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内禁止秀恩爱》卅年海天秋

7、大梦须臾

　　“永年郡军报！”
　　“贺须城军报！”
　　“瑶洛城军报！”

　　后来的三个月，鱼了然每日都在听军报。

　　别苑里侍奉的人倒是不多，但是往来的人倒是不少。
　　牧云江似乎完全把别苑当做了他的议事堂，一帮军汉在正堂议事，鱼了然就披着个毯子把自己裹成球，在牧云江身边坐着。

　　她现在倒是把牧云江的脾气摸得很清楚。
　　牧云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喜欢把她箍得紧一些，或者在桌案下揉搓她的手。
　　牧云江情绪好的时候，就会疯狂喂她蜜饯，然后在她大口灌水的时候，十分温柔的说：“鱼娘，喝慢点。”

　　她曾经小心翼翼的提出，总吃蜜饯，她会胖，也会腻。
　　牧云江表示胖一点不打紧，但是却把“她会腻”这个诉求记到了心里。
　　于是第二天，桌子上有果干、蜜饯、坚果类、还有肉脯。
　　刮油的茶水更是准备了好几样，似乎是硬要让她吃到吃不下饭。

　　鱼了然心里觉得这男人一定是哪里有点问题，她高度怀疑是脑子。
　　但她敢怒不敢言，只好每日在汤池里多泡会儿，以期消耗一些热量。
　　三个月，牧云江成功让全军上下以及王府众人，都知道他纳了一个叫“鱼娘”的妾室。
　　尚未娶妻，却先纳妾，凌州上下议论纷纷，可牧云江向来懒得理会这些，只缠着鱼了然。

　　上元节的时候，牧云江终于摘下来他那个万年不变的面具，戴了一个杂耍面具，还给鱼了然也戴了一个。
　　虽然他摘面具的时候鱼了然还是没能看到，但是这在鱼了然看来，也是十分可喜的进步。
　　牧云江背着鱼了然，就这么走街串巷的，走完了君都十三条街。
　　鱼了然的情绪从十分兴奋，到趴在牧云江背上睡着，还做了香甜的梦。
　　这是鱼了然过得最快活的上元夜。

　　那夜是没有烟火的，可是没有烟火的君都，却是极其有烟火气的。
　　在那夜的烟火气中，鱼了然觉得，牧云江也占了一角。
　　牧云江就好像真的有在把一切他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鱼了然。
　　可神奇的是，鱼了然好像也觉得这些东西很好。

　　“鱼娘，鱼娘——”就像现在，鱼了然走神的工夫，牧云江就十分心急地叫她，也让她觉得很好。
　　或许她就是喜欢也希望被需要。

　　牧云江褪去了衣服，在汤池中等鱼了然，一时见不到她，就要声声呼唤，看着确实是粘人了些。
　　可奈何，鱼了然就像是他溺水时的稻草，中毒时的解药，实在不能分开。
　　“王爷。”鱼了然以最快速度到了汤池中。
　　她已经习惯当牧云江的挂件了，甚至觉得有点爽。
　　唯一的问题是，她馋牧云江的身子。

　　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不是已经做妾了吗，为何牧云江还不跟自己圆房？
　　鱼了然十分烦恼，烦恼到看见牧云江的腹肌就烦躁。
　　抛开那张被面具盖住的脸不说，牧云江的身子还是挺让人心驰神往的，宽肩窄腰平锁骨，胸大肌丰满，腹肌轮廓明显，小臂的线条也非常惹人艳羡。
　　牧云江身上虽然有伤疤，但是并不太多，倒是手臂上有很多条伤疤，分布很有规律，倒像是自残。
　　他虽然疯，但实在诱人。

　　现下，鱼了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跟了他。
　　鱼了然心里想着，毕竟已经跟了掌着最大权柄的人，也再没有退路了，往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牧云江有个三长两短，鱼了然估计也无法幸免。
　　所以，鱼了然自然也没有了再跟别人的心思。

　　既然没了二心，那么她对于牧云江，也就生了探寻的心思，可是牧云江就是拖着不圆房，鱼了然也十分无奈。
　　总不好，让她一个女子主动吧。
　　该看的都看了，鱼了然不曾藏着掖着，每次她的衣服在水中都会湿透，想藏也藏不下。
　　牧云江倒是很爱藏着掖着，但每次上药和泡澡，大体的也都被鱼了然看光了。

　　由此，鱼了然其实有些怀疑牧云江的能力。

　　“鱼娘，春天快到了，我想把这园子里，再修一修，除了园子里原有的，再种点你喜欢的花木，你瞧怎么样？”牧云江搂过鱼了然，十分安稳地开始泡澡，他的话也成功打断了鱼了然的思路。

　　“王爷，园子里的花木我都很喜欢。”鱼了然完全没撒谎，园子里的花木她的确都很喜欢，可能就是跟牧云江有着相同的审美吧，牧云江原先种的，刚好是她最喜欢的。

　　牧云江点点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院子或是房间里的布置有什么不好的，再看一看？”
　　“都是好的。”鱼了然擦去额间细细密密的汗珠，答得更为诚恳。
　　“王爷，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鱼娘，我明日，可能要上战场。”牧云江的话题转得倒是快。
　　话音刚落，他把鱼了然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力量。
　　“嗯，王爷一定能凯旋而归。”鱼了然十分乖顺。

　　“乔县那里有座应明山，山上有个宗明观，观后面有个院子，那院子是我的，后面就是瀑布，山花烂漫。”牧云江摸摸鱼了然的头，触到她的桃木簪子，轻抚了几下她的发髻。
　　“鱼娘，天一亮，我就把你送到那边去，你就在那里，等我回来。”
　　牧云江的声线难得的柔和，虽然话还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并没有丝毫改变。

　　“这里太多人知道，已经不安全了，你得去安全的地方才行。”牧云江苦口婆心。
　　“我在，我倒是可以护着你，我不在，便没人护着你了。”

　　“好，王爷放心征战，鱼娘等着你回来。”鱼了然还以为他会开口让自己跟着上前线，倒是一直在想怎么推托，但没想到他竟然要把自己藏起来，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牧云江为自己做了这么贴心的事儿，鱼了然也想着说几句体己话，毕竟他也是要出征的人了，也让他高兴高兴。
　　可是鱼了然的文思到了这个时候，惯会枯竭，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话来，无非是平安归来、得胜归来之类的话。

　　她其实想说平安归来，但又觉得说得胜归来有气势些。
　　而得胜归来，和凯旋而归好像是一个意思，好像凯旋而归还更有文采些。
　　可是“凯旋而归”这个词，鱼了然第一句话就说过了。
　　鱼了然正挖空心思想说点别的，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听声音，已经到了内院。
　　别说鱼了然，连牧云江都已经听到了。

　　“庆阳城军报！”那人在内院中庭中喊叫。

　　“鱼娘，战况紧，我怕是立时就得走了，你多泡会儿，对脚伤好。”牧云江出了池子，拿了新的衣服，急着要走，却又转回头来嘱咐：“那里也有一个浴池，是山口冒的水，我给你搭了一个顶棚，是简陋些，不如这个池子华贵，但总归也是能泡的。”

　　鱼了然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牧云江就再次拥抱了她，吻上了她的发际：“这三个月，如大梦一场，鱼娘，谢谢你陪着我。”

　　“鱼娘，若我不回来，你就去那院子树下，挖出钱来，自己过活吧。所有接送你的人，都是我的亲信，我死，他们没法活，若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去接你了。”

　　牧云江像一阵风一样离开，像上次一样，根本没给鱼了然回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