乘着西风,彩云,余晖,他们便来到五行山万佛塔。

      五行山,万佛塔,司御上神,传说中断情绝爱,无欲无求的无性上神。

      这一路驾着彩云,她是哼着小曲儿来的,九十九日修行,不过就是灵界呆乏了,出来度个小长假,看什么都是稀奇的很。

      远远的,便看见十二个仙童,站在十二莲花宝台上,长候万佛塔外。

      “见过太子殿下。”

      “望钦阁主。”

      “灵耀公主。”

      “我是司御上神的弟子辰夙。”

      “辰夙师长,”太子忙落下彩云,俯身行礼。

      太子的随侍一拂袖,托出一个锦盒,“这是天帝陛下,给司御上神的御赏,劳烦司御上神,多加照拂。”

      辰夙拱手,“我家上神,从不收受赏赐。”

      “天帝陛下一番心意,还望上神笑纳。”

      “司御上神恭候多时了,即刻可行拜师典礼,三位请随我来。”

      “这可是天帝陛下的御赏。”

      “潜心修行,便是最好的御赏,阁下莫要误了拜师吉时,我家上神要怪罪的。”

      说罢,就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进了万佛塔。

      灵耀紧跟着,偷偷和望钦咬耳朵道,“你说他,生的俊秀,为何能做了司御无性的仙童,断情绝爱,无欲无求。”

      小模样,美则美矣,却不值一钱。

      若不是做了司御无性的仙童,不知道又是多少段韶华妄负。

      三生池下,三步,三叩首。

      “拜见司御上神。”

      伏了许久,无人应声。

      灵耀抬头向上看去,三生池上,司御无性,当真是雌雄莫辨,她看着司御,司御也正在看着她。

      他看着灵耀,开口道:“我这五行山,万佛塔,是六根清净之处,谁要是敢祸乱戒律清规,是要丧尽千年修为的。”

      灵耀连忙跪好,心里却不服气,不信邪,这老妖怪莫不是说她与太子,可为何只对她,不对太子。

      “起身吧。”

      “辰夙,你挑一个弟子,余下的便跟着我。”

      “是。”

      他想也不想,一抬手,就将弟子桃符,递给了三人中离他最近的,柳望钦。

      那块桃符,木质浑然天成,不落俗尘,恰好可以嵌成项链挂在胸前。

      拜师礼毕,辰夙将三人引荐给万佛塔其他的修行弟子。五行山万佛塌,这个讲经论道的佛法重地,聚集了六界四海的小神仙。

      嘉旭上仙,是辰夙的另一个女徒,是玉兔嫦娥的世侄。

      冥界王后所出关织卿,关织翼两姊妹,妖界姚太后的族中近身侍从。

      花界各族氏里样貌出挑的姊妹,还有四大镇海天王宗祠中的太子后嗣。

      傍晚时分,司御无性讲经,众人持笔疾书。

      上头正讲得聚精会神,全情投入,辰夙左腕脉博上的银箍一紧,他趁着给上神涣笔墨砚台的功夫,出了佛塔。

      “若不想再做棋子,就该主动出击。”

      他一面涣墨,一面心中默念,“遵命。”

      讲经论道十几个时辰,手也酸了,人也乏了,连柳望钦也有些端不住。她见辰夙涣墨许久不归。

      原来上神亲传的名门弟子,也是个惯会偷懒插科打诨的。

      辰夙刚一入座,望钦问,

      “你在这万佛塔,呆了多久?”

      他没想到,她会搭话,抬头看一眼司御无性,说道,“一千年上下,记不得了。”

      这辰夙虽为师长,年纪看着与太子大抵相仿,不过一千来岁,原来也是个年少离家的。

      望着远天,孤月一轮,她是天庭无拘无术无忧的望钦公主。

      可太子是天帝所出,养在天庭,承欢膝下,灵耀是灵族圣女,养在灵界,掌上明珠,而她同天界哪一个神都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难道他也是偷懒,被赶出来的?

      少时她在倚云阁练琴,一时倦怠,挑断了一根鼓琴琴弦,便被逐出阁来。

      她不禁打探起来:“你又是为何...”

      司御上神念着念着,提溜起一只眼皮就喝道:“读个书,哪里就来的,那么多废话?”

      一座鸦雀无声,全都看向了他和柳望钦。

      司御把书册拍得,哐哐作响,“读书修行,讲究的是什么?是心性清静!练得是平气凝神!”

      “上神恕罪。”望钦一伏,晓得自己酿了大祸。

      “一刻练不成,便练一日,一直练到清静为止!就罚你去藏经阁抄三日三夜经书,辰夙,你是师长,一起受罚。”

      “弟子领罚。”

      白日听经十几个时辰,晚上又在藏经阁里抄经受罚。

      “你抄书却不看经文,难道都背下来了。”

      “日日诵读,烂熟于心。”

      “这些经文,你都读过。”

      “读过。”

      跟着上神几千年,都不曾被罚过一回,如今却罚他眼睁睁看着,她睡的安逸,自己却要保持清醒,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看着她沉沉的眼皮,开开合合,挣挣扎扎,似是神仙打架,倒也有趣的很。

      年少离家,有几个不是想家不能回的,再多荣宠,也不过是个不为人知的可怜人。

      长夜漫漫,烛火绵绵。

      原来练心性清静,是来练他的。

      烛光中,他看着,就恍了神,活着的肉身和死去的欲求,突然开始攻击他,他可是司御无性的亲传徒弟,哪里能被一个小仙弃了千年修为。

      嘉旭上仙缓缓走入殿内。

      她看着他,连忙解释道:我来取一本书。

      夜起风凉,他也不执一辞,放下手里的经卷,略过她,径直起身去关窗。

      “辰夙。”

      他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

      十日修行结束,我便要离开万佛塔了,届时你会来送我吗?

      他漠然。“司御上神,可有吩咐。”

      “没有吩咐,你就不能来送,是这样吗?”

      “司御上神刚走。”

      “你可以追上去问一问,兴许,他还没睡。”

      数日修行岁月如流水,匆匆不回头,一如你无情的背影。什么都变了,不变的是你的无心。

      嘉旭上仙失神落魄地抬起头来。

      满园海棠花开正盛。

      第二日喜提佳讯,司御上神不在。

      一众小仙瞬间群龙无首,便能胡作非为了。

      辰夙烹茶,冥界王后所出关织卿,关织翼两姊妹率先按耐不住了。

      论姿色,她们自诩冥界无双,论出身,也是六界数一数二的,从太子拜师那日起,她们就开始打起太子天妃天后的主意。

      “太子殿下爱吃什么茶?” 关织卿媚眼一挑,灵耀便已是怒从中来。

      六界窈窕姿色,谁不曾拜倒在太子殿下风尘仆仆的驭灵战甲之下,可这还在万佛塔呢,这还在本公主眼皮子底下呢!司马之心也太昭然若揭了些!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休想在我灵界公主眼皮子底下讨便宜。

      灵耀气得已经是咬牙切齿,一跺脚,就要冲上前,被望钦拉住了。

      “我不爱吃茶。”太子将手从关织卿水袖中抽出。

      关织翼转首挑眉,瞥了眼灵耀那满面愠色。

      知道她是天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可都是一界长公主,谁还不是个掌中明珠,谁又比谁高贵?

      都没影儿的事,世事无常,哪有定论。

      嘉旭上仙却不懂得瞧眼色,自顾自地说,“煮茶水,烹茶道,辰夙最擅长煮的,便是雪顶。”

      灵耀却不管不顾,指着桑就要骂槐道,

      “安静些吃你的茶吧,水都还没有煮开呢,你倒先嘴烫上了!”

      嘉旭上仙被怼的莫名其妙,却听北海四王子说道,“你说什么呢?”

      柳望钦也不劝架,静观其变。

      “我说的不对吗?”灵耀见姐姐不拦,变本加厉,眼睛里是狠狠瞪着关织卿,关织翼两姊妹。

      只听她接着骂,“瞪什么瞪,太师说了,吃茶讲究的是心性清静,哪里就来的,那么多废话?”

      关织卿气急败坏,拔出腰间的水蛇鞭就要抽过去,柳望钦慌忙转身护住灵耀,替她挨下一鞭。

      顿时抽骨拔筋,皮开肉绽。

      关织卿甩手又是一鞭,太子才伸手,将鞭子牢牢抓在手心里。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喝令,辰夙端着雪顶从亭后走来,一眼就瞧见柳望钦骨肉模糊血淋淋的肩胛。

      他穿过层层人群,来到她身后。

      灵耀的快言快嘴,也没放过辰夙,“你可来的真是时候!我姐姐被毒蛇伤成这样,你还走的不疾不徐!”

      心急如焚,不形于色。

      他丝毫不理会灵耀,仔仔细细去查看她的伤口,随后轻轻一托就将她抱起身,对着关织翼的方向说道,

      “杖八十。”

      说罢就朝仙童寝宫去了。

      “你再躲一下,要是死了,我不负责。”他一边上药一边说。

      柳望钦背对着他,疼得钻心,却不敢动弹。

      仙界公主,初到万佛塔,就受水蛇鞭刑,难道不是与此地五行犯冲。

      想她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不是从容淡定,也有这忍耐不了的皮肉苦。

      “你轻一点。”她终于还是开口道。

      他手停了一下,随后说道,

      “好。”

      他慢慢给她清洗,上药,包扎好,只听书童来报,“关织翼打了几个执杖的仙童,逃回冥界去了。”

      他目色一沉面露不悦,说,“抓回来!”

      书童又一垂手道,“还有就是,太子殿下手伤了,灵耀公主把塔里的药都摔了,闹着说不好,非要去仙界请仙医。”

      “不许去。”

      他收起灵药盒,不多一言转身离去。

      柳望钦倚在他榻上,冷眼瞧着他的背影。

      柳眉轻佻,原来世间还有比她更薄情,寡幸,傲骨之人,看了我柳望钦的白雪玉骨,竟还能不为所动。

      她想着,真是有趣至极。

      古往今来放眼整个仙界,还真找不出一位不喜欢她这天帝公主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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