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你的恐惧吧！驱魔崽！》QB

5、玩大了

　　对于那些“患者”来说，邪神的存在给他们提供了直面恐惧和黑暗的可能性，因为在他们心中，自己的神明在夜晚无所不能。
　　——《邪灵信众研究：零序列邪神卷》

　　驱魔人，一种爱管闲事并且臭不要脸的职业。
　　零四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这群人的评价。
　　但现在，在他的一众家人（信众）面前，他不得不披着驱魔人的皮套装模作样，并且忍受未来最强大的驱魔人不受控地往他怀里钻。
　　不如我再回去吃土？零四无助地想。
　　零四顺了顺男孩的背，又轻轻揉了他的脑袋，用他认为最白痴却最普遍的人类的安慰动作对男孩进行了一个无意义安抚。
　　但是这个小动作的效果却离奇到让他大跌眼镜——巫盏的脸突然红成了猴屁股，并且将他抱得更紧了。
　　零四：？？？是我对人类肢体语言的理解出现了失误？
　　于是他不得不带着人形挂件举步维艰地挪向大厅的中心。
　　那台老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意义不明的图形，当然只对人类来说意义不明，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邪灵会理解——当然不得不承认还有一些好学到内卷的驱魔人也会懂。
　　那些文字讲述着零序列古神的终结，关于邪神的末日，在零四看来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却没想到被自己这群犯傻的家人当成图腾来进行仪式。
　　他现在恨不得砸烂老电视再狠狠跺上几脚。
　　老派驱魔人的小花样，把威胁古神的话用古神们的信众传递，信众不懂这些文字的意义，傻乎乎地变成人家的传讯工具。
　　但是究竟是谁又把这些古老的威胁拿出来搞自己？零四摸不着头绪，毕竟懂得这门语言的驱魔人早就在棺材里凉了几个世纪了，如今能知道这门语言的只剩下老不死的邪神们了。
　　难道自己不得不去找零序列的其他那几个蠢蛋打探消息？零四不屑地撇撇嘴。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旁边有人在拽他，他回身刚想训斥一下小孩，却没想到直直贴来了一张老态龙钟的面庞，上面的皱纹几乎要夹到他的眉毛。
　　“驱魔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人颤抖的嘴唇里蹦出模糊的音节。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向邪神求助？”零四沉声问。
　　老人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冷冷的笑：“多管闲事的驱魔人，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遭受这种痛苦……”
　　说着他掀开了自己的袖子，之间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遍布，本来纹在上面的邪神图腾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零四看到，那些伤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伸手捉住老人的手臂，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其中一个伤口缝隙里揪出了一条黑影——一只肥大的血蛭一样的生物。
　　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叫，他的伤口没有变化，却仿佛遭遇了莫大的伤害。旁边的人们围拢过来，嘴里的“嗡嗡”声更大，他们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零四，空间被人群压缩。
　　“老师？”巫盏死死扯住零四的衣角，他能感觉到如今的两人就像落入了虎口的羔羊。
　　零四却还在沉思状态，他一把捏住手里的生物，随着生物的挣扎，一旁的老人也挣扎起来，生物窒息，老人也开始干呕。
　　“切……”零四只能松了手，那东西扭动身子，飞速地爬回了伤口里，老人这才逐渐恢复意识。
　　“这东西，是之前那群驱魔人留下的？”零四用森冷的语调问道，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懒散，如同猎豹一般死死盯着生物消失的伤口处。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要剔除这里邪神的邪恶力量，却给我们带来了这种东西……他们说，这是净化。”旁边的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说道。
　　“骗子……一群骗子……”旁边的声音嘈杂起来。
　　“有人净化完成了吗？”零四问。
　　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死寂，从人群中慢慢分出一条小道，小道的尽头坐着一个苍老的女人，她只是坐在那，呆滞得仿佛木偶。
　　零四拉着巫盏走过去，发现女人的身上也有那些骇人的伤口但是不一样的是，那些“洞穴”早已人去楼空。而留下的女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痴痴傻傻地，就像一只非人的动物。
　　“这是……驱魔人做的？”巫盏小声问。
　　“我不知道。”零四罕见地说了真话。
　　“老师，你也会这样的净化吗？”巫盏的语调变得有些许愤怒和失望。
　　零四这才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我从来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这是零四的第二句真话，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信徒下如此狠手。
　　也许有那么些个无耻的零序列古神会喜欢这种戏码吧？但是驱魔人……他们一直是以圣徒的形象在夜晚“招摇撞骗”，做出这种事情只会让他们丢掉饭碗。
　　即使如此，零四还是毫不怀疑人类的下限，要说作恶多端，邪神们可是望尘莫及。
　　巫盏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他的脸上露出不符合这个年龄小孩的狂热的神色：“老师，你不是骗子，对吧？”
　　零四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这个眼神不同于之前孩童的羞涩和信赖，更和长大成人后的那种漠然冰冷完全不同——那双深色瞳孔里似乎有一种执念的火在燃烧。
　　妈的，玩大了……零四预感到了一种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