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穿书）》花开玉茗

4、第 4 章

　　临到走的前一日，叶梓凝决定要告诉白旭她即将回去的这件事。
　　长痛不如短痛。
　　最后一天再告诉他，这是她的选择。
　　白旭今日带了两串糖葫芦回来，叶梓凝接过一串：“一串就好，那串你吃吧。”
　　咬下一颗糖葫芦，叶梓凝有些挣扎，在他这儿白吃白住了这么久，人每天尽心尽力给她带来好吃的好玩的，她却要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唉，良心难安呐～
　　“有什么话要说吗？”白旭突然轻轻开口。
　　叶梓凝诧异，她忧愁的神色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终究也还是要说的。
　　叶梓凝在心里叹了口气，咽下糖葫芦，声音尽量放平，不掺杂任何不舍的情绪：“我明日便要回去了。”
　　她看见白旭垂下眼睑，转着手里的木签，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随竹签一起打着旋。
　　他在想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只能一起陷入这种沉默之中。
　　良久，白旭缓缓道：“明日何时走？”
　　叶梓凝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瞬间的白旭看着格外乖巧，顺毛小脸一整个儿戳她心窝窝，耷拉的眼睑还叫人觉得，他有些委屈。
　　她知道，他大概舍不得自己。
　　这明心阁那么大，她来之前却一直只住了他一个人。
　　他脸上好些挂着笑的时候都还让她觉得不真切，她总觉得好似他这样的人，就该时时刻刻与凡尘俗世疏远着。她却忘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想来此种敬畏必然不止她一人有，而白旭这人生的几十年，大概一直都孤寂着吧。
　　可是，她不得不回去啊。
　　咬下一颗糖葫芦，叶梓凝狠下心：“早晨便走。”
　　话一出口，白旭舔了下唇角，张口又闭上。
　　半响，他低低说了句：“路上小心。”
　　翌日，想着要去找白旭道个别，叶梓凝早早起来。
　　神识巡视了明心阁一圈。
　　得，这孩子连个当面告别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叶梓凝照幽魂昨夜交代的知会了他一声，又给白旭留了口信，在明心阁里逛上一圈，目光最后停在曾触动她的猫眼晶石上。
　　终是离开了。
　　白旭未曾走远。
　　待到发现阁内已无人，晃荡着走进去。
　　他昨夜思绪翻涌，有太多话想说。
　　好不容易压下脱口而出的冲动，他不确定今日见到她，会不会控制不住就开了口。
　　他想说什么呢？
　　她是魔教教主，他知道的。
　　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他又怎能挽留她。
　　“白旭，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太累着自己，多出去走走……”
　　听着那人声音娓娓絮叨着，白旭终是笑了笑。
　　今日，他不愿管天下，只管他自己。

　　叶梓凝瞬行至魔宫结界外停下。
　　幽魂竟在这儿等着她，四目相对，他说了句：“来啦。”
　　叶梓凝干笑两声，走过去，却见幽魂也没什么表示，看见她过来了便转身就走，她只好巴巴地跟在幽魂身后。
　　从魔宫最外围一路风风火火行往大殿，他背对着一句话也不说。
　　叶梓凝抠着手指，心里不舒服。
　　他在前面走得倒起劲儿了，一路上，周围魔族的目光却全射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情绪在他们可怕外表的加持下显得怨毒无比，仿似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她，，她不就是临阵脱逃了一次嘛？至于这样嘛？
　　迎着密集的视线，越走越悲伤，一步一凌迟。
　　叶梓凝都想干脆直接瞬移回寝宫了，想着，偷偷抬眼瞅幽魂。
　　幽魂一身玄衣隐没在无光的魔宫里，那满身肃杀之气实在太浓，叫人全然不敢有半点不敬之心。
　　嗯，好汉果然还是不要吃眼前亏。
　　一路无言踏进寝宫。
　　刚迈步进去，幽魂便极快转过来，他负手而立，直直盯着她：“魔尊，这些天你好好练功，我会查。”
　　叶梓凝一时没反应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人。
　　他看着，怎么有些生气呢？
　　叶梓凝赶忙乖巧地点头答应：“好嘞。”
　　话说完，她眼睁睁看见，幽魂竟……扯了个嘴角。
　　莫非是，她乖巧地模样实在漂亮？得此结论，叶梓凝满意地在心里点起头，又腹诽起来：不过嘛，他这个嘴角扯得，，也真是生硬啊。

　　次日早晨。
　　“喝！好家伙。”
　　叶梓凝满满当当吓了一跳，把前世的口头禅都吓出来了。
　　幽魂凑得极近。
　　叶梓凝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见一点光华，看得她还以为是个走尸。
　　幽魂对吓到她这件事显然毫无愧疚，自顾自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来。
　　她真的生气了！
　　怎么能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凑过来吓人呢，还凑得这么近！她作为一个魔尊，一定要压压他嚣张的气焰！
　　叶梓凝想着，愤愤地把目光移向他的手，眼见苍白瘦削的掌心中置了块黑乎乎的物什，接着那只手伸了过来。
　　“吃了它。”
　　“……”
　　她没有气焰了。
　　只要能不吃这个黑坨坨的东西，想怎么看她就怎么看，就是天天来看她都行啊。
　　叶梓凝皱起眉头，心里跟咬破了苦胆一般，巴巴地问：“我能，，不吃吗？”
　　幽魂没有言语。
　　四目对视，那目光里满满都是“你说呢？”三个字。
　　叶梓凝觉得，她若是不吃，幽魂一定会把自己整出个好歹来。
　　嗨，识时务者为俊杰。哦不，再会了母亲，今夜她就将远航。
　　咬着牙从幽魂手里捏起那团黑色块状物，那东西手感粘腻，凑近了还有一丝血腥气，叶梓凝吞了口唾沫，随即屏住呼吸把它直接吞下肚。那团物什入口即化，吞下去很轻松，它的回味却是苦涩的厚重感。
　　顶着被苦涩激起的鸡皮疙瘩，叶梓凝皱着眉头猛灌下好几杯水，才终于把那种扒拉嗓子的感觉压下去。
　　幽魂没人性地在一边儿，看她看得那叫一整个逗趣儿。
　　瞅着他的表情，叶梓凝拳头都硬了。
　　见他终于离开，躺回去准备补个觉，眼睛还没闭上，门口便飘来一句：“魔尊记得修炼，我要查的。”
　　吓得她当即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喘着大气什么话也不敢说。
　　害！她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了！

　　夜里。
　　寝宫的大门“吱呀”一下打开，叶梓凝瞬间从打坐中抽离，回神望向大门。
　　还是幽魂。
　　他从昏黑的门口出现，径直走入窗户洒进的月光里，像个暗夜中的幽魂。
　　哦，她忘了，他本来就是幽魂，那便像个夜间的吸血鬼罢。
　　不待她出声，那张欠抽的面容先开了口，冷冰冰的语气好似他极其看不惯她。
　　“魔尊，该测验了。”
　　幽魂拿出一块石头，叶梓凝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接过，接着便看见，，什么变化也没有。
　　额，，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吗？
　　咬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瞪着自己手上什么变化也没有的石头。
　　她知道，她完蛋了。
　　幽魂冷笑一声，接着面色沉凝：“魔尊这是越学越回去了。”
　　他丢出这句话，没给她任何眼神就走了，叶梓凝看着石头捋了捋下巴，属实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他会骂她一顿，再不济也，，也该多冷嘲热讽几句。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嘛，嘿，她才无所谓嘞。
　　然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打那之后，幽魂每日都如期而至，逼她打坐修炼，隔上三日便用蓄魔石测她对魔气的调度。
　　若她没有进步，便会被那人用一贯的冷笑无情地霸凌。
　　三日，才三日，三日就要她有明显的进步？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拼命的啊！
　　可，比这更可怕的是，幽魂还每天都拿那个黑乎乎的魔羯给她吃。第一次吃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久了，每日临睡前想到一起床便要吃一块回味无穷的东西。
　　她真的应激障碍了。
　　幽魂说这魔羯有助于增长修为，可她已然是上古级别的大神，这么小点儿蚊子肉，对她能有什么用？
　　幽魂肯定就是专门借着对她好的由头，报逃跑之仇虐待她来了！
　　整整两个多月。
　　叶梓凝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三天一查变成六天一查，黑乎乎的魔竭也不用吃了。
　　幽魂竟然有人情味儿地嘱咐她，叫她出去晃悠晃悠活动筋骨。
　　脑海中想起回来那日魔众们不善地盯着自己的画面。
　　叶梓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珍爱生命，人人有责，她还是乖乖待着学习吧。
　　无聊是无聊了点儿，总比面对他们强。

　　人贵在自知，叶梓凝终是缺了点自知之明。
　　一松下劲儿来，闲时她竟开始无聊了。
　　困在昏暗的寝宫里没个说话的人，对于每六天难得一次面对幽魂的机会，甚至还让她生出一些期待来。
　　完了，她不会有斯特哥尔摩综合征了吧？！
　　不行！这不行。
　　叶梓凝当即从床榻上起身，推开寝宫大门。
　　啊，这久违的魔界气息呀。
　　吸着并不清新的空气，叶梓凝心里面挺高兴，害，真香！
　　许久没见采莲丫头，心念一动瞬移至她房门口，大门打开却没见人影。
　　诶嘿，这小丫头出去玩啦？
　　叶梓凝捡了个方向朝前，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这往常她都是和采莲一起遛弯，突然没了采莲，她还真的不太习惯。
　　宫殿内一路行来无人，叶梓凝正奇怪着，便隐约听见人声。
　　咋一听火药味十足，她当即敛下气息，偷摸靠过去。
　　嘿嘿，谁不喜欢吃瓜呢。
　　“当初仙界一战她临阵脱逃，还带走…”
　　呵，竟然是在说自己？
　　这女子的声音倒是振振有词，听着还有些陌声。
　　叶梓凝心说敢在魔宫里这么放肆，她又不熟悉声音的，想必只有那位沉姬护法了吧？
　　据说沉姬可是个大美人，一直爱慕幽魂却单相思久矣……
　　叶梓凝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点头。
　　嗯哼，有八卦。
　　“仙门蓄万人尸，提前凝练至阴杀阵冲她而来，却叫咱们这些手底下的人拼命。
　　咱们败得惨烈，那批辛辛苦苦培养地死魔也全折在那儿了，你还受了伤！
　　她倒好，连根毫毛也不用动便能稳稳回来继续坐魔尊之位……”
　　幽魂竟受了伤？
　　叶梓凝正待情绪繁杂地听着，另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魔尊之位也是你能妄议的吗？”
　　呦吼，幽魂也在？
　　不对呀，那女子怎么不说话反而开始咳嗽上了？
　　叶梓凝心说不好，这幽魂不会是把别人怎么着了吧？忙闪到门口大喊：“幽魂，别动她！”

作者有话说

　　叶梓凝：“我也舍不得白旭，可我不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