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万岁》十二月无雪

31、是他身体的自我保护反应

　　叶慕关上门，他像是后悔，亦像是发泄，用尽力气哭了出来。像是一只悲壮的狮子，发出声嘶力竭的悲鸣。楼道里的吵闹声一瞬消失，只有叶慕在乒乓球室痛哭流涕。

　　2015年的最后一个月和刺骨的寒风一起呼啸而来。
　　罗向葵告诉赵可心，叶慕这几天越来越沉默，有时候被老师提问也是闭口不言，只上讲台把答案写下来。赵可心觉得，他也许需要缓一缓才能找回以前的学习状态吧。
　　一个雪后的晴天。赵母接到弟弟的电话。赵可心见妈妈和舅舅在阳台上聊着天，不一会儿赵母就进了房间。她收拾干净奶糖的窝，换了鞋上学。
　　上完晚自习，到家已经差不多九点半。推门换鞋的时候，赵可心看见妈妈在客厅焦急地转圈，爸爸坐在沙发上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滑动。她有些疑问，问道：“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可诚和奶糖都已经睡着了。赵母见她进门，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赵可心把书包轻放到沙发上。
　　“心心，你前几天是不是找慕慕聊天了？”赵母眉头紧皱。
　　“嗯，聊了会儿。”
　　“你怎么突然主动找他谈了？之前你对他的态度……”赵父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刘老师告诉我他在顶楼吹风，”赵可心看着爸妈，如实说：“小葵也跟我说了一些他的情况，我觉得他这段时间的状态也不好，就跟他聊了聊。”
　　“那你们都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哥哥以前的事，怎么了？”赵可心看着爸妈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小声问。
　　“行了，心心，你先去睡。”
　　赵可心还想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刚下早自习，赵可心就下楼去一班，叫罗向葵出来。
　　“小葵，叶慕今天状态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他请假了。”
　　“那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不太清楚。”罗向葵声音小了下去。
　　赵可心失望地转身回去罗向葵看出来她的情绪，鼓起勇气叫住她：“心心。”
　　赵可心条件反射地回头。
　　“叶慕他……好像说不了话了。”
　　赵可心的脑子“轰”的一声，她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他现在发不出声音，没法交流。”
　　罗向葵看赵可心的脸色变得苍白，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老师跟我说叫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今天他去医院检查了。”
　　“谢谢。”
　　赵可心拨通了爸爸的电话，没人接。她拿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她又拨通叶慕的电话。
　　手机那头响了两声，通了。
　　“叶慕，你在哪家医院？”赵可心语气急促。
　　没有回应。她想起来他不能说话，跟他说：“把电话给我爸。”
　　赶到医院，叶慕正在做脑部CT，赵父手里拿着一堆检查单，赵可心跑过去问：“爸，情况怎么样？”
　　“做了声带检查，没什么问题。肺部也没感染，现在就等CT结果。”
　　医院的走廊里，父女俩陷入长久的沉默。
　　赵可心见叶慕出来，小跑过去问：“怎么样？”
　　叶慕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等结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赵父联系了一个耳鼻喉科的专家，下午接诊。
　　赵母把儿子和奶糖送到老家，请了假到医院。叶临两夫妻要回来，被她拦住，如果这边没法查出病因，那就去京城，让他们先联系那边的医院。
　　CT结果一切正常，专家最后的结论是，叶慕很可能是由于心理问题导致失语。
　　叶未晚明显无法接受叶慕丧失交流能力，最后和赵父与叶慕一起坐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叶慕最终确诊心理性失语症。
　　赵可心看着视频对面舅舅脸色很不好。她问：“舅舅，医生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跟他的心理状态有很大关系，医生说慕慕的情况应该有一个刺激源导致郁结于心。”
　　赵可心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刺激源？是她那天说的话吗？
　　医生的办公室里，大夫和叶慕的谈话已经结束。叶临把手机交给医生。
　　赵可心看清了穿着白大褂的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医生，年纪和自己的妈妈差不多大。
　　“阿姨，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一下，我有些情况想告诉您，您看是不是跟叶慕的病有关。”
　　手机那头的医生语气和缓：“你说。”
　　赵可心把近两个月发生的事详细说了，医生表情没什么变化，偶尔点一下头，最后她说：“他一开始的愧疚感压在心里，一直无法排解自己的情绪，也许你的那些话让他的罪恶感达到极值，他暂时失去语言能力其实是他的身体做出的自我保护反应。”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呢？”
　　“对啊医生。”
　　“这个除了依靠药物治疗外，环境也是很重要的，具体恢复时间没有保证，也许他需要另一个刺激源帮助恢复。”
　　也就是说，是因为我吗？赵可心挂断视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