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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朗,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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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芮拎着包下班回来,会看见闻寂朗坐在哪看菜谱,地板亮白,季芮放下包,笑嘻嘻的走过去抱着他。
“宝贝,地是你拖的吗?好棒。”
闻寂朗皱着眉,合上菜谱,摇头。
“去洗澡然后睡了吧,累了一天了,我去外面遛狗,不会打扰你。 ”
季芮愣住,不知所措的扯住他的衣角。
“闻寂朗,你想躲我吗?”
闻寂朗像被说穿了心思一样,呆住不动。
“你很辛苦。”
留下一句话,闻寂朗又一瘸一拐的走了,背影很决绝,决绝到季芮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闻寂朗变了,变得好陌生。
季芮头晕脑胀,坐在沙发上,无力的叹气,摸了摸额头,又在发烧。
季芮习以为常的找出消炎药和退烧药吃下,然后走到阳台边,注视着楼下蹲坐着的闻寂朗。
他没有在遛狗,狗绳抛在地上,闻寂朗手上夹着烟,一根又一根。
季芮却是笑着的,她好久没这么注视他了。
他回来以后,季芮就变得和他连说话都很难,她知道他不想给她添麻烦,可是季芮要的从来都不是前途。
季芮洗了澡,房间里是薰衣草香氛的味道。
季芮一件浴袍,里面什么都没穿,躺在床上,关了灯。
她在等他。
直到接近午夜,季芮迷迷糊糊间,听到门锁的声音,她立马精神起来,整理头发。
可是,脚步声又远到近,在季芮以为他会开门的那一刻,闻寂朗进了隔壁的客房。
下一秒,地毯被季芮的眼泪砸湿一处。
季芮忍着不佳的情绪,犹豫着敲响了客房的门。
开房门的闻寂朗脸上的情绪带着讶异,还沾着很重的烟味儿。
闻寂朗只是问她。
“怎么没睡?”
季芮进去,坐在床边,表情极其落寞的看着他,语气极为平静。
“你不喜欢我了,对吗。”
这一句话,让闻寂朗的表情变得极度着急,立马否认。
“当然不是”
季芮紧紧抓住他的手。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闻寂朗低下头,抱住她,表情是久违的轻松的笑。
“听话,没事了,明天我们就去买下你最喜欢的那件婚纱。”
季芮不安的看着闻寂朗,闻寂朗重重的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轻松。
“明天我约了记者来采访,会有一笔不低的价钱。”
季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问他。
“你疯了?那些记者会问什么样的话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吗!”
闻寂朗伸手抹掉季芮的泪,试图安慰。
“季芮,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的钱早就赔违约金赔干净了,我没脸和你在一起,更没钱娶你,就一次,让我用我最后的价值给你买下那件婚纱,别拒绝了。”
也许他要对生活释然的,也是他说服了自己很久的决定。
季芮只是一直哭,止不住的哭。
“阿朗,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我。”
闻寂朗搂过她。
“十八岁的闻寂朗会谢谢你的出现,而现在的闻寂朗什么也不会,也始终只会爱你。”
那件婚纱的鱼尾的款式,露肩款式,裙身波光粼粼,镶着货真价实的钻石,那是季芮十八岁时路过一家高奢婚纱店的时候,一下子被吸引的一件。季芮从来没有告诉过闻寂朗她想要的是这件,可是闻寂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季芮的心思。
第二天的下午,季芮请了假,专门去试那件婚纱,出门前,季芮又吃了几片退烧药才没那么难受。
闻寂朗拄着拐,穿着立整的衬衫,静静在那家婚纱店的门口等着季芮出现。
闻寂朗是笑着的,他不再有恨了,因为他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止是赛车。
还有季芮,他不能再失去了。
季芮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就为了月底的奖金来让生活变得没那么艰难,季芮变得节俭得不能再节俭的人,变了,什么都变了,但她不后悔。
季芮出发前给闻寂朗打了一通电话,她害怕闻寂朗一个人等待着而情绪不好,可惜的是,闻寂朗手机没电关机了。
季芮没接到电话,以为出了差错,着急忙慌跑下楼,忽然眼前一白,头开始眩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闻寂朗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等到季芮,他就一直拄着拐守在店门前。
直到他鼓起勇气,进了店,借了店员的手机。
接起季芮电话的,是季芮的父亲。
闻寂朗知道季芮得了髓系白血病的那一刻,他永远无法忘记他那一刻的感受。
是幻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偏执和疯狂。
闻寂朗到医院的时候,季父正守在监护室的门口。
闻寂朗承认,他怕了。
他是胆小鬼。
闻寂朗不敢再面对季父,他没有脸去告诉他老人家,他还和她的女儿在一起。
季父一直捂着脸,泪水顺着手掌缝流下,他一下子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白头。
季父坐在地上,四处打电话筹钱,闻寂朗更加不敢上前了,因为他连任何忙都帮不上。
闻寂朗就一直坐在楼梯间里,空气安静的出奇。
闻寂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季芮生病了,很严重的病,他一步都不敢走,却也一步都无法上前。
闻寂朗会趁半夜偷偷问值班的护士季芮的情况,得到的答案都是面露难色的摇头。
闻寂朗的心在一点点被浇打。
闻寂朗不敢出现在季父的面前,他连夜去给仓库卸货,他腿不好,总是遭人白眼,干得速度很慢,闻寂朗都认了。
闻寂朗知道这点钱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就用这些钱每天买一束花反正病房门口,上面会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芮芮不孤单。
闻寂朗每天祈祷,祈祷季芮可以醒来,又祈祷季父可以拿给季芮看。
一天又一天,闻寂朗躲在楼道,每天看着花消失了,心里才会好受些。
闻寂朗每天都日子都变成了一个等字,他这才知道季芮当时有多难熬。
闻寂朗浑身都是灰,汗沾满额头,过路人皆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丝毫忘记曾经他们又是如何瞻仰过他。
谁也不记得赛车手闻神,被记住的只有一个卸货工闻寂朗。
那个被奉之为车神的人,销声匿迹,他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声明,他只想离开得体面。
闻寂朗怀里抱着新鲜的玫瑰,沾着水,是季芮最喜欢的花。
闻寂朗偶尔会收到一条季芮的信息,是语音,他知道,季芮一定虚弱的连字都打不好了。
季芮的语气很虚弱,说话也很费劲,病情恶化的非常快,这个速度让任何人都没有想到。
即使这样,季芮也不会忘记关心他。
吃饭了吗。
走很多路腿会不会疼。
有没有人照顾你。
闻寂朗时常听着语音忍不住的落泪。
闻寂朗总是期盼着,他们能再次回家。
可惜不可能了。
闻寂朗这次到达监护室外面时,昨天的那束花并没有拿走,原封不动的放着。
闻寂朗捧起来看,连字条都还在。
闻寂朗脑袋嗡一声,一瘸一拐的跑去护士站,闻寂朗着急了,声音变得有些凶悍。
“季芮呢,她出院了吗?”
护士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闻寂朗一眼,嫌恶的翻了个白眼,态度变得恶劣。
“什么出院了,昨晚就拉走了。”
闻寂朗手中的花掉落,他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力气,他打翻了护士台上的盆栽,捡起地上的碎片朝着那个护士。
“再乱说话,老子就弄死你。”
护士尖叫着喊保安,语气颤颤巍巍的。
“就昨晚的事儿啊,小姑娘病情突然恶化了,一时间也找不到配型,挺可惜的,才二十二岁。”
闻寂朗开始失控,他划烂了自己的手臂,划烂了花束的包装纸。
闻寂朗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想再去看一眼病房,他扯住护士惊恐想逃离的裤腿。
“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
好几个护士把他扶起来,生离死别她们见多了,看着闻寂朗,她们有害怕,但更多是同情。
护士给闻寂朗换了一套防护服,然后进了那个病房。
床铺空了,只有病历卡没来得及撤。
床前的卡片上,还写着季芮的名字。
闻寂朗还是没办法接受事实,他只是抽走了卡片,不断眷恋的把卡片贴在胸口处。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再见,原来真正的痛是惘然若失,是连凶猛的哭都没有。
闻寂朗开始偏执的坐在季芮的病床前,谁都拉不走他,保安出现,闻寂朗就拿着陶瓷碎片指着自己的脖颈。
谁也不能拉走他。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变得花白的头发让季父看起来老了不少。
明明几个月前,还都不是这样的。
季父的目光变得呆滞,看到闻寂朗后变得气愤又心痛。
“你还有脸来这儿?”
闻寂朗抬眼看他,把陶瓷碎片递过去,心如死灰。
“叔叔,芮芮不在了,我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我对不起她。”
季父一下子跪倒,眼泪不停,一边捶着自己的头。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看芮芮,也许她走得就没那么遗憾了……我知道那些花是你送的,其实我不愿意再让你们有联系,可我舍不得,谁又舍得让自己女儿难过呢,我看到她每次看到卡片的那么那么开心……”
闻寂朗没办法再听下去,他要见她。
“叔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季芮是我女朋友,我得见遗体。”
季父抹了泪,摇摇头。
“小姑娘都怕丑,芮芮的头发都剃光了,脸色也难看,她要求的,已经去火化了。”
闻寂朗掩面痛哭,头不断撞向床边的栏杆,芮芮会恨他吗。
季父点开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是季芮最后的话。
录音里季芮是声音很无力,吐字都变得艰难。
温柔又虚弱的语气充斥整个房间,让闻寂朗抬不起头。
阿朗,别哭,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很遗憾,说好照顾你一辈子的我,竟然要先一步离开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落得这样的结局,你写的卡片我都看见了,我很开心,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不敢面对我,我一点都不怪你,我每天在这里很好,一点都不痛,不要挂念我啦,还有就是那件婚纱,我也许穿不上了,很抱歉那天迟到了,你没有等很久吧,腿疼吗,对不起,买下来吧,让下一个她替我穿上……我一点都不会怪你,要幸福,闻寂朗,要幸福啊,一定要,我爱你,我会在另一个地方一直保佑着你,你还爱我吗,我等不到你的回答了,那我先回应你,我,季芮,很爱你。
闻寂朗发自内心的一声猛烈的嘶吼过后,猛的冲下楼,跌跌撞撞。
闻寂朗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寄托了,他一头扎进江里。
闻寂朗感觉自己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在下沉,水灌进了他的鼻腔,整个人都像被拖着下沉,闻寂朗没有丝毫挣扎,直直下坠。
忽然有个人一头跳进去了。
是季煜枫。
季煜枫自从闻寂朗车祸以来,就不敢主动联系他,因为怕他会联想到一些,但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闻寂朗的行踪,生怕他想不开。
他和季芮和好以后,季煜枫是没顾虑的了,但是听说季芮去世以后,他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在医院等着闻寂朗。
季煜枫拼命拉住闻寂朗的胳膊往上拽,季煜枫拼尽全力,终于把闻寂朗拖上来。
季煜枫累的几近虚脱,上岸的时候就直接瘫倒在地上喘气。
闻寂朗呛得吐了几口水出来,然后面如死灰的盯着天。
季父着急忙慌的拉着闻寂朗,面色痛苦不堪。
“别做傻事!孩子,叔叔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要好好活着,这才是芮芮希望看见的结局。”
闻寂朗眼角流出一滴温热的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季煜枫看他没有反应,强撑着坐起来,一拳打向他。
“你他妈还想怎么样!我差点就上不来岸了,你究竟想要你身边离开多少人。”
闻寂朗终于有了反应,只是道歉。
“我对不起所有人。”
季煜枫跟他坦白了实话。
“知道吗,你一出事,队里根本无法正常训练,全都没了动力,投资的人也都走光了,队里都要解散了,十年培养一个闻神,到头来前功尽弃,我不甘心,所有人都不甘心。”
闻寂朗终于直面内心,他只觉得自己没出息。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知道吗,季煜枫,我是个烂人,对不起。”
季煜枫拽他起来,然后把放在岸边的包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季煜枫把这些年所有是积蓄都交给闻寂朗,然后坚毅的看着他。
“闻寂朗,这钱当我借你的,别不要,先好好活着,再好好爱季芮。”
……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电子设备更新换代,青年变成中年,乌黑的头发变得白了许多,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闻寂朗拄着拐的手停下了。
闻寂朗站在江边,眼角多了细纹,他老了。
闻寂朗看着平静的江水,内心也如同一汪冷水般刺骨。
原来不过,我们都只是普通人,会经过岁月不饶人的变迁。
闻寂朗成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创立了公司,资助了无数车队,也让无数车队成名,给他带来不小的收获,可没有野心的企业家是不完整的,闻寂朗也是残缺的。
闻寂朗赚了钱却并不多扩大规模,反而一直不断花销在公益活动上。
闻寂朗总是当着媒体采访的面儿说人生可笑,却从不说为什么。
闻寂朗心里空落落的,那份缺少永远也回不来。
闻寂朗眯着眼,有些湿润的望着街边的那个糖炒栗子摊,他没有走上去买,只是一直望着。
一对情侣朝着小摊儿的方向走过去,闻寂朗带着些怀念的看着他们。
应该是大学生,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闹着要吃糖炒栗子,男孩不愿意买,觉得吃着麻烦。
那女孩有点闹脾气,自己一个人买了一份,然后自顾自的走在一边,没有理男孩。
“你明明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了,你就是不给我买,不就是怕我让你剥壳吗?”
那男孩像被拆穿了一样,面色窘迫,然后立马哄女孩。
“没有,我剥就是了。”
女孩吃着男孩剥得板栗仁,脸上洋溢着笑容。
闻寂朗只是轻笑了一下,如果是他,他会让季芮吃到腻了,也不会停手吧。
可是季芮呢,到哪去了。
闻寂朗只是站着,看着那对儿情侣越走越远。
闻寂朗接到了季煜枫的电话,收了情绪 。
“喂?在哪儿呢。”
“江边。”
“晚上江边风大挺冷的,去哪干嘛,对了,明天有个采访,在你办公室,下午两点。”
“好。”
……
第二天,闻寂朗踩着点离开了公寓,然后架着车去了公司。
闻寂朗刚踏下车,路边一阵熙熙攘攘,有人在吵。
闻寂朗皱着眉看过去,是一个小姑娘在和保安争吵。
小姑娘扛着机器,戴着一顶粉色鸭舌帽,胸前挂着记者牌。
小姑娘眉清目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为什么不能进去?我约好了的!”
保安大叔绝不退让,拦得死死的。
“还没有到点儿,请再等等。”
闻寂朗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朝着那边唤了一声。
“老陈,让她提前进来吧。”
保安大叔收了胳膊,然后放了小姑娘进去。
小姑娘兴冲冲的跑过去,站在闻寂朗面前。
闻寂朗打量她,大抵是个实习生。
小姑娘笑盈盈的,眉眼弯弯。
“谢谢你,闻先生。”
闻寂朗轻轻点头,看到了她的记者证,眼神带着些刺痛。
“你叫什么。”
小姑娘把记者证抓在手里,朝闻寂朗凑近。
“夏禾芮。”
闻寂朗看着那个笑起来有几分相似的脸,又问。
“哪个芮?”
夏禾芮想了想,然后说。
“有句诗,民怀虞芮意。”
闻寂朗喉结滚动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挺巧的。”
“什么挺巧的?”
“也没什么。”
夏禾芮跟在闻寂朗后面一路畅通无阻的去了办公室。
闻寂朗到了办公室,季煜枫已经等着了。
夏禾芮从好奇环视到架好机器,闻寂朗全程都只是坐在沙发上。
季芮架好机器,然后把话筒递给闻寂朗,拿出一个小本记了要问的内容。
“闻先生,请问一下您的公司现在有所成就,你最要感激的人是谁呢。”
闻寂朗低头,仔细想了想。
“季煜枫。”
季煜枫自豪的笑着。
“都知道很多年前的一次受伤,让您暂别赛车生涯,又突然崛起,是什么给的您动力呢。”
闻寂朗眼神变得晦暗,季煜枫也沉默了。
片刻后。
“也许是,我妻子的陪伴 。”
夏禾芮瞪大眼睛,不是传说闻寂朗三十五了还没有妻子吗。
“您有妻子了?怎么从来没有报道过呢 ,闻先生是不想她曝光吗?”
闻寂朗摇摇头,眼神变得温柔又带着笑。
没人比他更想让季芮知道他现在的成就。
“没有,是她自己把自己藏得很好。”
夏禾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闻寂朗双手交叉握着。
看着夏禾芮的脸,是和季芮如出一辙的生动,最美好的年纪,带给人的朝气,是不会骗人的。
闻寂朗反问夏禾芮。
“你多大了。”
夏禾芮笑得露出牙齿,俏皮可爱。
“我快转正了,还有十几天就二十二岁了。”
闻寂朗点点头。
采访结束,器材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夏禾芮把一页杂志的背面递给闻寂朗,邀请他在上面签名。
“闻先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闻寂朗没有拒绝,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闻寂朗淡笑着,调侃了一下。
“我又不是明星,难得有要我签名的,想让我签什么?”
夏禾芮高兴得咬唇,然后激动得说。
“都可以啊!”
闻寂朗握着笔,认真想了想,然后字迹认真的写下:前途无量太难定,但愿百岁又康健。
闻寂朗落笔的力道很重,重得像要划破纸张。
看着夏禾芮离开的背影,闻寂朗不自觉的喊出了两个字。
“芮芮。”
夏禾芮背影一顿,然后转过去看着闻寂朗。
“我没走,怎么了。”
“谢谢你能回应我,谢谢。”
闻寂朗总会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终其孤独一生,无人在乎。
闻寂朗在心里默念。
芮芮,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胆小鬼一样的我了,是吗。
你说,神明显灵,你会不会也一直看着我事业有成呢,那说好了,有空记得回家看看我,地址没变,婚纱挂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