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你的恐惧吧！驱魔崽！》QB

4、疯人院里的信众

　　那些邪祟，那些城镇上的阴影，
　　他们是神的影子，在光出现的时候随之诞生，
　　黑暗、死亡、诡谲的世界是他们的乐园
　　我们可以在博斯的三联画中看到他们的具型，
　　恐惧的僧侣将他们的世界隐匿于坛城之中。
　　纵使人类愚昧的聪明，拙劣的伟大，
　　穷尽其千秋万代也无法探知世界微毫。
　　神在恐惧什么？在遮蔽什么？如果祂代表完美的世界，为何还会为邪灵留出暗夜
　　所以我们将光抛弃
　　因为那隐秘的暗影里，是神所禁忌的知识和封锁的禁地，
　　我们将在那得到邪恶的恩宠
　　我们将在那获得永恒的进化……
　　——《夜的赞美诗》邪灵主义代表作，作者不详，十大禁书之一

　　恐惧源于未知。而优秀的邪灵可以轻松地把玩这部分，在未知面前，人类哼哧哼哧建立起来的世界规则不堪一击。零四深谙此道，他进行这样的游戏已有无数个世纪。曾经因为这些小游戏，成百上千的人类陷入深重的、甚至是遗传的恐惧里，在恐惧中崩溃，在恐惧中倒戈。而这一次，他只需要逗逗小孩。
　　零四带着巫盏站在那栋巨大的建筑前，建筑是灰白色的，在夜晚如同幽灵一样矗立，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那些窗子被封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有一圈带刺的铁栏，整栋建筑就如同一座森严的监狱，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座古老的疯人院。
　　零四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座疯人院悠久的历史中，疯人们来来去去，却有抹阴影永存——关于邪神的信仰，而其中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就是对零序列古神四号的狂热推崇。
　　但是零四一直有一个疑惑，就是当他苏醒归来，这座疯人院已经荡然无存，这也是他力量大大削弱的一个原因。零四可以很确定是谁在被刺他——多管闲事的驱魔公会。但是他们怎么做到的？从发现这个大本营到将里面的人的信仰全部根除。这很奇怪，甚至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零四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巫盏。
　　哼，要不是老巢被人掏了，还轮得到你崽子来欺负我？
　　想到这，他伸手去狠狠揉小孩的头发，直到他的软毛变成鸡窝。
　　巫盏抬起头，露出委屈又疑惑的神色。
　　零四无视，大踏步进了疯人院的大门。
　　走廊的深处传来奇特而低沉的“嗡嗡”声，一扇扇紧锁的铁门让整栋楼房的空气都凝滞在一股锈味中，加上梅雨季，墙壁上渗出的水里长满了青苔。
　　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瘦小的护士在柜台上打盹。零四故意造出了一些响动把她惊醒，醒来的那一刻，她发出尖叫，脸色煞白，似乎刚做了一个漫长可怕的梦。
　　护士喘着气，抬眼正看到零四手中拿着的驱魔师徽章，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零四，她突然有些疑惑地问到：“我记得之前来的……好像不是您？”
　　零四挑了挑眉：“之前？之前有驱魔人来过这？”
　　护士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吞吐道：“前段时间经常来，说收到了关于邪物的传言，必须和这里的病人谈一谈。”
　　“哦？那可能是另一个地方的公会人，我们都接到了工作。”零四故作轻松道。
　　“那您也是来、找病人谈话的吗？”护士显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向下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但是手腕上露出的纹身的一角还是让零四瞥见了。
　　普通的驱魔师可能会忽视这样的细节，甚至对这样的线索毫无认知，但是零四不可能不知道——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图腾。
　　同时看到护士动作的还有旁边的巫盏，他求助性地望向零四，零四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是的，工作要求，麻烦了。”零四笑道。
　　护士显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从抽屉里掏出一串串钥匙，带着两人去往房子的更深处。
　　路上零四似是无心地打探道：“我那群同行还会来吗？”
　　护士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森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笑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可爱的表情。零四心里想着。
　　他很清楚自己的信徒会用什么方法对付驱魔人——他们是他最忠诚的影子，他的意志的贯彻者。而这一次，他只是想让这只驱魔崽好好看清楚。
　　走廊的转角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保安的衣服，一动不动地、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的脖子上微微露出的图腾和护士手臂上的如出一辙。
　　护士打开一扇铁门，里面是宽敞阴暗的休息室。
　　门一打开，那若有若无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大而清晰起来，几乎到了刺耳的地步。
　　黑暗之中只有一台黑白老电视发出光亮，似乎在播放着什么，但是，它没有音响。
　　巫盏跟着零四走进屋子，心脏突然猛地皱缩——这个屋子不是空的，它甚至人满为患。
　　黑暗之中的人们或坐或站，却都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甚至感受不到他们胸口因为呼吸带来的起伏。这群鬼魅一般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画面，而那低沉的、好像从地狱里穿出的“嗡嗡”的噪声，竟然都是从这群人闭合的嘴里发出的声响。
　　“嗡嗡”声一刻不停地，淹没了整个屋子，巫盏的脑子隐隐作痛，几乎快要炸裂。
　　当零四清晰地听到这个声响，神色却变得复杂——他不安的猜测似乎得到了证实：这声音不是别的，正是这几百号人在共同唱念邪灵语，语义很简单，他们只是不断地、重复地、甚至是绝望地向零序列古神四号求助，而这样绝望的求助，似乎已经经历了许多个无果的夜晚。
　　“四号古神，最尊贵的神明，请帮助我们，他们将要毁灭我们，我们的灵魂将在黑夜中无处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