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你了［校园］》巍里

73、吉他 给你买的，

　　艺术节前夕，徐阅看着程冉匆匆忙忙离开教室的背影，靠在墙边摸了摸下巴。

　　程冉最近比他起得还早，回出租屋的时间提前了不少，人也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虽然他相信程冉从而不过问，但不代表不在意。

　　这十几天程冉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甚至还经常和曾对他表过白的蓝昕同进同出。

　　他去艺术节表演名单上看过，也没有程冉的名字。

　　“阅子，还在看你小男友？”唐景闻从班里走出来，往他视线方向望了望，拍肩打趣道，“我看你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走了，回去考试。”徐阅站直身子，默默收回目光，插兜往教室走去。

　　“哟，你们感情终于出问题了？”唐景闻揽过他肩，打量了他一眼，笑盈盈道。

　　徐阅不置可否，神色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开心？”

　　唐景闻晃了晃他肩，摊手解释道：“没——我这不是关心兄弟的感情状况吗。”

　　“感情状况很好，不劳费心。”徐阅面色平静地走回座位，望向窗外空荡荡的11班。

　　与此同时，早早下课离开教室的程冉一如既往来到音乐教室，不过十分钟蓝昕也背着一把贝斯走了进来。

　　“明明目的一致，却还要分开走。”蓝昕把贝斯放了下来，轻轻笑道，“怕人误会？”

　　程冉内心所想被戳中，蛮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他能感觉到蓝昕已经知道了他和徐阅的事，但是从蓝昕这个态度来看，她应该不会多说。

　　“放心，我不会乱说。”蓝昕坐到钢琴旁，朝他笑道。

　　经过这么多天，程冉已经没了最开始和女生独处的拘束，笑着点头：“谢谢。”

　　“不用。”蓝昕弹了一连串音阶，这是她每次来到音乐教室都会弹的基本功。

　　这么多天的相处里，程冉了解到，蓝昕从小便学习钢琴，不到十六岁就已达到演奏级水平，在钢琴方面的造诣整个学校无人能比。她精通乐理，成绩优异，是这一届学校重点培养的音乐生。

　　他这个半吊子，在蓝昕的帮助下，曲子已经基本成型，和弦选用C转D调，旋律悠然惬意带有夏雨的味道，像是孤独的旅人终于找到栖息之所，在屋檐下静静弹唱，基本保留了程冉最初的灵感设计。

　　接下来，他需要哼唱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要开始填词。

　　他坐在板凳上，弹响了第一个音节。起初是几个单独的弦音，由低至高，最后一个音调落下，顿了一个节拍，钢琴声随之响起。

　　他福至心灵，哼唱出了一句词。

　　“我抛却过往，向你而去。”

　　蓝昕弹着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吉他和钢琴的音色相辅相成，整首曲子演奏完，蓝昕转过身，鼓了鼓掌：“效果很好。”

　　“多亏昕姐了。”程冉也觉得效果不错，仰头笑道。

　　“正式表演我不能上场，钢琴伴奏我会先给你录一份，你到时候上台踩准节奏就行。”蓝昕道。

　　程冉没有回答，他知道蓝昕不是免费帮他的忙，肯定还有后半句话，安静地等着。

　　蓝昕笑了笑：“不过，程冉，这首曲子我很喜欢，我可以拿去改编发行吗？”

　　程冉对这些无所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谢啦，会标注你的名字的。”蓝昕笑道。

　　“名字就不用了。”程冉连忙道，在校园里表演就已经是他所接受的最大范围，他可不想出名。

　　“好吧，我没想到你还在意这个。”蓝昕来到他身边，也找了个板凳坐下，“咱们刚开始分班那会还觉得你其实挺社牛的。”

　　“我社牛？你说ktv那次吗？”程冉回忆了一番，之前在ktv生日宴会上，他好像是玩得挺开，但其实他当时因为一条信息心情非常糟糕，只是装得若无其事不想扫大家兴而已，“没，我装的。”

　　“装的？”蓝昕愣了愣，若有所思小声道，“连亲也是装的吗？”

　　“什么？”程冉愣住。

　　蓝昕看向他，眯眸笑道：“你亲了徐阅，不记得啦？”

　　“……？”

　　等等，这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蓝昕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这下连她也犹豫起来：“你真不记得？”

　　“我应该记得什么？”程冉迷茫道。

　　“当时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你…”蓝昕比了个kiss手势。

　　程冉懵圈了，他突然回想起年初那会徐阅说的那一句“我初吻是你夺走的。”

　　难不成徐阅说的是真的？他当时耍酒疯给人强吻了？

　　草…

　　“不过大家都当玩笑，没当真。”蓝昕补充道。

　　经她这么一说，程冉微微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指着自己：“昕姐，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吧？”

　　蓝昕一怔，微微笑起来：“猜到啦？”

　　当时ktv上蓝昕跟他表白，他直接当面婉拒掉，蓝昕也没生气，甚至一点失落也没有，还有点松口气的感觉，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我冒昧问一句。”程冉有些困惑，“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因为我要让大家知道，也让我家里人知道，我喜欢男生。”蓝昕托着腮，语气里含有一丝歉意，“虽然知道你会拒绝，但还是抱歉啦，把你当了一回工具。”

　　这点程冉倒不介意，毕竟蓝昕的举动对他而言并没有造成实质性影响，不过从蓝昕的话里，他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

　　“家里人？”程冉犹豫了一会，想着要不要问下去，就见蓝昕站了起来。

　　“都是一些家庭小矛盾。”蓝昕打断了他的问话，站起身对他一笑，马尾随着歪头动作向旁一歪，“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吃饭啦。”

　　程冉及时止住问话，也站了起来，对她挥了挥手，笑道：“好，回见。”

　　“祝表演顺利，小程哥。”蓝昕留下这一句祝福，背着贝斯从教室离开。

　　人走了，程冉坐回座位上，思绪不断翻涌。

　　蓝昕的家里人应该对她管得很严，听她的口吻，家庭似乎也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么他自己呢…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拉黑名单，上学期程衍东换了四个号码找来，每个号码都被他拉黑，而这学期从开学到现在，程衍东跟销声匿迹一样，这让他感到有一丝异常。

　　不过程衍东不打电话来骚扰他再好不过，他可不想在艺术节这么好的节点跟这人掰扯。

　　晚自习放学，他走在通往十班的回廊上，终于有空临幸了他一天没打开的手机。

　　一点开屏幕，游戏推送广告上大写的520情人节限定皮肤闪瞎了他的眼。

　　他没多注意，点击叉掉，然后蹲在十班接近走廊处的拐角，等着十班下课。

　　因为卷子不一样，十班晚上的考试时间比他们长半个小时，别的班都已经下第二节晚自习，十班的人还在教室奋笔疾书。

　　重点班和平行班的差距，就是这么一点点拉开的，哪怕程冉已经离这个门槛越来越近，但在还没有进去之前，他始终有那么一丝落寞和不甘。

　　还没等他开始想七想八，教室后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一会，一道人影站到了他面前。

　　程冉缓缓抬起头，双眼微微睁大：“你怎么…”

　　“余光看到你经过，提前交卷出来了。”徐阅蹲下身，柔声问道，“怎么蹲在这？腿麻不麻？”

　　“不麻——哎哟我草…”程冉猛地站起起来示意自己好得很，腿上一阵细细麻麻的疼害他一个趔趄，险些靠着墙滑下去。

　　“还说不麻？”徐阅就势扶着他手臂，“下次在教室等着，我下课去找你。”

　　“不，我就喜欢等你，腿麻我也乐意。”程冉扶着他狠狠甩了甩腿，把自己甩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才肯善罢甘休。

　　徐阅扶着他往前走，状似不经意提起：“最近在做什么？”

　　“什么…什么？”程冉装傻充愣。

　　徐阅看着他这熟悉的表情，眉梢微挑。

　　与程冉相处久了，他任何小动作和神情都逃不过徐阅的双眼。

　　现在这神情和当初程冉背着他在楼道里偷偷摸摸搞事情的眼神别无二致。

　　他心底无奈地笑笑，所以他男朋友又想给他什么礼物，重要到连他人都没礼物上心了？

　　“我就是最近太想考好了…”程冉一本正经地撒谎。

　　徐阅淡淡点头：“嗯。”继续装。

　　程冉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道：“不是还有一名嘛，下学期要是就差一点不能和你一起那得多尴尬。”

　　“不尴尬。”徐阅看向他，低声道，“要是你没进，我调班去找你。”

　　“不…”程冉立马摇头，正想说不行，就见徐阅轻轻一笑：“开玩笑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徐阅极力配合他演戏，三言两语给程冉整没话了。

　　“回家吧，有样东西要给你。”徐阅话锋一转，跳过这个话题，拉着他往楼下走。

　　“什么？”程冉三两步跟了上去，“怎么突然要给我东西。”

　　“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忙人你还记得吗？”徐阅微微偏头笑道。

　　程冉一愣，随即恍然想起放才看到的游戏皮肤推送：“5…520？”

　　徐阅笑着：“还记得啊，看来没忙傻。”

　　程冉低咳了几声，跟着他走到荔井村，两步并一步爬上楼梯，来到了熟悉的房子里。

　　一进门，徐阅把他压在门板上，闭眼亲了又亲，亲到程冉双腿发软，才挪开一点距离，低声道：“闭眼。”

　　程冉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糊里糊涂地闭上了眼，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他下意识仰起头，抿了抿唇：“别亲了…”

　　他以为徐阅还要继续，却没想到徐阅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松开了怀抱，走了开来。

　　无论来多少次，他这一被亲就浑身不得劲的毛病总是甩不掉，人一走，他就瘫在了门板上。

　　屋里徐阅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由远及近，最后又停在了他面前，牵着他手往沙发坐下。

　　徐阅低头吻了他眉心：“好了，睁眼。”

　　程冉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徐阅的脸，还是立在他面前的，一把崭新而精致的红木吉他。

　　吉他呈棕红色，色泽纯厚，竖纹细密，颇有复古味道，和他租来的那把又脏又旧的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甚至比他原来自己买的那把还要精致数倍。

　　他知道，吉他竖纹越细密，意味着面板越好。

　　“你…”程冉一时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徐阅拿着吉他，莞尔笑道：“不是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吉他就在面前，程冉双眼都要瞪直了，再说不喜欢那就是扯淡，于是匆匆闭了嘴。

　　“本来想在艺术节那天给你，但今天更是个好由头。”徐阅把吉他递给他，缓慢地送上祝福语，声音低沉而温和，“情人节快乐。”

　　这一声情人节快乐惹得程冉脖颈发烫，他莫名其妙局促起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徐阅耐心地等着他，扬扬下巴示意：“试试这把新的？”

　　程冉迟迟没有接，缓了半天，小声冒出了一句：“这得多少钱啊…”

　　“不多，再写五份稿子就能赚回来的事。”徐阅回答得颇为随意，貌似这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但程冉在心里细数了一番。五份稿子…一份稿子他记得是两百至三百，徐阅一般是两周交一次稿子，五份那就是三个月的时间，一共千余块……

　　他下意识草了一声，觉得眼前这个吉他已经变成了一堆钞票。

　　徐阅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把吉他塞到他手里，甩出杀手锏：“给你买的，不要我就扔了。”

　　程冉正要推拒，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握紧了吉他。他还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连弹也不舍得弹。

　　还是徐阅拿了过去，先来了一段魔音绕耳，程冉听不下去，才匆忙夺过来，轻轻弹上几个音。

　　这把吉他显然已经调过音，音色较为醇厚，和吉他外表一样，复古感浓郁。

　　“谢谢。”他低声道。除了谢谢，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动成这样？”徐阅放下二郎腿，转身靠近他，刮了刮他鼻子。

　　“你要攒很久吧。”程冉放下吉他，指着自己五指，自顾自道，“平时稿费减去必要生活费，起码需要六个月才能集齐…”

　　徐阅低低笑了下，抬眸注视着他：“这有什么，我乐意。”

　　程冉看着这张近至咫尺的面容，也不知道突然作的什么劲，迅速咬了一下他唇瓣：“等小爷我有钱了，以后包养你。”

　　徐阅就势吻上他唇，眼底温和带着笑意：“好，我等着。”

　　这天晚上，程冉抱着吉他离开了荔井村，他怕再留在那里，会情不自禁想要和徐阅待在一起，为了不浪费时间，他最后还是离开了他家。

　　他原本对于写词一头雾水，但刚才那一刻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思绪，这也是他急忙撤走的原因之一。

　　他抓住了这一点缥缈的灵感，就不会让它再次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