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雪停 好像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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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要六副多米诺骨牌还有一张网灯。”
“好嘞，我帮你找找啊。”
程冉随着老板走进杂物店里，各式各样的网灯样式摆在墙上，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亮。
他走进看了一下小灯泡，老板立马凑过来：“哎小伙子，这个灯泡特别高效，金黄色的光那是又亮又漂亮！叫做满天星！”
程冉不懂电器，也不知道高效与低效有什么区别，但这金灿灿的光芒，让他想起了在摩天轮上看到的城市夜景。
“那就这个吧。”程冉指着金黄色灯网，“可以遥控吗？”
“可以可以！完全没有问题。”老板兴高采烈地拿过一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他，“六副牌加上灯网，一共两百五。”
“两百五？”程冉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贵，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讨价还价，看了眼手机网银不到两千的存额，咬牙付了钱。
他买完东西从商城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月牙悬挂在天上，明亮如初。
他提着这么一袋子东西，坐公交车回到荔井村，爬到四栋楼顶，找到了他们的非主流小窝。
顶楼还是原样，看来这段时间一直没人来过。
“开始干活。”程冉搓了搓手，在黑布盖旁竖上几个短小的铁杆，把灯网架在铁杆上，灯网中心部分自然下垂，多余的部分铺盖在地面上，用石块压牢。
这样看上去，就像一块会发光的公主床帘。
程冉托腮盯着看，看着看着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灯泡，你说徐阅看到该不会又损我吧。”
他玩了玩手里的遥控器：“但是小爷我只能想到这么通俗的惊喜，没他那么高大上。”
他关上灯，拍了拍手，从台上跳了下来，在小窝入口开始摆多米诺骨牌。
这地方徐阅似乎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清扫一次，没什么灰尘，没什么碎石，风也刮不到，程冉摆得很顺利。
他很快摆好了一个“生”字，但是试推了一下，弯没拐过去，又只好重新摆。
摆字比他想象得还要困难，他反复调试了近一小时，才把一个“生”字摆好。
他捶了捶酸麻的腿，把小窝里的小板凳搬了出来，一屁股坐了下去。
“第一个字已完工，现在，小爷我要来摆第二个字。”他揉了揉隐隐泛疼的右手，对着地面咧嘴傻笑。
然而这第二个字还没开摆，一通视频电话突然打进来，打得他浑身一震。
［月亮邀您视频通话］
“卧槽，这么快？”程冉连忙把手里的玩意全部丢在一旁，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满是灰墙的背景肯定一看就露馅。
他以平时最快的速度来到楼道里，在三楼拐角处停下，接通电话。
“晚上好啊，男朋友。”
屏幕上，程冉似乎还没熟悉视频通话，只有半张脸露出来，还是俯视角度，一眼看去就只有眼睛和那飞扬的头发。
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还不知道瞟哪，看了眼镜头，又看会屏幕，最后眯眼对他笑了笑。
徐阅拖着箱子，看着屏幕上跟他打招呼的程冉，眼底不经意涌上笑意。
“晚上好，冉冉。”他一边走一边跟他打招呼，“到家了吗？”
“没呢，正在爬楼。”程冉拿着手机装作往上爬的模样。
徐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不由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程冉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心虚出屏幕，开启胡诌八道模式：“刚刚太饿，去吃了顿夜宵。”
徐阅狐疑地看了眼屏幕上程冉身后的背景，眉梢微挑：“冉哥，这好像不是你那出租屋的楼道吧？”
程冉的镜头猛地一晃，人模糊成残影。他刚刚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抖掉，连忙摆正镜头，试图圆谎：“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这，刚刚拿完，正…准备下楼。”
徐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飘忽扑闪的双眼，没有戳破他毫无技术含量的谎言，笑道：“快些回家，我晚点打给你。”
程冉看着黑掉的屏幕，捏着手机松了口气。
徐阅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徐阅有时间给他视频，他也就把筹备生日惊喜的事瞬间抛在脑后，火速奔下楼道，回到景丽花园的小破出租屋里，洗澡洗脸刷牙换衣服一键搞定。
他穿着男朋友同款玩偶连体睡衣，钻进温暖的被窝里，给徐阅打视频电话。
电话几乎秒通。
屏幕上是一片大雪纷飞，隐隐能看见远处被大雪覆盖的房屋，而他男朋友裹着棉衣和棉帽，走在大概有半只脚那么厚的积雪上，下半张脸掩在围脖下，额头藏在帽子里，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睫毛上还沾着雪花。
程冉见他这样一副装扮，有点乐呵到：“男朋友，你是在北极吗？”
“这边太冷了，刚回来还是有些不适应。”徐阅笑着拢了拢大衣，把镜头转了过去，“来，给你看看北方的雪。”
程冉盯着屏幕上那一片雪白，不由感叹：“这真的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最近恰逢大雪，一直下了好几天，平时还是能住人的。”徐阅笑着把镜头挪回来，继续往前走，“等会给你看看我老家。”
程冉看他一走一拐的步伐，和时不时呼出的热气，不忍道：“你到家再跟我视频吧，你这我看得都冷得慌。”
“不要紧，不用挂。”徐阅伸手拍了拍手机，屏幕稍稍抖动了两下，他笑着凑近看向屏幕，“我想多看看你。”
程冉知道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耳根一红，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头，两只灰色的垂耳兔兔耳朵被他压到了脸上。
徐阅看着屏幕上男朋友的小动作，心头不经意一动，顿时觉得这三天时间更长了。
“我也不想挂。”程冉裹紧被子，叹气道，“怎么办，这才第一天，我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徐阅笑道。
“受不了我们隔着天南地北，受不了只能看不能摸的日子。”程冉戳起屏幕，像是要把屏幕戳穿一个洞。
“我也是。”徐阅看他屏幕直抖，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程冉躺下举起手机，用力戳了戳他脸：“你也是个屁，我看你老开心了。”
徐阅不置可否，反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还没等程冉叫他闭嘴，徐阅温声接着道。
“想抱你，想亲你，想……”徐阅往屏幕上对了个口型，程冉愣了几秒，唰地一下脸红了一片。
“滚吧！”程冉隔着屏幕踹了他一脚，“那你还是待在那好了。”
徐阅轻笑两声，提着箱子走到一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伫立在荒凉的土地上，周围隔上几米才有一栋同样的房子，四周几乎全是菜地，被白雪覆盖，看不清原貌。
整栋房子占地面积也大，看上去很有排面，但门口却是水泥铺成的台阶，坑坑洼洼，不甚平整，门底缝罅隙很大，往里探去还能看到桌椅脚。
门口用老旧的铜锁锁上，积雪不厚，大概是刚上锁不久。
他切换镜头，对准前面的房子：“来，给你看我之前住的地方。”
“卧槽，别墅啊？”程冉惊讶道。
“嗯，没见过吧。”徐阅笑了笑，切回镜头，继续往前走，“不过这里的别墅装修非常老旧，里面跟大一点的农民房没什么区别。”
“等等。”程冉看着他绕过房子就走，疑惑道，“这不是你老家吗？你不进去？”
“是我老家。”徐阅回头望了一眼，低头笑道，“但我们一家去到海城前，就把这栋房子卖了，不然新房首付都凑不齐。”
“啊…”程冉从小不缺乏物质条件，对这些生活上的事情极为陌生，干巴巴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徐阅看他张着嘴欲言又止的模样，弹了弹屏幕：“跟你随便说说，想哪去了？”
“那你今晚去哪里住啊。”程冉缓过神，接着问道。
徐阅指了指前方：“去前面县城的宾馆，很快就到了。”
程冉看向他指的位置，不远处建筑物逐渐多了起来，人流量也大了不少，能看到小城镇的雏形。
再往前走上几公里，菜地和荒地已经不见踪影，泥地变成沥青道，两旁是矮小的房屋，密密麻麻挨在一起。
街道上遍布着小商贩，到处都是悬挂在墙面上的牌匾，小超市、网吧、小卖部应有尽有。公路比较狭窄，车开不进来，这里就成了三轮车和摩托车的天下。
他看着这片类似商业街的地方，犹豫地问道：“这里就是…安阳南城关口吗？”
“嗯。”徐阅看向屏幕，有些疑惑，“你知道？”
程冉揉了揉鼻子：“我听你哥说的。”
“我哥还真喜欢卖我。”徐阅了然笑道，“他都告诉你了？”
“嗯……”程冉捋了捋刘海，别过头。
徐阅垂眸瞧着他：“没有关系，你可以问。”
“你问我，还是问我哥，我都会很高兴。”
程冉缓缓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屏幕。
徐阅含笑看向屏幕，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把那句话的意思补充完整：“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程冉怔怔地看着他，愣了几秒，莫名其妙脸红了：“我在意个屁，你别自作多情！”
徐阅笑了笑：“好，我自作多情。”
程冉本来不想笑，但是被自己给傻逼到了，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给了手机一拳，笑骂道：“去你的。”
徐阅极为配合地拍了拍屏幕，看了眼电量：“男朋友，我手机要没电了，今天先到这里？”
“那你赶紧去充电！”程冉立马按下挂断键，防止他又忍不住跟徐阅唠嗑半天。
他刚一挂断电话，徐阅的语音消息就发了过来。
［月亮］：这么果断啊？
他没好气地摁下语音键：“我怕你等会没电了，身上又没带现金，连钱都付不了。”
［月亮］：比心.JPG
他看着屏幕上糯米团子比心图，点开单个表情栏，回了上次徐阅发给他的猫猫爱你表情包。
［小白莲］：爱你.JPG
［小白莲］：靠，咱两幼不幼稚！
徐阅来到宾馆门口，看到这则消息，忍不住一笑。
他回了个“进宾馆了，回聊。”，便提着箱子走到了宾馆二层。
他每年回来就会在这住上几天，早已熟悉了这地方的环境，进到房间里，在墙边打开暖气炉。
暖意腾升，他脱下衣服靠在窗边，眼睫上的雪花逐渐融化，湿润了视线。
窗外是一片寂静的黑夜，从这个窗子向外眺望，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小型墓地，墓地荒凉，杂草丛生，颇为凄凉。
若是之前，他会独自在这里怅然许久。
但是现在，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他伸出手，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他掌心。
抬头望去，天空已然没了飘雪。
雪要停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