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发光 月亮本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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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齐晟在后台等着实在太过无聊，想找江若水程冉他们聊天，又屁颠屁颠跑回更衣室，结果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沈齐晟探头进来，东张西望，没注意到更衣室隔间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奇怪…都去哪了？”他疑惑地歪头，正要去其他地方找人，突然更衣室隔间门被猛地推开，徐阅和程冉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来。
“有事？”徐阅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沈齐晟，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领口。
沈齐晟正想回没事，目光无意扫了过去，却发现走出来的徐阅和刚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具体是什么不一样…
“阅哥，你怎么涂口红了啊？”沈齐晟凑近指了指他脸，好奇道。
还没等徐阅回话，他又看到了从徐阅身后出现的程冉，耳根到脖子一片都是红的，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沈齐晟总感觉他撇到一旁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沈齐晟觉得自己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儿子，你不会是中暑了吧？”
程冉嘴角狠狠一抽，一爪子拍在沈齐晟头上，连头带身给他转过去，踹了他一脚：“是，所以滚吧。”
沈齐晟头发都要被抓秃了，欲哭无泪：“爹！你看看他！好心当成驴肝肺。”
“嗯。”徐阅平淡地道。
有人附和他，沈齐晟更加理直气壮起来，正要继续骂，却听徐阅又淡淡接了一句。
“所以还不滚？”
？
？？！
没爱了！
他决定不理这两人，飞速跑出更衣室，找江若水去评理。
门一关，程冉捂住下半张脸，眼神往和徐阅相反的方向瞟，暗啧了一声：“这傻逼，没点眼力劲。”
“嗯。”徐阅低声笑了笑，拇指摩挲过唇瓣，随后低下头朝程冉嘴唇瞧去，他自然是没有抹口红，至于印记是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程冉被他目光注视得不自在，咋呼退后两步：“等会表演要开始了！”
“知道。”徐阅缓步上前，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服，在他耳边低声开口，“不好意思，刚刚情难自禁。”
“我看你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程冉小声嘀咕。
徐阅弯眸一笑，吻了吻他耳垂：“这是赔礼，原谅一下？”
“…勉…勉勉强强吧。”程冉感觉屋里气温直线上升，在这待不下去，一个转身背起吉他，去洗手间冷静一番。
时至傍晚，沈齐晟上台，Bbox的穿透力不容小觑，他在厕所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齐晟虽体育和学习成绩不咋地，但表演和唱歌方面倒是格外强，一首rap加黑嗓点燃全场，舞台下欢呼声一片。
这倒搞得他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他没有沈齐晟那么热爱舞台，也没有沈齐晟那种谜一样的自信，一想到他即将在众人瞩目下唱歌，腿脚就不由自主地发软。
他深呼吸了几下都没什么用，心脏突突得快要跳出来。
他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他下颚流到衣服上，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额前刘海湿了一半，衣襟也湿了一块，洗了把脸硬生生给自己换了个造型。
“程哥你在这啊，我找你半天了。”江若水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厕所外急匆匆走进来，“你不在后台在这干嘛呢，都已经到第五场了，快来准备。”
“我…我紧张。”程冉心脏还在怦怦跳个没完，比期末考试前跳得还要快。
江若水试图把他拉出来：“你报十大的时候怎么就不紧张呢？你就当给阅哥一个人唱的。”
草！那更紧张了。
他写的那堆肉麻词，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拿出考前调整心态策略，放空大脑，深呼一口气，心跳渐渐平缓下来。他抽了几张纸巾正要把头发擦干，结果被江若水拦住。
“等一下，就这样挺好的！”江若水拿纸巾稍微吸了吸他头发上的水，随手拨弄了一番，将他领口的扣子又开了一颗，满意地点头，“湿发造型get！”
程冉好奇地往镜子前瞅了眼，看着铺盖在额头上半湿半干的刘海，又看了看半敞的衣襟，一节锁骨露了出来，他疑惑道：“这不就是落汤鸡吗？”
江若水差点就给气笑了：“你懂什么？你让阅哥来看，他要是能忍就不是男人。”
“？”
另一边操场上，舞台上方卖力地表演，歌舞、小品、魔术、舞台剧应有尽有，徐阅坐在十班队伍里，插着降噪耳机，低头做题。
今天艺术节表演，十班人哪怕平时再认真，大部分也都把目光集中在舞台上，只有小部分人在埋头做题，其中就有年级第二吴骏和徐阅。
“吴骏，放下笔看会节目呗。”一个男生推了推吴骏肩膀，然而吴骏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那个男生叹了口气：“你别跟阅哥比，他中考全市最高分进的咱们学校，从一开始就断层的存在，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
吴骏眉头微不可察一皱，依然摇摇头，并把椅子往旁挪了挪。
徐阅带着耳机没注意他们的交谈，坐在他旁边的唐景闻抱头一笑，把椅子搬了过去，凑到男生身边，神秘兮兮道：“谁说阅哥不是俗人的？”
男生瞥了眼后面不远处的徐阅，小声议论：“他看都不看舞台一眼，连手机也不看，一整个晚上都在做题，都已经做了快两张卷子了，你做得到吗？反正我做不到。”
“做不到啊。”唐景闻本就是贪玩性子，大方承认，随即笑眯眯地看向前方，意有所指，“放心，过一会他也做不到了。”
男生显然不信，不屑地啧了一声，突然耳边一声轻响，是隔壁班11班的一群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后椅子碰撞发出的声响，紧接着，女生们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我靠…什么情况。”男生捂住耳朵，无意往后方瞥了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瞪大双眼，“我眼睛聋了？…阅哥抬头了？”
舞台上主持人蓝昕穿着淡蓝色礼裙，介绍着下一个上台的选手：“下面有请高二11班程冉同学，带来他的原创歌曲《月》”
程冉上台的那一瞬间，被台下五颜六色的荧光棒闪得睁不开眼，他适应了一番，来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随后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将新吉他放在腿上，简单地试了一下音。
确认没问题后，他往台下看去，寻找着某一个人的身影，可惜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舞台灯光无法照到每个人的脸。
他不能在这个环节停留太久，于是收回目光，拿过早已调过的竖麦，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程冉…”
话音未落，场下女生尖叫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他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他突然有所感应地抬起头，在舞台灯光一扫而过的刹那，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刚抬起头，也往舞台上看去。
台上台下，两人抬头的一瞬间，双目交接。
台下的人歪了歪头，好像是在取耳机，然后举起粉色荧光棒，向他轻轻挥了挥。
程冉目光一顿，不自觉朝他一笑。
“下面这首歌，名字叫月亮的《月》…”他对准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穿过五光十色的灯海，落在台下注视着他的身影上。
“送给大家。”
他说出最后半句话同时，眼神却在诉说另一句话，他在万众瞩目下，无声开口。
送给你。
观众席欢呼沸腾起来，他对着播音室比了个三二一手势，四周亮起几束纯白的光，缓慢地汇聚在他身上。
大屏幕上出现雨幕的效果，他置身其中，垂下眼帘，仿佛在雨夜无人街道的路灯下，孤身一人歌唱。
第一声弦音响起，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自从程冉上台后，徐阅的目光便没有再挪开半步，他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虽然距离有些遥远，看不清神情，但他能隐约感觉到程冉的状态低落下来，就像回到了当初那个靠坐在楼道的窗边，在与父亲发生争执后疲惫不堪，迷茫脆弱的状态。
是那个微闭着双眼，淋着小雨，藏着心事，却什么话也不愿意跟他说的少年。
“曾经白色的雾里，那个雨季，大雨落下的痕迹，将我整个世界色彩抹去。”
几个简单的弦音合着缓慢忧伤的旋律，像是孤灯下娓娓道来的倾诉。
悠扬和缓的钢琴声在程冉再次弹奏时渐渐融合进来，缓和了忧伤的氛围。与此同时，幕后背景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扇破旧的小窗户，窗户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徐阅微微一怔，别人不清楚，但他再熟悉不过，屏幕上看上去又脏又破的铁窗，是程冉租的小破屋书桌前的窗子。
“如今安静的夜里，夏雨闯进，小屋蓝色的心情，却不再孤寂，因为有你。”
程冉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他周身散发的忧愁感渐渐散去，歌声由冷调变得温和，在唱最后一句词时，看着下方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不是喜欢吉他？”
“吉他买来送你的，不要我就扔了。”
“这么感动？”
“就这么迎接你男朋友的？”
“太想你，所以提早回来了。”
“棍子是物理攻击，对鬼没用。”
在小破出租屋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徐阅和他在这里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送他的礼物，他都记得，只是太多的回忆塞不满纸页，歌词里写不出徐阅十分之一的好。
他只能用拙劣的对比，最普通而简单的词藻，来小心诉说埋藏在心底的爱意。
钢琴的节奏逐渐加快，旋律更有起伏，程冉轻踩着节拍，眉眼带笑注视前方，唱出副歌。
背对背相依，追风而行
你就是我所有的勇气
你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照亮我一生光阴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片明显由灯光构成的星空图，徐阅愣怔地看着背景布，无意与舞台上耀眼的人目光相对，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他们小世界里放射灯映射出的星空。
我多么幸运，能够走近
你给我绚烂的风景
大屏幕再次变幻，这次出现的，是大半个海城的城市夜景，一片金黄色的灯海。
他记得那是新年伊始，他当时对程冉说：“给你看个惊喜，你倒数十秒，然后看向窗外。”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幸好我遇见了你。”
每一句词，都充斥着他们的回忆，哪怕没有一句我爱你，却胜似一切我爱你。
注视你眼睛，迷雾散尽
我义无反顾向你而去
最后的高音落下，吉他和钢琴声随夏日的风缓缓消散，程冉站起身鞠躬的瞬间，台下没有欢呼，只有轰轰烈烈的掌声，响彻全场。
他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屏幕上，只有一枚弯弯的月亮，依旧悬挂在天边。
那枚月亮倒入徐阅眼底，他安静地鼓着掌，回忆着方才每一句词的含义。
细细品味便可发现，程冉在整首歌里，把他当成拨开迷雾的光，但…
徐阅注视着他走下台的背影，哪怕没有聚光灯的照耀，也依然能看到方才他在舞台上发光的模样，耀眼如初升的太阳。
但是他忘了一点。
月亮本不会发光，除非，他已经见过了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