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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像只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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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去喝酒,还不通知家人?”
傅仲誉自认为和宋持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了,对于自己的好奇心,他还是想满足一下的。
“昨天向家里要钱,不给,就吵架离家出走了。”
宋持往嘴里塞饭的速度是一点没降,在吃饭的途中插空回答的问题。
“你这个答案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傅仲誉的语气有些变化,仔细听的话,在‘可信度’这三个字的时候说的很轻,语调有着微微的起伏,用这个语气,无论说什么,大概都会让人下意识的信任他,并敞开心扉。
不愧是是吃这碗饭的,可是宋持并不上当。
“为什么,因为你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富二代败家子?”
傅仲誉笑了笑,觉得从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宋持不自觉的肌肉紧绷,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习惯的去掉主语‘我’,因为那不是你真正经历过的或是真实的想法。你刚才的话全程忽略掉这个‘我’字。”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只是诈你一下而已,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傅仲誉笑了,眼角微微下垂,像只狐狸。
靠,大意了。
傅仲誉挑起了一筷子黄瓜丝,慢慢吃完继续说道,
“还有,当一个人回答真话的话会需要回忆,而回答一个已经想好了的假话则不需要。”
傅仲誉没有看着宋持,好像被骗的不是他好像一样。
宋持也觉得刚才自己编的好像太像瞎话了,而且虽然仅仅相处了一天半,但是傅仲誉对他真的不错,至少很真诚。
就像安德森说的,真诚是最受欢迎的品质。
“不是故意骗你的,只不过以现在我对你的了解很信任,不足以我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这么说可以吗。”
宋持说完,紧紧盯着傅仲誉,认真的让人看了都不忍心。
“可以。”
傅仲誉至少平常是不爱笑的,但今天他的笑意就没从脸上下来过,为了安抚小孩,还给小孩夹了菜。
“慢慢吃,吃完休息会儿就送你回家。”
宋持虽然没怎么变换表情,但傅仲誉就是感觉到他没有刚才开心了,即使他那样逼问过他。
“不喜欢回家?”
宋持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埋头吃饭。
他既不想说谎,也不想照实说。
年纪不大,遇事倒是挺能憋的住气。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心变软了,末了竟来了一句,
“要是喜欢,以后没事可以过来玩。”
宋持愣了愣,他以为傅仲誉会想让他这个麻烦赶紧滚蛋,再也不见。
他将碗筷放下,看着傅仲誉说,
“真的谢谢了,傅老师。”
不错,至少没叫傅叔,算是没遇上农夫与蛇、郝建与老太太。
午休过后,傅仲誉就把小孩送回了家,自己则是去学校见一下袁老。时间把握的不错,没遇上任何一个高峰。
过了多年再次回到母校,真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仲誉,你来了,怎么样,要逛逛吗?”
袁质业应该是特意等着傅仲誉的,对于老师的这份重视,傅仲誉更不可能辜负了。
“行啊,陪您老聊聊天,溜溜弯。”
“臭小子!”
老人家笑的合不拢嘴,比傅仲誉印象中好像更矮一些,大概是年纪真的大了。
“老师,您按年龄应该已经退休了吧。”
“是啊,这不被返聘了吗。”
袁老将手背在后面,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腿脚却还是不慢,竟然还比傅仲誉快半步。
“唉,您老真是上班没够,我早就想回家玩鸟溜街了。”
袁老不再说话,傅仲誉也就安静的跟在后面,一老一少将大半个游园逛完才算结束。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要是实在累了就慢下来休息休息。”
傅仲誉站在秋风落叶之下,看起来好像真的释然了,
“好的,老师。”
宋持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等门口的司机和保姆拥了上来,
“少爷,你去哪了,怎么不给家里一个电话,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宋持微微的皱了下眉头,他实在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和朋友出去玩,手机又没电了。”
没有理会旁人叽叽喳喳的意见,换了鞋就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他将自己砸在被子里,床很软,但依然很有支撑力。
他放松的浸在晒得松软的被子里,像整个人都被密不透风的抱起来了,这会让他感觉到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少爷,夫人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保姆的声音像个无孔不入的蜜蜂飞到他的耳边,念叨个不停。
“知道了。”
宋持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爬起来将飞行模式解开,点开‘妈妈’,将电话拨了过去。
“喂。”
宋持的声音微哑,一个字的音节展开了母子两人长久的沉默。
“我希望你能够拥有足够的契约精神。”
冷冰冰的语气顺着上万公里的电话线爬过来,却依然让人窒息。
“当然,夫人。”
宋持的胸口有些痛,明明他一回来就把药吃了,
“今天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电话被挂断了,滴滴的声音将宋持的精神唤醒回来。
宋持也确实不知道今天的情况是什么,是擅自外出?还是忤逆她的命令?
不过,有一句话她说的对,他要有足够的契约精神,至少要讲讲眼前的所有烂摊子收拾完。
前段时间因为在医院治疗,好多事情他虽然没在明面上,但是消息是一点没少的的全都汇集到了他的手里。
今年的秋天不知道怎么了,雨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保姆又上楼叫着去吃晚饭,宋持却在衣帽间换起了衣服,
“不吃了,把司机叫来,送我去二叔家。”
保姆在门口不敢进,可是话却一句没少。
“现在?外面下着雨呢,要不明天……”
“就现在,我亲爱的婶婶还等着我呢。”
宋持将搭在西服外面的大衣递给了保姆,
“等着干什么,去备车。”
保姆匆匆看了一眼宋持的眼神,立马不敢多问,跑下去联系司机了。
梅赛德斯在雨中呼啸而过,冰冷的雨天一点都没影响到车内人的温感不适。宋持将手架在车窗上,一直看街外的雨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机将车停好,拿起雨伞去给宋持开门。
宋持穿了一身黑色缎制的西服,腰线收的很好,整个人笔挺又威严。
也许是因为久病的原因,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没有血色苍白,配上深色外套,整个人就像轴心时代传说的吸血鬼,又像欧洲剥削阶级的王族公爵。
宋持接过雨伞,漫步走向早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婶婶。
一个人的步伐和姿态可以表现出他自己现阶段的态度,宋持的外显可以说是漫不经心,这倒让女人摸不清情况了。
不是兴师问罪,那就是友好合作了?
女人过分保养的眼角被笑起了不少皱纹,忙招呼着宋持坐下。
宋持十分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的上面。可以说是十分的惬意。
相反,女人的双手不自然的在胸前摆弄,一副紧张的样子。
“小持,今天是来……”
“知道盗窃公司财物多少钱就可以判刑吗?”
女人的脸上还是那个虚伪的笑,
“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宋持却并不理她,头微微低下,漏出一个笑容,并伸出了三根手指。
白瓷的手指立在灯光下,就像死神倒计时的最后三秒。
“三千,我一定能把他送进去。”
宋持的笑容虽然挂在嘴边,但眼神却突然凌厉起来,
“你真的以为就凭这么几个废物,能做什么呢?”
宋持站了起来,凑到女人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就像恶魔的低语。
女人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他没想到她废了四年时间培养的人,竟然被宋持三言两语就挑明了。
“怎么,觉得老爷子死了,就能咸鱼翻身上位了。”宋持满脸的不屑,“好好的当一条吸血虫不好吗,每年靠着血缘这种最没用的东西拿点分红不好吗。”
宋持在这间小别墅的四周看了看,不知道这里所包含的钱财是一个普通人要花多久才能积累起来。
“难道婶婶是觉得我爸死了,我也活不久,这诺大的家业就会落在你手里吗?”
宋持不管在那边已经气的发抖的女人,继续说道,
“你也太天真了,”宋持猛的凑近女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女人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放心,到时候我就算把所有的钱交给信托机构,也不会留一个子给你们。”
宋持的眼皮微垂,觉得这就像个笑话。
“总比让你们打着宋家的牌子招摇撞骗的好吧。”
女人像被气的说不出话,半晌才从那窄小的胸膛里憋出一句话,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不知道原来婶婶还和爱新觉罗氏有裙带关系,在这摆什么贵人款儿?大清早就亡了。”
‘婶婶’被气的七窍生烟,宋持也在送客之前主动离开了大宅,走之前的警告也没落下。
“老实点,下次再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就不是口头说说这么简单了。”
门外的司机恭候已久,小跑上去给宋持撑伞。
磨磨蹭蹭的有话不说。
宋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司机连忙开口,
“少爷是怎么确定谁是自己人的?”
“薛定谔的‘自己人’。”
说着宋持看了一眼半个身子在雨中的司机。
直到上车,司机一身的冷汗都没下去。
薛定谔的‘自己人’,没说明之前是自己人,在说明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发动机的声音随着关闭油门的一刻沉静下来,
“车钥匙。”
司机愣了愣,为了接送方便,钥匙一直是由他保管的。
宋持接过,下车走人,向后面摇了摇手,说道,
“工资找谁结总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