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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火 ...

  •   蜷缩在角落里,盖着草堆捱过一晚,不知什么时辰,鱼了然被一阵锁链声惊醒。
      刚睁开眼睛,就看有人送来了一碗饭,两碗水,饭填的很满,里面加了混着酱油的猪油,饭上还加了几片青菜叶。

      鱼了然已经许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扒了一阵,饭只剩半碗的时候,她又拿筷子细细搅拌,把猪油、酱油和饭粒都混合在一起,确保每一粒饭都沾上猪油和酱油。
      而后,又是一顿风卷残云。
      鱼了然的手已经开始红肿,破了的皮跟锁链有点粘在一起的趋势,鱼了然只好狠心把他们撕开,又忍着痛把伤处晾出来,好让它们结痂。

      牢里很黑,几乎透不进光,还是靠蜡烛照明,鱼了然只能通过送饭的时辰来算时间。
      吃了两顿饭,喝了快四碗水,算算外面也该晚上了,可是晚饭却迟迟没送来。
      鱼了然摸了摸肚子,又舔了舔嘴唇,喝光了碗里最后一滴水,准备睡觉。
      仔细想想,是她看着饭食太好,有些痴心妄想了,在牢里,每顿饭量都很足就不错了,还妄想吃三顿饭,真是把自己当大爷了。

      吃完饭当然是首选睡觉,万一今夜有鱼芽村的消息传回来,备不住还得召自己过去对质。
      鱼了然又默默盖上了干草,在角落里蜷缩成小小一团。
      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对话的声音。

      “在这儿放火真的有用吗?”
      “这儿是二牢,都是些待审犯人,罪也不重,二牢起了火,他必然要放人的,到时候我们趁乱去地牢就是了。”
      “等会儿你先带人走,我去杀牧云江。”
      “撤退要紧。”
      “此子不除,我心难安。”

      这声音飘近又飘远,鱼了然彻底睡不着了。
      锁链都是铁的,手边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四周还都是干草,鱼了然很是绝望。
      “早知道就不喝光水了。”鱼了然喃喃。
      她从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一张布条,狠了狠心,尿到了布条上,严阵以待。

      果然,不一会儿,烟就冒起来了。
      没多久,好几个人鱼贯而入,把锁打开,示意鱼了然他们出去。
      鱼了然赶紧往外跑,手脚的疼痛也管不了了,就只顾着挣命。
      饶是她做了万全准备,也还是吸了好几口浓烟,手脚上的伤口也被烟熏火燎的更疼了。

      没想到刚出门,她又被拦住了,跟一堆人就一起被围成圈,围在牢门口。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匹白马忽然窜到门前,马上还坐着一个黑压压的人。
      这人就是昨天那人,鱼了然虽然看不清,但是单凭气质也能认出个七八分。

      鱼了然忽然想到了什么,拼了命够到了一个军汉的胳膊:“军爷,军爷,我有话说。”
      那军汉瞪了鱼了然一眼,一把甩开她。
      鱼了然急了,大声喊:“军爷,有人要趁乱进地牢,军爷,有人要趁乱进地牢!”

      她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注意,那个被她抓手臂的军汉终于想要去禀报马上的人。
      可在他去禀报之前,马上的人就下了令,派人去地牢查探。
      鱼了然听见那个命令,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就重新乖乖站好,调整了一个最让自己不疼的站姿。

      “你,出来。”
      一把剑挑上了鱼了然的下巴,要不是不敢动,鱼了然现在就已经吓得双腿跪地了。
      那把剑寒光泠泠,月色照上去,似有波光。
      鱼了然只能机械地跟着那把剑走,终于走到了剑的主人面前。
      “说说,你怎么知道有人要趁乱进地牢?”果然还是昨天那个人,鱼了然心道这就是牧云江无疑了。敢在王府中奔马,还能指挥人去地牢,还带着这样黑压压的面具,也只有凌王牧云江敢了。

      鱼了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睁的越大越不聚光,她故意这样,试图让那人感知到她的眼睛是真的不好用:“我素来有眼疾,故而耳朵好用些。”
      那人的剑并没放下来,而是用拭剑的姿势,两根指头顺着剑锋捋过去,终于捋到了根:“哦?那今日若是你听错了呢?”
      “听,听错了,那我也是好心……王爷如此秉公执法,总不会要罚我吧。”鱼了然认定他是牧云江,一不做二不休,先给他戴个高帽子再说。
      “本王自然不会。”牧云江把剑扔给了手下。

      鱼了然终于脱身,感觉一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骨头也顺着被抽去了,顿时委顿下来。
      “眼睛怎么了?”牧云江往马那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鱼了然揉揉眼睛,笑了笑:“看不清东西,能近难远。”
      牧云江点点头,又走近仔细端详了一下鱼了然的脸。

      “放你走,留下来,选一个吧。”牧云江把一瓶金疮药扔到鱼了然面前,又扔给她钥匙。
      鱼了然赶紧拿起钥匙,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手链脚链都解开。
      然后,鱼了然拿起金疮药,鼓足勇气:“留下来,还有猪油拌饭吃吗?有清水喝吗?能有衣服穿吗,跟他们一样。”
      鱼了然边说边指着那些救火的小厮,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棉布衣服,鱼了然十分羡慕。

      “猪油拌饭是牢饭,王府女使,每日的份例要好得多,每月有两套衣服。”一个小厮赶紧对她摆手,边解答她的问题,边示意让她别说了。
      鱼了然喜笑颜开,觉得身上的伤口好像也不太疼了。
      正在鱼了然高兴着的这一小会儿,牧云江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上马要走。
      鱼了然立即表忠心:“小人愿意留下来!”

      “嗯。”牧云江一只脚已经上了马。
      “北面!”鱼了然凭着本能喊出声。
      一支飞箭擦着牧云江的面具过去,马陡然受惊,开始止不住的咆哮狂奔。
      牧云江的御马技术了得,若是专心御马,一定能化险为夷。
      可是四面八方的箭镞还在射过来。

      漫天箭镞如星雨落下,鱼了然一时间不知道该祈祷些什么。
      她很想祈祷牧云江没事,毕竟她才刚刚要留下来。
      可是她又觉得这种情况下,她还是祈祷“自己不要被波及或是王府的奴仆不要陪葬”来得实在些。

      “闭眼睛!”牧云江忽然带着一杆红缨枪驾马折返,一把就把鱼了然薅上了马。
      “啊啊啊啊啊!”鱼了然止不住的尖叫。
      “不想死就帮我。”她的尖叫被牧云江一句话截断。

      “北,西,东,甩一圈,南,西南,”鱼了然渐渐厌烦,直接上手,边喊边帮着牧云江移动他那杆红缨枪,箭渐渐少了,马也渐渐安定下来。
      鱼了然松了口气,趴在马上休息了一会儿,静静等待牧云江把自己甩下马。

      可是牧云江始终没有把鱼了然甩下马,反而是自己下了马。
      鱼了然心道虽说他刚用完自己,不好太过河拆桥,但自己得懂礼数,摆正自己的位置,默默踩着脚蹬子,抓着缰绳边缘,一点点地蹭下马来。
      “呆着别动。”牧云江托着鱼了然的脚往上一甩,鱼了然下马的一系列动作前功尽弃,又恢复了趴在马上的姿势。

      马下面已经围着跪了一圈人。
      牧云江像是查验牲口似的一个个相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黥刺。
      鱼了然坐在马上看不清,只听到那杆枪挑破喉管的声音,觉得浓重的血腥味一点点蔓延开来。
      “王爷,一个都不审吗?”一个军汉的声音传入鱼了然的耳朵。

      牧云江随后答话,说话间又挑破了一个人的喉管:“审什么?他们就是仗着我会审,才敢如此放肆。在凌州,我本就有生杀予夺之权,不过堂不审问又如何,他们弄出这等事来,还想要多活一两个时辰吗?我想杀谁,就可以杀谁。”
      “他们今日做的最错的,并非来杀我,而是胆敢用火来挑衅我。”牧云江把那杆枪一扔,翻身上马,鱼了然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有点想呕。

      “我厌火,但从不惧火。只是——”牧云江忽然提高了声音:“胆敢挑衅我,挑衅凌州的人,不论谁,只一个字——诛。”
      牧云江的声音传入鱼了然的耳朵中,她却忽然能够感知到他的痛苦了。
      即使牧云江才是刚刚杀了那么多人的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可是鱼了然就是觉得,是那些人,欺负了他。

      牧云江一只手把鱼了然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起缰绳,那匹战马自地上的尸体头上一跃而过。
      鱼了然忽然有些感慨。
      牧云江也曾像这匹马一样,独自走过尸山血海,才走到了这样的位置吧。
      果然,这样的人,就连养的马,都是这样桀骜又阴鸷。

      “多谢你救我。”牧云江的声线依旧毫无温度。
      “自救而已,王爷客气——啊啊啊啊!”鱼了然本来想客气客气,但似乎还是低估了这匹马疾驰的速度。
      “不要叫,他会受惊。”牧云江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鱼了然心里腹诽,一匹战马这么容易受惊,干脆别上战场了。
      但嘴上,她确实不敢再叫了,只能拼命咬着牙,让自己不要被颠簸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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