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顾涵》肖言成

2、血案的连锁反应

　　尹顾涵努力地睁开眼睛，却还是一片的黑，层层叠叠压在胸口，她想大喊大叫，但又发不出声，只觉得浑身发虚发热。
　　真是难受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极速下坠，轻飘飘地什么感觉都没了，通体舒泰，眼前也不是一片黑暗了，远处隐隐有一线光，慢慢变亮变亮，光亮那样温暖明亮，她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它……
　　突然额头上一阵冰凉，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身子又往上提，什么感觉都回来了，痛得撕心裂肺，她狠狠咬住嘴唇，开始不停不停地抖。
　　她听到有人吁了口气，有人说：“好了好了，醒过来了，这下没事了。”
　　但疼痛似乎还是永无止息，像潮水一样地涌上来，痛得要把她从里拉开撕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痛，为什么一直都是那么痛，唇被她咬破开始流血，她几乎就要松唇大声尖叫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冰凉又覆在了她唇上。
　　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
　　那阵冰凉挣扎了一下，她咬得越发狠了，有人来掰她的嘴她也不肯放，她不知道自己哪里生来那么大的力气，喉咙里呜咽着，只是，只是想抓住些什么，可不可以有一个解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痛了……
　　她右臂上一阵细小的刺痛，然后身体安静下来，往上升，往上升，好像漂浮在云彩上……她浑身骸骨没了力气，松开了嘴，那冰凉马上消失了，她想要伸手抓住它，却用不上力，那冰凉却轻轻地拍了她手。将要睡去前她听到一个声音说：“乖，会没事的。”
　　她喉咙里嘟哝了一声，那声音凑近她问：“什么？”
　　她挤出两个字：“哥哥……”

　　尹顾涵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午夜了，她还是浑身没有力气，不过眼睛总算是能看到东西了，她看到有两个护士在门口，一个说：“都昏迷三天了没醒了，是不是没救啦？”
　　另一个说：“不会啊，医生说她刚受伤的时候大出血重度昏迷都能醒过来，按理说早从鬼门关回来了，怎么现在又不好了？”
　　“谁知道呢，病人身体好好坏坏又不是没见过。”
　　“这倒不是，医生说她身体并非昏迷，而是自然睡眠。”
　　那护士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睡整整三天？”
　　“恐怕是的。”另外一个护士也十分郁闷，各种死法的人见多了，睡死的倒是少见，“她刚住院的时候黑眼圈可重了，估计是睡眠严重不足吧。”
　　“真可怜，看脸还挺漂亮的。”
　　“不知做什么的呢，给人伤成那个样子。”
　　一个明显兴奋了：“啊你说说，会不会是□□情仇？天啊天啊！这么个狗血剧情居然给我们遇到了！”
　　另一个无语了：“我还虐恋情深呢，人家给插了那么多刀，你兴奋个头啊。”
　　嘀嘀咕咕。
　　切，这算什么，尹顾涵得意洋洋地想，自己有次还连续睡过五天呢。
　　不过那次一觉下去五天五夜滴水不进，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跟个蔫了的小草似的，几乎焦渴至死，幸好李芷遥突然来访，一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非常果断地把这头丧心病狂的猪送了医院，这才没有做出睡死的丑事。
　　哪像现在，不但没人再敢骂她懒，还浑身插了营养管，各种营养保证充足，空调房专人护士好生服侍着，尹顾涵不禁感叹这才是睡觉的最高境界，为了这挨多少刀子也值啊……
　　想着想着，就又没出息地睡着了，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真舒服啊……
　　不过大好的形势并没有维持很久，她就从美梦中彻底清醒了。
　　一觉醒来，美好的阳光从窗户洒进病房，明亮的窗户前站着BOSS。
　　这就好比睡美人醒来，发现白马王子突然变成了老巫婆，那惊吓不是不小的。但尹顾涵的注意点不在这里，她迅速审视了一眼自己身上插的营养管，并没有发现松动的痕迹，又开始在墙壁上四处搜寻——
　　“救护铃就在你左手边。”
　　尹顾涵咽了一口口水，勉强笑道：“BOSS，你怎么来了？”
　　BOSS转过身来，阳光逆着打在他脸上，剑眉星目，薄唇如裁，他说：“来看看你。”
　　他眼睛微微吊起，含了笑意，越发显出几分俊俏，尹顾涵却看得浑身一阵寒意，声音低低地：“给BOSS添麻烦了。”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BOSS坐在她床边，仔细地看着她，目光亲切温柔，尹顾涵简直能感觉到自己鸡皮疙瘩一粒一粒起来，却还是看着她，不敢把目光移开。
　　她记得他第一次见她，他说：“小顾，我很喜欢你。”
　　她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笑笑，“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跟我那么长时间直视的人。”他弹弹烟灰，“我身边的人不敢看我，盖因心里怀了鬼胎。”
　　所以他们再也看不见你了。
　　尹顾涵从此记住，在这个男人面前，绝对不可以有一点点的隐藏。
　　后来时间证明了她当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尹顾涵当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她心计好，反应快，脑子灵活，下手狠，还有一点，是连BOSS都相信的，她尽管平时抱怨几句，但自始至终，不曾对他有过二心。
　　但这次整件事都太扑朔迷离，她理不清脉络，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男人眼里，到底处在什么位置上，是弃卒，还是敌方的俘虏？
　　尹顾涵把各种可能性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只觉得种种都对她不利，但这男人就在她眼前，让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对策，正头皮发麻时，他终于发话了：“你命还挺大。”
　　她赶紧赔笑：“哪里哪里，给您添麻烦了。”
　　“嗯，我当时听说你给人一下捅了那么刀给送进了医院，确实挺失望的。”
　　她几乎要吐血，失望什么，自己没死吗？
　　“不过我来后来听林二说，离案发几百米的地方，死了个刚出道的小子，伤口正划在颈上动脉，血给拖得整条街都是。”他赞许地点点头，“这才像是我的人么。不过你想是重伤了，下手不那么利落，但事发突然，那种情况下，也算难得了。”
　　她呼吸突然一窒，眼前出现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那男孩子声音颤抖：“血……”
　　她恶狠狠地骂他：“小王八羔子，敢做不敢看么，叫你快滚！”
　　拖得一路都是，几百米，一路都是血。
　　尹顾涵胸口闷堵，熟悉的黑暗漫过来，她低低地说：“多谢BOSS看重。”
　　“那倒也不用。”他悠悠地说，“本来你那么懒，还那么爱耍脾气，我的确是想不再用你了。不过看你伤成这个样子，又有贵人相助，这次暂且算了。”他摸摸她的额头，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出院后再给你半个月假，就回来上班吧。”
　　她张大了嘴，不相信他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真的？”
　　“我说了，你有贵人相助么，我看在他面子上，再不情愿，也只好放你一马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凑到她脸前来，原来是一串佛珠。“救你那人让我给你的。”他低下头，抬起她满是针孔的手，慢慢捻线收缩，把佛珠系在她手上，“希望这佛珠能让你逢凶化吉。”他眼睛微微抬起，“不过，下次再给我捅这种幺蛾子出来，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她点点头：“明白了。”
　　护士敲敲门，开门小声地说：“叶先生，医生说过，病人刚醒来，身体虚弱，本来不应该见人的……”
　　BOSS看也不看那护士一眼，只是站起身，冰凉的手在她带佛珠的手腕上轻轻抚过：“小心收住。”
　　她低头：“知道。”
　　BOSS走后。尹顾涵仔细地看着手上的佛珠，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出奇之处。突然想起一事，把手抬起，果见阳光下那佛珠竟泛出莹莹紫光，华灿之至。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烦恼地皱了眉头，颓然把手放回床上，想了一会，竟昏昏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有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