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大小姐上位史》三月顾我

49、对决

　　米花药师野医院的心疗科诊室里，两张相对沙发中靠门的那张，躺着一个闭着双眼的女人。

　　她不过二十出头，照理来说没什么烦心的事，可是双眉紧皱，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外穿着西装的心理医生正以缓缓的语气道：“琉璃，你看到了什么？不要害怕说出来，我就在这里。”

　　以温和的语调说着，还唯恐不能安抚病人，于是伸出一双修长的手，轻轻而又缓慢地握上对方的手。

　　而深陷于黑暗与噩梦中的琉璃好似从这双温暖的手里汲取了力量，终于张开口，把思维深处的她所见所闻，一点点说出来。

　　“我看到了我自己，泡在一个好大的罐子里。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的时候，我从小就长在这里。”

　　医生鼓励她继续说下去，“非常好，你还有看到什么？周围有什么人？”

　　思维深处的她望着泡在罐子里的她，只是一恍惚，向四周一望，她已经被困在了营养液里。

　　向前一游，拼命地拍打罐壁，却只有沉闷的声响，任她拼命所有的力气去捶，去打，外面身穿白大褂的人就是没有丝毫反应。

　　在罐中的她，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生物，关在笼子中的一只小白鼠。

　　如果说案板上的鱼还能扑腾两下，甩尾巴表示愤怒，她只有徒劳的挣扎，溺水而亡的人也总有结束的时候，她却不见光明，没有尽头。

　　最后失去捶打的力气，只好无欲.望的漂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站了一个人，由人毕恭毕敬地侍奉着，却那样丑陋而衰老，脸上的皮与皱纹，活脱是千年的枯树皮成精了。

　　他的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话语，琉璃听不见，却准确地复述了出来。

　　“我们不但能当上帝，也可以当恶魔。这是因为，我们企图反抗时间的洪流，让所有死去的人，从黄泉之路再度复活。”

　　说完了这句话，琉璃猛然睁开眼，自是噩梦也是回忆中清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捂着额头，低着脑袋缓了两秒钟，忆起那人就是乌丸莲耶，眼中冷冷地闪过杀意。

　　这个老不死的，真是白日做梦啊。即便是她的前世，充满了魔法和不可思议生物的异世界，不管是人、魔法师，还是魔物、龙，到了该死的时候，都是要死了。

　　心里骂着老不死的，目光却转到了被握着的左手上。握她的手十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该说不愧是拿手术刀上过手术台的一流医生。

　　琉璃眼中杀意退去，含着一点调侃的目光转到医生脸上，“风京医生，可以放开我了。你握得这样紧，我都以为你要和我谈恋爱了。”

　　风京户介松开手，端详了一下她神色，跟着道：“大小姐，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琉璃微微一笑，看他从座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去，左手拿着笔，开始写药单。

　　她托着脸，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端详认真工作的医生。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先把这么一个人招揽在麾下，不然，如今处于失忆状态的她，可不敢随意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风京户介原本是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可是遭人嫉妒，被同事故意割伤惯用手，被迫终止外科生涯。他杀人复仇，伪装成自杀，却做得不地道，警方要重启调查，还是琉璃出手为他善了后。

　　当然，琉璃起初招揽他的原因，在于他是很多警界人士的心理医生，知晓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两人的关系，也称得上一个互惠互利。

　　闲着这几分钟的时间，风京户介已经开好药方，走过来递到她手上，叮嘱道：“药方我已经写上了，大小姐去药局取就好，不过这病不是一时能治好的，还是得徐徐图之。”

　　琉璃接过，站起身来往门外走，“我知道了，下周不能来复诊，还吃之前的药没问题吧？”

　　风京户介从衣架上取了外套，展开服侍她穿上，回答道：“没问题。”

　　“谢谢。”琉璃穿好风衣，走出他拉开的门。

　　出了米花药师野医院，琉璃开车到了常去那一家米花药局，药剂师照例询问了几个问题，她懒懒答着，手里转着盛热水的纸杯，好让她凉得更快，等一下直接吃药。

　　吃了药，就去一家杯户町的茶室赴约。

　　自从上回给云雀恭弥打过一个电话之后，两个人就再没有联系，琉璃也是看过云雀此人和风纪财团的资料，有所把握后，才决定在今天见面。

　　到了茶室雅间，茶艺师上了两盏茶，就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琉璃呷过一口茶，淡淡张眸望向云雀，一个年轻又孤高的少年，一看就比她小的样子，发型很是利落，性格也是如此，一手把着茶盏，一手把文件递给她。

　　“日比野和阿久津现在都不在日本，这些都要你的签字。上面这些是白星企划的，冲野洋子的续约合同，还有她的经纪人提交的未来发展路线的规划，再从这些中签约新人，我最看中的是一号和九号。白鸠制药最新研究成果已经可以投入，专利申请要你的签名和印章，下面是合作的工厂和品牌……”

　　云雀不太爱说话，因而以最简单的话陈述完毕，就不再吭声，有问题也是言简意赅。

　　琉璃也是一心两用，一耳朵听着，一手翻着文件，把要紧又简单先处理了，看过后签上字，再放回云雀那边。

　　至于别的，先大致浏览一遍，先和云雀初步交流意见，之后再回去开会讨论决定。

　　到了科技板块，看见板仓卓这个名字之后，琉璃飞速运转的大脑一下子慢下来了。

　　在乌丸莲耶不切实际的计划中，他过去所中止开发的软件是重要一环，组织对他威逼利诱，使尽手段要他完成软件，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交付。

　　琴酒离开东京时，伏特加还抱怨过这家伙。

　　琉璃抿了抿唇，问站在门边看外面的云雀，“板仓有多大的能耐，我们整个公司，竟然都没有一个可以解决游戏中的问题吗？”

　　门外是典型的和风庭院，入眼是深深浅浅的绿，水流流满竹笕，倾斜下落，流在清石上。

　　水流潺潺，竹笕间距击打，云雀肩上忽然落了一只黄色小鸟，啾啾两声，就唱起了并盛的校歌。

　　“呃……”

　　云雀坐下来，靠着门框，静静听它唱完，才解释道：“游戏中有一场决战的宏大场面的CG特效，怎么改我都不满意。开发部的青木看过他以往的作品，觉得很合适，不过没有找到人。”

　　琉璃一边看他撸鸟，心说没想到云雀你竟然是这样人，却又正色问：“他现在已经不干这行了不是？”

　　云雀淡然道：“青木要请教他的前辈，不过还没有找到。”

　　琉璃嗯了下，沉吟一下道：“这件事交给我了。”

　　把这件先放一边，琉璃阅览下面的，又问：“它叫什么？”

　　云雀心情似乎很好，回道：“云豆。”

　　“哦，”琉璃一边翻页，一边看两人一样一样的，点了点头，“一听就是一家子的人。”

　　云雀却是勾了勾唇，跟着打了个哈欠，双手放在脑后，枕在门框上，合上了双眼。云豆眨巴着黑豆眼睛，微微扑棱一下翅膀，一下也不离开地注视着主人，守护着主人。

　　琉璃沙沙翻看完文件，睡了一个觉的云雀也睁开了眼，看都好了，带着云豆出去了。

　　两个人到了门外，光芒已经很耀眼，太阳正当上头。

　　琉璃转了一下腕上的珍珠手链，看路上人渐渐少了，都往餐厅里去了，出于愉悦的心情就道：“云雀，看样子到晌午了，我是有些饿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云雀恭弥双手插在兜里，摇了摇头说：“不要，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一声再见也不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跟班草壁哲矢早在路边等着，见状打开车门，等老板一上去，就启动引擎，扬长而去。

　　看着车胎卷起的灰尘又落下，琉璃抱着胳膊，哼了声道：“切，竟然比我还会摆谱，18先生。真是的，下次见面，可不会让你抢先我前头。”

　　“难得我有兴致请人吃饭，居然不领情。”琉璃一边嘟囔着，一边寻寻觅觅，就近找一家吃的。

　　才在茶室里连喝了几杯清淡的茶，就想吃一些味道浓重的食物，中华料理的川菜，或者泰国餐之类的，都很不错。

　　不过找一下没看见合适的，正好一家自助餐厅在派传单，她就过去了。

　　来这里的人都是朋友情侣，或者携家带口的，像她这样独身的，满餐厅也只有这一个。

　　琉璃交过钱，找一个离甜品最近的位置放下包，把薰衣草布丁、水蜜桃慕斯蛋糕、蜜桃叶状派、黄桃蛋挞、柠檬舒芙蕾……这一大堆的甜点装在两个盘子里，叠得高高的，回到位置，不待坐稳就大快朵颐。

　　正吃着，琉璃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欧多桑，一个人一次只可以拿一杯啤酒，而且这么多会喝不完的。”

　　寻声望去，斜对面的位置的顾客，正是毛利兰小姐，还有她家爸爸毛利小五郎，对面乖乖端坐着柯南，穿着小西装戴领结。

　　毛利小五郎抱着啤酒杯不肯松手，醉醺醺道：“不要啊 兰，让我再喝一杯，真的太好喝啦。这里可是自助餐厅，我要喝到饱，不然对不起那么贵的餐费。”

　　又对两个道：“小兰，柯南，你们也快吃啊，一定要吃回本。”

　　这家自助餐厅正值十周年的纪念，不但打折，小兰又抽中了半价优惠券，带一位十岁以下的儿童还免费，因此毛利小五郎空着肚子，早早地就带两个孩子赶来了，现在人已经半醉了

　　“欧多桑，不要这样，太丢人啦！大家都在看你啊。”小兰一边拦着小五郎再去灌酒，一边向四周张望，目光却正与看过来的琉璃撞见。

　　柯南正考虑要不要用麻醉针让叔叔安静下来，却见小兰面色有些不对，就问：“兰姐姐，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在往嘴里塞甜点的琉璃，看见他们三个，淡定地抹去唇角的奶油，笑眯眯地向他们挥挥手。

　　一见到琉璃，柯南也顾不上毛利小五郎了。自从上回在医院探过病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因此一直在调查她，可越调查，越觉得深不见底。

　　灰原做研究的那个药品会社所在的大楼，就是在风也财团的名下，灰原逃离组织之后，药品会社立刻被烧毁了，风也财团之后也没有做任何追究。

　　而在杯户饭店事件之后，只有美国女星克丽丝·宾亚德去休假了，柯南怀疑上了她，也在拜托博士调查。风也琉璃在纽约时又与克丽丝的母亲关系很好的样子，这就又是一个疑点了。

　　而风也琉璃这人，也实在很奇怪。她的生母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被外界拍摄到，至于本人，前十六年，人根本不在日本，十六岁之后回国就读冰帝高中，又考入东都大学。一年之前，她的父亲风也悟则死了，连葬礼都没有出席。

　　这种种加起来，可真是激发了小侦探的好奇心。

　　柯南是说行动就行动的人，跑到琉璃桌边，看着甜点欢呼，“哇！琉璃欧尼酱，你这里有好多甜品，看起来好好吃！”

　　心里却在吐槽：话说你也太爱吃甜点了。

　　琉璃立刻把盘子往身侧拉了拉，向外指了指，“那里还有很多，你可以去那里拿。”

　　柯南就是一个整个无语。

　　他正要张口套话，就听到一声锐利高亢的尖叫，还有碗碟碎裂的声音。

　　“救……命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