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新传》远走的飘云

3、第三 今天，我的

　　今天，我的衣服干了。我背上鱼篓，又去钓鱼。
　　我去王二狗家还他借我的裤子，门一开，王二狗说：“大哥，这么早。”
　　我说，不早了，到湖边都几点了。这是昨借的裤子，洗好了，不过有点潮，谢谢了。
　　王二狗爽朗一笑说：“姜大哥，门挨着门的，干嘛这么客气。过几天再送过来也不迟，我又不缺这一条裤子。”
　　我说，家里没地方放，怕过几天忘了。
　　他接下裤子说，挨近我小声说，老弟，晚上来我这帮个忙。
　　我说，什么事？
　　他说,昨天的帐再帮我算一遍。
　　我奇道，昨天晚上不是大家算过了吗？
　　他看了看四周，又靠近我的耳朵说，“有点不准，老哥还是你晚上再来我这算一遭吧。”
　　我说，好。
　　他拍着我肩膀说，晚上早点来，我让大宝他娘多做几个菜，还有很多肉留着没吃呢。
　　我笑了笑应允，就道别了。
　　太湖还是风平浪静。不过河边微有些冷意，要入秋了，周围山色都开始变深。
　　水依然平静莹润的像一块碧。
　　我找到一块干净的地儿，肃肃衣襟，坐下来。上饵，甩钩，放杆，等待。
　　几只鸟高叫着飞过，水面微涟漪。
　　钩动了，我赶紧拉。一只破瓶子。
　　又动了，我拉上来一看，一只虾。
　　第三次，我一看，一只破鞋。
　　第四次，是一条小鱼。我拉线的时候太急，一不小心，手被割了一个口子。一道细血在手指上现出，我转头再看那鱼，已经不见了。
　　风出来，吹干了手上的水，寒嗖嗖的，那道伤口又干又痛。

　　所以晚上我回家的时候，鱼篓里只有一只虾。一只亮红色的虾，不大，却也不小。
　　鱼市早就散了，我觉得今天的心情有种莫名的沉重，要不然不会熬到这么晚才回。酒馆还开着门，稀疏灯火中有一个人在独饮的剪影，让我想起传说中的蚩尤。涿鹿之战后据说他死了，但如果传说不对呢？
　　街上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姜大伯。”我一看，是大宝，他说，“大伯，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家呢，我娘饭都快做好了，来，我帮你拿着东西。”
　　他不由分说把东西抢过去，抢到手却笑了笑：“这么轻，大伯你今天钓了几条鱼啊。”
　　我苦笑着说：“只钓了一头虾。”
　　他一下子笑了，那茁壮的年强人的胸膛笑的一鼓一鼓的，他说：“读过书的人真会讲笑话，一‘头’虾，哈哈哈哈。”
　　我本来想问一个人“如果蚩尤没死，你觉得他会怎样”的欲望也被埋在了肚子里。
　　大宝说：“大伯，到了，我帮你把东西送回给大娘吧。你先进屋，我爹都等你等急了。”
　　我在他家门口和他告别，他背着鱼篓的背影在黑夜里憧憧的，黯然靠近了我家的柴门。他大声地拍打着门喊“大娘大娘”一转眼看到我还在门口，就朝我摆手，“大爷，你怎么还不进去啊。”
　　我走进去了。
　　王二狗一下子跑出来了，他说：“大哥，你怎么这么慢啊，这会才来。”我不说话，他把我拉近堂屋，离着门几尺远，就闻到了一股酒肉香，灯光伸出门口，让人觉得他家的油灯特别亮。
　　两个桌子，一个上面是菜肴。一个上面放了一张粗白布，是账单。
　　我快快吃完，就开始算账。大约算了两个时辰，才总算让他满意。
　　他把我送出门，说：“姜大哥，我家的茶叶铺要开新店，不如你给我那大宝帮忙去吧，你每天钓鱼，裹不住吃穿不说，风吹雨淋的出个事情也没人照应。你去茶叶铺帮忙管账，一个月给你三十掉钱，一年就可以把房子翻修一下了。那工作都是坐屋里跟算盘珠打交道，大宝平时也敬着你，大哥，你考虑考虑，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
　　我沉默了半响，抬起头，他的脸在月光里特别诚恳，皱纹纵横里有股救赎的光亮升起。

　　我回家，轻轻地推开门，老太婆已经睡了，我闻到屋子里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寻到源头，我揭开锅，里面两条羊腿。
　　我想了想，放下了锅盖。
　　这夜睡的特别不安稳。白色的月光，窥窗入户，我在薄薄的被下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