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与青山》梨某

1、好久不见

　　驰骋的赛车速度飞快，呼啸如刀割，卷起地面的沙，在漫天的黄烟中，一辆纯黑色的方程式赛车漂移停下，响亮的一声划破了苍穹。
　　围观的人还在持续沸腾，尖叫声不绝于耳。
　　“闻神！永远别退役！”
　　“闻神好帅！”
　　“闻神，我想嫁给你！”
　　……
　　闻寂朗穿着专业的赛车服，白红相映，他冷厉的下车，摘下头盔，一边解着手套，扯开衣领，最后，面向观众席，一声轻笑，随后食指中指并拢，贴在唇上，又慢慢抬高，举到发梢。
　　一个极其撩人的飞吻。
　　围观的群众不论男女都炸了，热血沸腾。
　　闻寂朗转身，面色恢复冷厉，健硕有力的步子迈入休息区。
　　季煜枫拍在闻寂朗的肩膀上，闻寂朗动了一下脖子，暗示他的不悦。
　　“闻神好厉害呦。”
　　闻寂朗放下矿泉水瓶，唇边的水珠顺着下落，闻寂朗给了阴阳怪气的季煜枫一脚。
　　“你再阴阳怪气，我就把你卡到保险杠上当刹车。”
　　季煜枫挑眉，他怕闻寂朗真这么整他，他没再阴阳怪气。
　　“不错嘛，闻寂朗，光是训练就有那么多美女来捧场，啧啧啧，我怎么就没有这待遇呢。”
　　闻寂朗头后仰，靠在沙发上休息，季煜枫贼笑着从身后拿出一大叠手幅和海报。
　　“慢慢签吧。”
　　闻寂朗闻声抬头，给了季煜枫一个面子，拿了笔飞快的在第一个横幅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全部抛到一边去。
　　季煜枫摇摇头，“我靠，你就签一个啊？你怎么着也让我多赚点啊。”
　　闻寂朗被他吵的烦，皱着眉看向季煜枫。
　　“不少赚了，我现在很累。”
　　季煜枫识趣的默默收起来那些物品，把那个带签名手幅的挂了网站。
　　刚挂上三秒钟，立刻没了。
　　闻寂朗的签名，能有的，不是土豪就是队员，因为他的签名很少，少到能见过的都不多。
　　季煜枫贼笑的声音让闻寂朗彻底没了耐心，起身就准备走。
　　这时候，门被敲响，是队内的指导老师。
　　老师看着闻寂朗的表情都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老师的语气都是客客气气的。
　　“寂朗，今天的训练没有压力吧？日新那边来了记者，采访的，见一下吗？”
　　闻寂朗连眼神都没有，直接摇头。
　　老师也是猜到了，从闻寂朗五年前一战封神以后，无数个企业想要采访闻寂朗，甚至还有公司想把他打造成网红。
　　可惜，那些心思各异是公司压根连闻寂朗的面都没见上。
　　可是这次不一样，日新之前帮过他们队内不少，闻寂朗没有来之前，战队不温不火，经济紧张，靠的是日新不放弃投资才撑住。
　　老师也想极力劝说闻寂朗，急得不行。
　　“日新老总亲自点人来的，再让人家小姑娘落了空，过往的情分，可都全部没了啊。”
　　闻寂朗还是不同意，甚至眉毛更紧了。
　　小姑娘？
　　季煜枫倒是偷偷溜出去瞄了一眼，然后就蹦蹦跶跶的回来跟闻寂朗说：“人家小姑娘挺不赖的，那么毒的天气，看她站那一直乖乖等呢。”
　　闻寂朗一点怜悯都没有，准备直接开门走。
　　“没谁不辛苦的，知道天气毒，就不该来。”
　　闻寂朗握住门把手，转开门，脸缓缓侧过去，透过阳光，勾勒出极其完美的线条。
　　嘭一声。
　　一个满身汗的小姑娘直接栽进来，摄像机正正好砸到闻寂朗的鼻梁骨。
　　闻寂朗今天本就心情欠佳，又来这么一出，闻寂朗脾气又一如既往。
　　季煜枫闭上眼，完蛋，这姑娘正好撞闻寂朗枪口上了。
　　闻寂朗眼眸发狠，伸手去拽那个人，没想到那小姑娘差点被拎起来。
　　季芮脚尖踮着地，连忙道歉，却连闻寂朗的眼睛都不敢看。
　　“对不起，帅哥，对不起，万一你鼻子歪了，你放心，我的肋骨借你垫鼻子义不容辞。”
　　闻寂朗一直用着劲没松手，季芮眼看时间紧迫就抬眼心虚得看了闻寂朗的鼻子一眼，还好，只是刮破了点，没歪就行。
　　季芮又往房间内扫视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戳了下闻寂朗的胳膊。
　　“大哥，鼻子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聊，可不可以先让我进去采访一下车神。”
　　闻寂朗先是不解，随后又带着些玩味的看着她，反而轻笑得给她让了道。
　　季芮穿着一件polo裙，包裹得身材恰好，从闻寂朗身边蹭过，闻寂朗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橘香。
　　闻寂朗单手插兜，转身看着季芮走到季煜枫身边，然后礼貌一笑，随后自顾自的架好机器，然后自言自语式的采访。
　　“我是日新的记者，今日很开心来到HGO队内来采访，诶，不对，不好意思重来一下，是HOG对吧。”
　　“……”
　　“我是日新的记者，今天很荣幸采访到了H O G的车神……闻……什么来着，算了，再来一次。”
　　“……”
　　季煜枫可能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了一下季芮。
　　“闻寂朗。”
　　季芮恍然大悟，然后又准备继续重来。
　　“大家好，我是日新的记者，今天很高兴来到HOG采访大名鼎鼎的车神闻寂朗，好的，那么接下来我将提问一下车神几个问题。”
　　闻寂朗换了姿势改成抱臂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季芮。
　　季芮默默把话题给了季煜枫，季煜枫挠头，然后又偷偷问了句季芮。
　　“姐们儿，平时上网吗你。”
　　季芮端庄了表情，然后字正腔圆的重复了季煜枫的话。
　　“好了，闻神问我平时上不上网这个问题，我们知道平时队内的训练很辛苦，队员们基本没有时间关注外界情况，所以闻神才会格外关注这个问题，没关系闻神，我可以骄傲的告诉观众，作为一个日新优异的员工，我也不上网！”
　　闻寂朗直接笑出声，毫不掩饰。
　　季芮直接狠狠瞪他一眼，疯狂眨眼暗示他别捣乱。
　　闻寂朗还是没拆穿，甚至配合的点头，老师看不下去了，走到季芮面前。
　　季芮满脸疑惑，直到老师指了指门口的闻寂朗说：“孩子，那边那个才是你采访的对象。”
　　季煜枫彻底不装了，指着季芮就一直笑。
　　“哈哈哈哈，小姑娘好歹把采访对象搞清楚啊。”
　　季芮一下子脸张红，嫌弃的看了季煜枫一眼，窘迫的清空录像，拿出她买的“杀手锏”，从包里掏出一瓶三十块钱的果茶，然后狗腿的跑到闻寂朗身边，给他。
　　“闻神，喝个水呗。”
　　闻寂朗和季煜枫就这么看着季芮，平静的眼眸中流露出不一样的波澜，闻寂朗接了那瓶水。
　　老师立马出声准备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姑娘啊，你不了解，我们不能随便喝别人给的水，你拿着自己喝吧。”
　　季芮认真的点点头，美滋滋的准备要回来。
　　“那你还我吧。”
　　闻寂朗没给，只是拎着，说了两个字。
　　“就不。”
　　季芮忍了，然后露出假笑，打开摄影机。
　　采访勉强开始。
　　日新的老总其实根本没有指望得上季芮能真正采访到闻寂朗，所以什么都没任务都没给季芮，就说只要能拍到人，就转正涨工资。
　　季芮也没什么压力就随便问了些问题。
　　“好，闻神，第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季芮满意的点点头。
　　“啊，真是美好的年龄。”
　　“……”
　　“第二个问题……呃……你的身高？”
　　“一米八五。”
　　季芮用肯定的眼神看着闻寂朗。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想啊，就是……你那么有钱你的鼻子不用我赔吧？”
　　“……”
　　季煜枫差点在旁边笑死，然后朝着季芮竖了大拇指。
　　闻寂朗看不过眼，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起身。
　　“用。”
　　季芮傻眼了，她一个月三千，交一千房租，三十的奶茶她都咬牙买的，她拿什么赔。
　　季芮立马收了摄影机，然后也准备开溜。
　　闻寂朗好像知道她要干什么，回头了，然后把微信点开，手机递给她，俯视她。
　　季芮尬笑着，然后加了，这钱不知道公司报销不报销。
　　闻寂朗点了同意按钮。
　　“我的微信不许乱给，赔多少我说了算，还有，谁给你的胆子自己溜进来？”
　　季芮急了。
　　“我看有人出来了，我以为是你要接受采访呢，但又进去了，我以为是嫌外面太晒了……就进来了。”
　　闻寂朗听完，看了下季煜枫，又回过来看着季芮，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以为？”
　　季煜枫走过来的拍了拍心虚的季芮，然后安慰她。
　　“没事，小姑娘，这钱我给你出了，你还是实习生吧？”
　　季芮感激的点点头。
　　闻寂朗面露不爽，然后把季煜枫拽走去吃饭，不屑写在脸上。
　　“你的钱不是卖我签名挣的？我让你赔了？”
　　看人走了，季芮立马就想把闻寂朗拉黑。
　　老师帮季芮收拾器材，然后偷瞄了季芮的手机，站在一旁瞪大双眼。
　　“卧槽，寂朗把他私人的号给你了？他不是不加闲人吗？你还想删他啊？”
　　季芮清冷的眸子无辜的眨巴。
　　“我确实赔不起，跑了算了，老师你不会也要逼我赔吧。”
　　老师拍了拍季芮的脑袋，给她出主意。
　　“你想，你采访到了寂朗，还怕差钱吗？你加了他好友，跟他成为朋友，下次再想采访他，不就容易了吗？”
　　季芮咬唇，觉得非常有道理。
　　“对啊，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季芮扛着器材，笑盈盈的走了。
　　……
　　闻寂朗和季煜枫在餐厅吃饭，季煜枫看着闻寂朗一直盯着手机看，就好奇的问他
　　“你看什么呢。”
　　闻寂朗盯着那个空荡荡是聊天界面愣神，反应过来后，摇头。
　　“没什么。”
　　季煜枫喝了口饮料，然后又问他。
　　“那小姑娘你真要她赔钱啊，我看你鼻子不是没什么事吗？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
　　闻寂朗吃着菜，敷衍的回了一个不明含义的字。
　　“嗯。”
　　季煜枫摇摇头 ，闻寂朗又脑子有病了。
　　“那你要她赔多少啊，意思意思得了。”
　　闻寂朗放下筷子，抱着手臂，眉毛皱着，眸色更深，鬼斧神工一般的脸上多了些愁绪，让季煜枫都看不明白了。
　　“我靠，你还真认真想？”
　　闻寂朗勾唇，坦然回应 。
　　“不然呢。”
　　只有闻寂朗自己知道，他要的，只是和季芮的未来，这是他高三到现实，唯一的夙愿，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闻寂朗随便发了串数给季芮，然后关了手机。
　　季芮正在电脑桌上剪辑素材，她成功转正了，并且工资也比其他职员多了不少，她正美滋滋呢，直到看见了闻寂朗给她发的那串数字，她表情僵在脸上，然后慢吞吞的咬牙转过去了。
　　闻寂朗看到转账信息，半天没收，好一会儿，按了一键退还。
　　季芮给他发了个问号，闻寂朗没回她，在琢磨什么。
　　季煜枫好奇的往他身边凑了一下，一看，是他的私人号，表情和那个老师一模一样。
　　“我靠，你疯了啊，你把你私人号给一个记者？你队里的号呢？”
　　闻寂朗看着季芮的头像出神，是一只动漫的小兔子，很可爱，闻寂朗不经意就笑了。
　　“队里的号给不了。”
　　因为工作用的账号，闻寂朗的ID叫JR。
　　“啊？”
　　“银行卡冻结了，收不了钱。”
　　“……哦。”
　　闻寂朗和季煜枫吃饱了转身上了车，道了别，闻寂朗上车准备回公寓。
　　闻寂朗回了家，拿起手机还是不知道回复什么。
　　连闻寂朗也有优柔寡断的时候。
　　闻寂朗点开那个写日记的app，敲了几个字上去：好久了，季芮，可以的话，跟我回家。
　　接着又像往常一样，备份存进了自己的邮箱。
　　……
　　闻寂朗十八岁那年，被一个白净又善良的小姑娘吸引，闻寂朗总是站在校园的后街楼上，那是他一个人的家，他朝着远处眺望，视野很好，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姑娘，一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校服的姑娘，她在哭。
　　闻寂朗起初只是觉得那姑娘长得很清秀，哭起来也那么动人，就不由得多看了会儿，可是他发现，之后那个小姑娘拿出了一张试卷，原来那个小姑娘哭是因为模拟考考得一塌糊涂。
　　那小姑娘哭够了，就去了便利店买了一支冰激凌，开开心心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那没心没肺的模样让闻寂朗觉得好笑。
　　闻寂朗看到的时候，是不屑的，原来还有都高三了还不清楚自己水平的人。
　　他觉得那姑娘很笨，又很傻。
　　闻寂朗那个时候很自以为是，他觉得他想去看天，天便会和他一齐互相靠近，他是个不着调的人，没顾虑没软肋，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问题少年，他的人生只有车能让他提起兴趣，他每天和那些地痞流氓厮混，打群架，干一些别人唾弃的勾当，也不过只是为了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然后能意气风发的活在别人的目光下。
　　可，没人会同情他，就像他也不会去同情任何人一样。
　　高三的闻寂朗属于半休学状态，是所有老师都放弃的学生，他时不时会在阳台上抽烟，然后又会看到那个姑娘。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回家，但是冬天除外，冬天天黑得早，会有她家长来接她。
　　闻寂朗那个时候会露出有些羡慕的眼神，谁也看不到，闻寂朗明白，那姑娘会是个一辈子幸福的丫头。
　　闻寂朗发现见到那个姑娘的频率很高，几乎是他站在阳台上的每一天，那姑娘很漂亮，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马尾，浅粉色的帆布书包，整洁的灰色百褶裙，总是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不知道发什么呆。
　　久而久之，闻寂朗的生活了有了又一件让他自娱自乐的事。
　　闻寂朗有时候会想，他这样做，像一个思想畸形的变态。
　　如何呢，他不想改。
　　很多时候，闻寂朗点支烟倚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小小背影路过时，他会想，如果她知道每天都会有一双眼睛这样注视着她，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哭鼻子呢。
　　很多个月过去，连闻寂朗自己都不记得了，那天，季芮回头了，闻寂朗第一次看见了她的正脸。
　　季芮五官很精致，小巧玲珑的类型，她刘海被夹在两边，用了粉红色的兔子发夹，她眼眸很有神的盯着身后那处。
　　闻寂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妖怪挖走了全部，那一刻他连呼吸都停顿了。
　　季芮当然不是在看闻寂朗，季芮回头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同学在身后喊她。
　　那天闻寂朗听到她的同学很大声的喊了她的名字，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闻寂朗记住了，她叫季芮。
　　闻寂朗有时候会守着那个时间段下楼买烟，恰好看见季芮，闻寂朗就会背着她偷偷轻笑。
　　有一天，还是那样的雨天，季芮的错题本丢了，很重要，是她三年的心血，天空还是下着雨的，很闷热，闻寂朗最讨厌下雨天，那种细密的声音让他觉得吵闹又焦躁，他又去吸烟，明明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段，季芮还没走，蹲在地上找什么。
　　闻寂朗盯着她被淋湿的后背出神，少女青涩的线条让人无不遐想，闻寂朗喉结滚动，直勾勾看着季芮淋湿是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可是季芮不在意，一直不肯回去。
　　闻寂朗于是鬼使神差的拿了把伞，又下楼买烟。
　　闻寂朗的脸上时常是挂着伤疤的，他怕季芮觉得他是坏人，就戴了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然后更像了。
　　闻寂朗出了便利店，看着季芮的背影，朝她走过去，他手上举着伞，站在季芮的背后。
　　季芮回头的那一刻，闻寂朗突然有一种见不得光的恐惧，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顽劣的蛀虫，又像黑暗里最扭曲的毒害。
　　闻寂朗下意识的手松开了，伞落在地上，掉在季芮的身边，地上的水溅起，季芮下意识闭眼躲避，季芮举起伞想要还给闻寂朗，闻寂朗单手压着帽檐，正准备转身离开。
　　季芮想拉住他，闻寂朗不动声色的把手臂躲开，垂眸，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涩，说了一句话。
　　“别感冒，伞不用还我了。”
　　闻寂朗走得很快，季芮就愣在原地。
　　后来，闻寂朗总是特别期待下雨天，他想看看季芮会不会用他的伞，很惊喜，季芮每个下雨天都会打那把伞，有时候会调皮的旋转着伞柄，伞上的雨水就飞快的被甩走，季芮会笑得很开心。
　　这是，他和她唯一的交集。
　　直到后来，闻寂朗加入了HOG，住进了训练基地，开始整天忙碌，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赛车，他那个时候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了，信仰被成全，他也终于活成梦想中的人，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闻寂朗的心在躁动，他开始打听那个姑娘去了哪所大学，巧合之下，他知道了，知道后的闻寂朗会经常想，她那么漂亮，应该会很多人追吧，于是他开始关注除了赛车的第三件事，查看公众号。
　　他开始留意那所学校的公众号或者视频号有没有采访或者照片，起初没有，闻寂朗翻遍了都没有。
　　后来的一天，学校出了个专访，由新闻社的学生组织，季芮就在新闻社，她全程主持。
　　闻寂朗又看见她了，她好像变得成熟了些，模样还是呆呆笨笨，喜欢穿着一身碎花短裙，闻寂朗的心又被打乱了，他总是会一直盯着视频发呆。
　　他会觉得他在自虐，是一种依恋，是一种成全，但他依旧不会打扰季芮的生活。
　　再后来，闻寂朗在那次省赛中一战成名，成了最当红的赛车手，年轻帅气被不少小姑娘追捧，无数粉丝给他发私信。
　　闻寂朗每一条都看，他在找她，可是没有，一条都没有。
　　闻寂朗后来才知道，新闻社有个专门的账号，闻寂朗就又关注了，还订阅了，每年交五百块钱，订阅后填个地址，会定期有他们去做志愿活动的照片寄来，大概两个月一次，季煜枫那个时候真觉得闻寂朗是傻逼，人傻钱多那种，闻寂朗就骂他不懂得支持大学生创业，季煜枫后来还试图自己也开一个然后骗闻寂朗的钱，没成功。
　　季芮总是出现在视频里，春，夏，秋，冬。
　　每一个画面，闻寂朗都深刻的记得。
　　直到再后来，季芮的身边总是会有一个男生的身影，闻寂朗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闻寂朗经常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一些无聊的问题让自己的思想变得繁忙，很多。
　　比如 ……
　　如果此刻季芮陪在他身边睡，他还会失眠么。
　　季芮是不是她们大学里最漂亮的那一个？
　　季芮为什么不喜欢赛车手？
　　季芮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季芮和他男朋友进展到了哪一步？
　　季芮是不是很爱他男朋友？又有多爱？
　　越想越多，一件比一件让他觉得烦躁，闻寂朗经常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不知不觉就一整夜过去。
　　再后来，季芮毕业了，闻寂朗彻底见不到她，闻寂朗又过上了只有训练的日子，身上有无数的伤，更有数不清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