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穿书）》花开玉茗

5、第 5 章

　　幽魂瞥过来，目光冰冷入刀，叶梓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来这这么久，头一次从幽魂眼里看到杀意。
　　哪怕之前经历仙门一战，他眸光都是平淡无谓，没有波澜。
　　但眼见被掐女子满脸充血潮红，叶梓凝心里着急。
　　不管了，先救下人再说。
　　鼓起勇气，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喝道：“放了她！”
　　她不是什么圣母。
　　她只是不能接受，一个人就这般死了。
　　那女子可以在战场上死，可以在推翻自己的政权中死，但唯独不能，明明她是为了幽魂发声，却要被他本人杀死。
　　这不公平。
　　幽魂微一挑眉，他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魔尊一直都是绵软的性子，这瞬间竟突然强硬了些许。
　　倒是不错，正和他意。
　　心下满意便放了手，冷冷道：“没有下一次。”
　　沉姬愣愣盯着幽魂，又看向叶梓凝，她很意外。明明那人向来冷面冷血，对什么事都不在意，更何况还撞见了她的埋怨。
　　叶梓凝瞥去看沉姬。
　　她捂着脖子咳嗽，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潮红，四目相对，沉姬脸上顿时渲染了不安的神色，接着快步过来，躬身朝她行了个礼：“魔尊，，魔尊，，”
　　叶梓凝心说听了人的墙角也不好为难别人，对着沉姬摆了摆手道：“没事儿，你走吧。”
　　“谢魔尊。”沉姬躬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便只剩他二人。
　　幽魂神色如常，似是对她的出现与偷听没有丝毫惊讶不满。
　　叶梓凝只得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圣君幽魂，这种场面，表情管理还做得如此之好。
　　幽魂盯了她许久，脸上终于有了好奇神色，便见他一挑眉梢：“魔尊怎地在这儿？”
　　这一问，叫叶梓凝方才涌起底气瞬间退散了。
　　唉，虽然她见义勇为，但听了人的墙角果然还是有些心虚。
　　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叶梓凝嗫嚅道：“你不是叫我出来溜溜弯嘛，我便出来啦。”
　　幽魂没有过多纠缠，他只冷冷一句“魔尊记得练功，我要查的。”便气得她一口冷气直抽上来。
　　嘶，这人是从哪学来这般极其惹人讨厌的做派的？每次都用这话来拿捏她。
　　叶梓凝拳头硬了。
　　不过方才冥姬说的话却勾得她一直动容着，这么听来，幽魂算是为她牺牲许多。
　　他手下不满声如此之大，想来那天他带着她一步一步从魔宫外走回来，就是要为她立威信，叫所有人知道她回来了，她依然还是魔尊吧。
　　但她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呢？
　　小说里原主被囚禁后，幽魂召集了三十万魔众死侍把原主从封印中救出来，目的是为了借原主之手攻占仙门，让天下入魔。
　　若幽魂是有霸业欲成，他便完全没理由把她这个假魔尊带回来了呀。毕竟她这般无用，都在战场上逃跑了。
　　带她回来，是要叫她再逃一次么？
　　嘶。
　　难不成，她这魔尊之躯有什么玄机？他把她带回来，就是想要榨干她身上的每一滴血肉？
　　害，感慨了声自己想象力果真太丰富，叶梓凝心思一转，问道：“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也不知这话是触了幽魂哪根逆鳞，他神情莫名地盯着她，一时间竟不曾言语。
　　静静盯着眼前人，许久前，幽魂就意识到了。
　　魔尊不对劲。
　　向来她都是挥挥手便将他打发了，什么事告知一声，只要不太麻烦，魔尊都会执行。
　　不多言一句，不在乎任何。
　　如此了解她的他，怎会认不出眼前之人呢。
　　不过，她确实是魔尊之躯，这便有些意思。
　　好家伙，这人什么情况？
　　眼看空气静默了好久，叶梓凝眨巴眼睛：“额，，是不太好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可幽魂，幽魂他竟然笑了。
　　不似上次那般生硬地扯着嘴角，而似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得爽朗，又有些寒意，叫人实在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叶梓凝皱着眉头。
　　她恨不能幽魂干脆直接给她个痛痛快快的死法，这般摸不着头脑真是要折磨死个人。
　　眼前人一片胆颤心惊，身为魔尊之躯竟如此怯弱，幽魂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磁性：“你是谁？”
　　“叶梓凝。”
　　幽魂问的这三个字，似有催眠之效！
　　后背汩汩冷汗冒出，叶梓凝仔仔细细打量幽魂的神色。
　　见他沉了眸光，神情动容且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给其细想的机会，叶梓凝迅速装作来了脾气：“圣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幽魂面色恢复如常：“魔尊勿怪，最近仙族猖狂……”
　　薄削透骨的下巴随他的言语微微起伏，玄色衣袍映衬下，幽魂面色竟似死人似的苍白青灰，显得他更加孱弱不堪了。
　　叶梓凝深深叹了口气。
　　她动容了。
　　唉，这人的破碎感怎么可以那么强，看得她都心疼了。
　　她可向来是个善良心软的人，见不得这些漂亮的人脆弱的样子。
　　叶梓凝摆了摆手，打断幽魂明显假模假样的谦恭姿态：“好了好了，没事儿，你走吧。”
　　默了，她还是顺从心意补了句：“记得照顾好自己。”
　　受了她最后这句话，幽魂却是明显愣了一秒。
　　嘿，他被感动到啦？
　　叶梓凝瞪直了眼睛仔仔细细观察幽魂的反应。
　　刚才那一秒大概是她的错觉，幽魂依然是冷冰冰的表情，绝无任何动容。

　　那一秒。
　　不是叶梓凝的错觉，幽魂的确怔愣住了。
　　他头一遭听见这个声音说出如此带有人味儿的话，实在有些微妙。
　　纵然，她已绝非原来那人。

　　回了寝宫。
　　叶梓凝往榻上一瘫。
　　估计，幽魂已经深深地怀疑甚至于肯定，她非原身了。
　　他大概没想到在他的控制下，她的回答竟会毫无破绽。
　　回想起偷听到的话，叶梓凝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她真的没想到那场大战，魔族会那般惨烈的。
　　蓄万人尸，凝练至阴杀阵什么的，她从未在小说里见过。
　　她还以为仙门作为正派，虽然不是极其仁义，却也不至于使如此阴邪之术……她还以为，，还以为最后也不过是个两败俱伤。
　　不，这样不对。
　　叶梓凝坐起身来。
　　哪怕正邪两败俱伤，她也不能想当然觉得那是正常的。
　　死人这件事，从来都是大事。
　　她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此冷血自私。
　　虽然当魔尊不是她自愿的，可她的确身居这一职，一直尸位素餐总会遭人诟病，她回来那日，他们那般看她，已经很仁慈了。
　　灭得了一个沉姬之口，灭不了千千万万魔族之口，不然，她还是直接同幽魂说说吧。

　　翌日。
　　采莲一大早敲了房门，叶梓凝挥袖门开，采莲就一把扑了过来。
　　诶唷喂，撞死她了。
　　叶梓凝面上笑呵呵地关心道：“你昨儿哪去了呀，我怎么没在房里见到你。”
　　采莲声音甜甜地，带着小女孩的黏腻：“魔尊，我去找冷情护法玩啦！”
　　说起来，魔尊之下，一圣君，四护法。
　　四护法之一便是先前遇上的沉姬。
　　叶梓凝刚来那段时间，沉姬自请前往九幽之境探查，所以未曾见过面。一位名为玉英，她见过他几面，和名字全然不同，玉英其人外表阴冷怨毒，像一条吐信的蛇，叫人滋滋冒冷汗。
　　另一护法单字一个聿，其它的暂且不表，原因么，着实是它，哦不，他长得……怪吓人的。
　　冷情护法小说里未曾提过这位人物，叶梓凝还是穿来这儿才知道的。
　　她便总是在想，既然小说没提过这位冷情护法，那是不是代表，这三百年间她就死了？
　　“采莲，你想不想去人间？”
　　自从上次想起来采莲丫头的结局，叶梓凝便一直想着把采莲送走。
　　既然她没能强大到可以保护这个丫头，倒不如直接送她远离危险。
　　采莲没想到魔尊突然会有如此心思，急了：“魔尊！是不是采莲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是我昨天去找冷情姐姐玩儿了你生气啦？那我以后都不找她玩了……”
　　怀里的人一直摇着她，像个小狗狗，叶梓凝心里一暖，摸着采莲的头忙安抚道：“不是不是，采莲非常好，我没生气，就是觉得你一个小丫头跟着我不安全。”
　　“哪有！跟在魔尊身边是最安全的，我哪里也不去，我要一辈子陪着魔尊！我不要走！……”
　　这小丫头片子说话就算了，还带着哭腔，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叶梓凝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不走不走，采莲不想走，就一辈子不走。”
　　吵闹戛然而止，隐约只可闻见几声抽泣。
　　感受到抱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开，叶梓凝随即便见一张哭红的小脸。
　　唉，她果然对这种可爱的、小小的物什没有抵抗力啊。
　　陪采莲在外面遛弯吃了顿饭，下午回去便乖乖的打坐修炼。
　　叶梓凝对于修炼之事从未排斥。
　　她想得很明白，只有她强大了，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里。
　　幽魂推开门便见紫色的人影坐在榻上乖乖修炼，甚是满意。
　　感觉到有人进来，叶梓凝睁开眼，见幽魂已行至身前。
　　唉，修炼她倒是不排斥，她排斥的是要被检查。
　　尽管她没有偷懒，但这检查就像是考试，不管试前有没有认真学习，都是会紧张的。
　　叶梓凝乖乖伸出手接过蓄魔石，在心里挣扎了几秒。
　　她打算今日就同幽魂说魔尊之位这事儿。
　　不过，眼前人明显露出了些微满意神色，如若她说了，是不是就太煞风景了啊？
　　不行，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就今天了。
　　叶梓凝挑了个比较温和的语气：“幽魂，我们能谈谈吗？”
　　幽魂一挑眉，谈谈？她大变之后还是第一次提这种要求。
　　有点儿意思。
　　“好，那便谈谈。”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抻了抻手脚，叶梓凝往旁边让了个位置，拍了拍，示意幽魂坐下。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吗，坐得近便不容易生气。
　　眼见这人一反前日里对自己害怕的模样，这又是哪一出呢？
　　有意思的心态驱使幽魂在叶梓凝身边坐下，一落座，便闻见她身上一股子香味，他皱了皱眉。
　　嘿，她可瞧见他皱眉头了，什么意思，嫌弃她？她身上有味道？
　　叶梓凝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不臭啊？
　　管他呢，坐下了她便开讲。
　　“幽魂，我这个魔尊做得一直不称职，上次在战场上我还逃了，我不知道你所为如何，我反正没什么追求，这个魔尊之位不如就……”
　　不待她说完，幽魂陡然从榻上起身了。
　　“魔尊所言极是，但这魔尊之位，不得商量。”
　　他语气冷漠，面容冰冷了好几个度，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叶梓凝烦了。
　　这人真是……既然都肯定她说自己不称职没追求的话了，却又不给她放弃这个魔尊之位，他是什么毛病啊？
　　手底下意见颇多，他还要一个个压下去，何苦呢？
　　在心里经历了一番狂轰滥炸的抱怨，叶梓凝把心中的翻涌压下去。
　　幽魂这人，明显防御心极强，她就算问什么大概都会被他搪塞过去吧。
　　叶梓凝无奈道：“算了算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