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小别 列车缓缓开 ...
-
期末考试结束当天，钱夺的判决也下来了。
“总算是进去了，至少一年都不可能出来作妖，你可以放心了吧。”英语考完，唐景闻和徐阅一起走出教室，两人在走廊交谈。
徐阅看完相关讯息，收起手机：“那天谢了。”
“不用。”唐景闻摆了摆手，“顺手帮个忙。”
他仰头看向十四班，一道人影从门口飞速蹿了出来，他来到楼道转过身，笑着和徐阅挥了挥手：“小美人来找你了，我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咯。”
徐阅跟着走进楼道，一道黑影从楼梯上倏地跳了下来，停在他面前。
“徐阅你快帮我对对答案！”程冉把写满答案的草稿纸递给他，“文综答案全在上面，你快看完给我个准信。”
徐阅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大致对比了一下，笑道：“比之前有进步。”
“有进步是错几道啊？”程冉问道。
徐阅：“八道左右吧。”
文综卷政史地三门加起来一共三十五道选择题，每小题四分，错八道虽不算太差，但这三十二分一扣，文综分一定高不到哪去。
“八道？”程冉有点麻木，“我觉得我选得挺对的啊，为什么错这么多…”
他本来还想冲个前35和徐阅一起去重点溜达一圈，现在文综这一门直接让他幻想破灭。
“已经很厉害了。”徐阅笑着安慰道，“大题切题的话分数也不会太低。”
“你就得了吧，别安慰我了。”程冉没想到文科这三门这么难学，抱头幽怨道，“我当时就不该为了膈应程衍东来学文。”
徐阅闻言一顿：“膈应？”
“嗯…”程冉沉默了会，“程衍东当时想让我选理科，在饭局上炫耀我成绩有多么多么好，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给他养老。”
他一步一步跳下台阶，在拐道处转过身：“我就一气之下跳到文科，现在想想我何苦折磨我自己。”
“不是折磨。”徐阅走到他身侧，笑道，“你要是不来文科，我们就见不到了。”
“对哦。”程冉恍然拍了下掌，“那还是气得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程冉就着这个话题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文？”
徐阅拖上行李箱，缓缓答道：“我爸在我还不到三岁的时候就一直在说，他想去大城市当一名赫赫有名的律师，说到我快十岁。”
程冉脚步一停。
徐阅说完这话，没再继续提过去的事，只是笑了笑：“我大概…受他影响，也想做名律师吧。”
程冉没再提这个话题，看向他手里的行李箱：“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嗯，等会晚六点的高铁。”徐阅答道。
程冉没有退景丽的房子，这几天仍然在小破屋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拾的行李，也不知道他刚一考完就要走，现在心情有点坏：“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徐阅揉了揉他的头，“告诉你，然后看你一天闷闷不乐？”
“我哪里会这样。”程冉蹲下身躲开他手，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后知后觉发现，好像徐阅说得一点也没错。
上次得知要分班后，他表面嘻嘻哈哈，心里还是舍不得，不到两天就又蔫了。
这要让他得知徐阅考完就要走，他还能不能专心考试都是个问题。
“那边冷下十度了吧，你带够衣服了吗？”程冉看着他问道，“感冒药退烧药带了吗？还有围脖围巾什么的…”
“都带了。”徐阅笑道，“不要担心。”
程冉沉默了一会，拿过他的箱子：“我送你去高铁站。”
徐阅没有让他拿走：“你的手还没好全，医生说了不能用力。”
程冉站了会，绕过箱子来到另一侧：“那我用左手。”
还没等徐阅回话，他就已经一手拖着他的箱子，单肩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两人一路上难得没什么交流，坐上公交车时，天色已经有些暗。
程冉靠在窗边，轻轻叹气。
徐阅抬眼看向他，往他手里塞了块薄荷糖：“又晕车了？”
“没。”程冉重重叹了口气：“我难过到车都不晕了，你说我有多难过。”
徐阅被他逗笑了：“就三天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你不要再强调三天了，我一想到三天不能碰你不能摸你我就烦。”程冉泄愤似地咬了一口糖，捂住耳朵。
徐阅无奈地拉下他手：“我也三天不能碰你不能摸你，你心疼一下我？”
程冉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怼回去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几声情难自禁的笑声：“男朋友，怪惨哦。”
“是啊。”徐阅捏了把他手，跟着笑道，“你以为我就舍得了？”
“你看上去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程冉用手肘怼了怼他。
徐阅靠在他耳边：“我的情绪从来不会像你一样，全都写在脸上，巴不得别人看见。”
“滚蛋。”程冉笑着推开他。
“认真的。”徐阅又靠了过去，沉声道，“真的舍不得。”
程冉本来就只是自己难过一下，现在被他说得鼻头发酸：“那你就自己一个人舍不得去吧。”
“海城火车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站台的播报声响起，两人从后门下车，天色昏昏沉沉，太阳快要落下地平线。
他们并肩走进高铁站，来到候车区，六点整的那一班车次即将开始检票。
徐阅来到检票口，程冉也跟着他排队。
“我走了。”徐阅刷完身份证，转过头看向他。
程冉也拿出身份证，刷了上去，走到他身边。
“你…”徐阅颇为讶异地看了看他手里的身份证。
“惊喜吗？”程冉晃着身份证笑道。
徐阅表情微凝了一瞬，随即笑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刚刚在车上…”程冉摸了摸脖子，“我就碰碰运气，看还有没有跟你同一班车次的，没想到还真有……”
他说到一半摇手道：“我不跟你去，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进来，再送送你…”
徐阅看了他半晌，想要摸摸他头，但公共场合不方便，他勾过程冉的肩膀，颇为无奈一笑：“花一百五十多块来送我，冤不冤？”
“反正就这么一次。”程冉也觉得傻逼，但不傻逼一次那算恋爱吗，“离开车还有15分钟，150买你十五分钟，我觉得很划算。”
徐阅摇了摇头，低头笑道：“败家。”
程冉从他臂弯里挪出来，勾过他脖子道：“我来送你你还说我败家，你是不是没良心？”
徐阅笑而不语。
两人下电梯，来到等车处，列车都已停在两旁，等待开车。
现在离开车时间还剩不到四分钟，徐阅站在车厢门口，对后提醒道：“开车后两个小时还可以退票，别忘了去退。”
“我知道。”程冉揪着他的棉袄不放，嘴边还不忘怼一波，“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
徐阅笑道：“你不就是吗？”
“你别贫了，你怎么还能贫得出来啊。”程冉攥紧了手里那一团棉袄，眼睛往天上瞟，眨了眨眼，“我都要哭了。”
还有三分钟开车，还有三分钟他的男朋友就要离开他三天。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徐阅伸手抱住他，柔声道，“最开始厕所那个凶不拉几怼我的样呢，哪去了？”
程冉搂紧了他，被他说得笑了起来：“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呢。”
“笑了？”徐阅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因为我怕你哭了，我也得跟着哭。”
“怎么可能。”程冉捶了把他背，“我哭了这么多次，就从来没看你哭过。”
“那是因为我能忍。”徐阅笑道，“你真当我没有感情吗？”
程冉埋下头：“是啊，你不就是既没良心，又没感情的吗。”
徐阅笑着紧楼了他一下，松开手，看向时针：“还有一分钟车就要开了。”
程冉本来还在笑，听到这句话笑容逐渐消失。
他抱着徐阅不松手，也不说话。
“这么舍不得，不如跟我上车？”徐阅轻笑。
“你别诱惑我。”程冉闷声道，“我说不定脑一抽就跟你上去了。”
“没事，你也不是没穿过我的衣服。”徐阅低声一笑，“内裤都穿过。”
“滚啊。”程冉哭笑不得，用力踢了他一脚。
虽然徐阅没说，但他明白，现在还不是跟徐阅去的时候。
“我走了。”徐阅拍了拍他手臂，“这次是真要走了。”
程冉不舍地松开他，看向大厅中央的时钟。
还有十秒。
“你快走吧你，别强调了。”程冉退后两步，对他挥了挥手。
徐阅拖着行李箱，踏进车厢门，转到车厢过道时回头看了一眼。
车厢的门缓缓关闭，程冉站在两米开外，朝着他的方向走。
两人一里一外同步而行，徐阅坐到座位上时，窗外就是他男朋友粲然的笑容。
要不是那要红了的眼尾，和时不时皱起的眉头，他都要觉得程冉是真的在笑。
列车缓慢地向前挪，两人渐行渐远，程冉最一开始没有跟着跑上去，因为他觉得那样真的很傻逼。
但是眼看着列车越来越远，他拔腿追了上去，连男朋友脸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追上去有什么意思，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列车消失在轨道，看不见为止。
他茫然地站在站台上，眼泪突然像断了线一样，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草，真矫情。”
他抹了把泪，点开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秒通，徐阅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喂，冉冉。”
程冉吸了吸鼻子。
徐阅目光刚从窗处挪开，听到他细微的啜泣声又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列车已经远远离开站台，不由笑道：“宝贝，怎么还是哭了？”
程冉又抹了把泪，抿了抿唇：“忍不住了呗。”
徐阅看着手机屏幕上程冉吃烤串的壁纸，笑了笑：“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网站上搜一下，男朋友是个哭包，应该怎么哄？”
“你搜出来的结果一定是，哄不好，别哄了。”程冉又被逗笑了，“还有，谁特么是哭包，我这叫真性情，懂吗？”
“好，真性情男朋友。”徐阅从善如流，“快回去吧，我这边很快就要断信号了，在断信号之前，得看着你安全到家。”
“我脚挪不动了。”程冉不知怎的，从前跑完三千还能再战八百，现在跑个几十米就腰酸腿软走不动，鞋底跟黏在地上一样。
徐阅听着他撒娇的语气，摇头道：“听话，回家等我视频。”
程冉刚刚还软的脚顿时支楞起来：“什么时候？”
“等我到站，或者沿途信号比较好的地方。”徐阅不经意伸手，又放了下来，最后捏了捏手机，“今天天气冷，路况也不好，先快些回家，别让我担心，好吗？”
“到底是谁担心谁啊。”程冉摸了摸鼻子，反驳道，“你回去更应该注意安全好吗。”
“好——”徐阅笑着，“一定注意。”
“那我走了…到家给你回电话。”程冉不舍道。
徐阅点头：“等你。”
程冉说完，仍然举着手机，半天没挂掉电话，电流声混合着轻而规律的呼吸声，说明对面也举着手机没放。
“你怎么不挂啊。”程冉憋笑。
徐阅轻笑了一声：“等你先挂。”
“我的手它不听我使唤。”程冉往天空眨了眨眼。
徐阅一顿，轻轻道：“那我挂了。”
过了片刻，两人举着手机，电流声依旧。
“你不是说你要挂的吗？”程冉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阅轻叹：“很不巧，我的手也不听我使唤了。”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停不下来。
“真挂了。”程冉看了眼手机屏幕，颇为烦闷地抿了抿唇，“我手机要没电了。”
“嗯，注意安全。”徐阅隔空对他挥了挥手。
“拜拜，男朋友。”程冉也隔空挥了挥手。
徐阅靠近话筒：“等会见，宝贝。”
程冉不舍地挂断电话，揉了揉酥麻的耳垂，从地上站了起来，突地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想到是真腿软。
他去到退票处退了半票，走出车站，往礼品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小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