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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准备大婚的第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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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风寒兮便带着君墨清消食,在王府里慢慢悠悠的走着。
已是过了初秋,太阳也不似之前一般的毒辣。
君墨清看着身边的人,总觉得这人似乎开始变了。
对他的态度倒是一直未变,变得只是在外的处事方式。
她不在藏拙,而是一步一步,慢慢的准备走到人前了。
不在似之前那般暂藏锋芒。
风寒兮发觉了君墨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笑着开口道:“可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君墨清也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如今的你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风寒兮一挑眉:“哦?哪不一样了?”
君墨清:“以前的你可不会管朝堂上那些人的事,如今……你也踏进去了。”
风寒兮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直,眼神有些复杂:“本来就身在局中,哪有要不要入这一说。”
“现在的我们,也是局中人。”
君墨清也明白,从他被换亲的那一刻起,他们都是局中人。
风寒兮拉着君墨清的手,慢慢的走着,身后印在地上的影子随着树叶的遮挡,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元五和兰鹤跟在后面,瞅着两位主子的恩爱,他们也乐呵。
尤其是元五,脸上的开心,就算是树上站着的鸟都能看的出来。
……
“皇上,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拿了户部主事,您看……这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沈玲低着头站在御书房书桌后,问着风玄天。
外边天色尚是白天,还有着太阳,但沈玲总觉得这御书房里有些阴森。
风玄天笑了笑,道:“怎么?沈大人用什么罪名拿了人,那就用什么罪名定罪就是了,还要亲自来问朕一趟吗?”
沈玲闻言,心里闪过一抹不忍。
明知道人是冤枉的,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奉命行事。
“下官……明白了。”
风玄天在此时开了口,“刺杀朝廷命官,按罪当诛,其家人也不能有任何遗漏,明白了吗?”
沈玲陡然一惊,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皇上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玲有些震惊,但在当下,只能应道:“是,下官明白。”
直到沈玲退出御书房,风玄天才将手中的折子放下,从旁边拿出一副特制的棋盘。
棋盘上不是黑白棋子,而是一个一个的人名。
风寒月,风寒羽,风寒兮,风寒星,还有君敛,君夷……
还有很多很多朝中的官员。
此时,她用红色的朱砂笔将户部主事和户部左侍郎的名字划掉了。
黑色的人名,上面红色的叉,让人感觉胆寒。
棋盘上还有几个空白的地方,没有写任何字。
风玄天盯着那几处空白的格子,嘴里低声念着:“西北边塞……边关,到底是谁的人,该放在哪个阵营呢?”
西北边塞,关以寒。
风玄天将关以寒的名字写在了风寒羽后面的空白格子里。
顺着所有的人名,一遍一遍梳理着现在朝堂上的人。
半晌之后,才放下了笔。
揉了揉眉角,想着最重要的钦天监。
不知道她让钦天监找的人,现在找到没有。
三年前,有处地方传说有位仙人,特炼制仙丹,可保人长生不老。
如果有了那位仙人的仙丹,她便能一直坐着这皇位,谁都阻止不了。
包括自己的女儿。
再者,她对于自己的女儿,也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和爱护。
不管什么人和事,都比不上,拿捏在手中的权利。
……
沈玲回了京都总司,看着桌上的卷宗,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
牢里关着的人,明知道是清白,但还是不得不……
诶……
半晌,沈玲才抬手招来了人,“去大牢。”
昏暗的牢房,阴森之气直逼人骨缝。
窸窸窣窣的鼠虫声惹得人心生烦闷。
不多久,沈玲停在了一间牢房面前。
里面是头发散落,衣物脏乱的户部主事刘从。
沈玲看着牢里的人,半晌开口问道:“刘大人,户部左侍郎被杀一案可与你有关系?”
刘从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但却带着一份决绝。
“沈大人只管问罪便是了,从昨日到今日,下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下官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与下官有没有关系还重要吗?”
“如今的皇上,不理朝政,不抚民心,不做实事。眼里只有权利,摁头问罪的事还少吗?”
“只不过,下官没想到,轮到自己的这一天会这么早来到。”
“如今下官也想明白了,如此朝政,阴暗扭曲,在下又何必负重前行呢?”
“如今一死,倒也是解脱。”
沈玲听着这一番话,心里触动颇大。
确实,按头认罪的事,她在京都总司也见过不少,有些为钱,有些为权。
只想着把绊脚石清理了,却无人想到,这些人又何辜?
这些人何错只有?何罪只有?
只不过挡了一些人的路而已。
沈玲眼神复杂的看着户部主事:“刘大人,皇上……要赶尽杀绝。”
刘从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我只以为我死了,便可换家人平安,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如此决绝。”
“连一丝后路都不留?”
沈玲有些沉默。
最终,沈玲让人送上了认罪书,“刘大人,一路……好走。”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沈玲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刘从,悄悄的说道:“刘大人,本官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但若有一丝机会,本官也只能保您的孩子顺利脱困。至于以后,本官也不敢保证。”
刘从颤抖着双手,在认罪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听着沈玲的一番话,最终,也只留一句:“沈大人有心了。”
“若是有机会,沈大人不妨从心。”
沈玲面色复杂的看了刘从一眼,内心挣扎的善恶,此刻终于有善压住了恶。
沈玲拿着认罪书,便去回禀了皇上。
风玄天一道口谕,“三日后,午时斩首。”
彻底断了刘家的后路。
沈玲差人偷偷的将消息送到了闲王府。
她知道,闲王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与世无争。
至少,在过往,她查到的一些关于闲王殿下的消息,不应该面圣的东西,虽然事事都不足以指向闲王殿下,但她也赌了一把,赌那闲王便是幕后之人。
风寒兮接到消息的时候,送信之人已经走了。
空青拿着信,看了看变脸的自家王爷,有些疑惑的问:“王爷,这是?”
风寒兮手指点了点拿信纸,神色复杂的说道:“是沈玲送过来的,说是皇上将罪名扣在了刘从的头上,三日后斩首。”
空青一惊:“这是一点翻案的时间都不给……”
风寒兮嗤笑:“怎么可能会给你翻案的机会,明知道是冤枉,又怎么会给你时间。”
“不过,沈大人这个时候送消息到闲王府,就很值得深思了。”
风寒兮微微眯了眯眼,“空青,让人送信给沈玲,晚上本王在醉香楼等她。”
空青应道:“是,王爷。”
沈玲收到消息后,坐在书桌后,沉思了好久,她也不知道她走的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已经走了,便再无退路。
晚上,风寒兮带着君墨清去了醉香楼。
依旧是那间雅阁,两人坐在里边等着沈玲。
“你说,沈大人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你的动作了?”
君墨清倒了杯茶递给风寒兮问道。
风寒兮慢慢品着茶,抿了一口才道:“估计是有点那意思了,但又不确定,所以才送了消息过来,想探探我的态度。”
君墨清一挑眉,“那你还这么直接的去请沈大人,这不是坐实了沈大人的猜测吗?”
风寒兮懒懒一笑“如今已经不必藏拙,告诉她也无妨,至少,京都总司这个名头,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君墨清摇了摇头,“你尽会算计人家。”
风寒兮挑眉,“我要是不算计,怎么能娶到小墨清呢?”
君墨清红了脸,这人又不正经!!
今天是来谈正事的,这人还不知收敛,真是……
哼。
没过多久,掌柜的便敲响了雅阁的门。
“公子,客人来了。”
君墨清这才朗声说道:“快请。”
站在掌柜的身后,一身便装的沈玲有些疑惑,不是说来的是闲王吗,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掌柜的得了令,这才推开了门,半压着身子对沈玲说道:“大人,里边请。”
沈玲压下心里的疑惑,朝掌柜的笑了笑:“有劳。”
这才抬脚进了雅阁。
不得不说,这雅阁的装饰,极为精致,连她也觉得巧妙。
刚踏进屋子,便被坐在窗边的两人吸引了视线。
一位确实是与世无争的闲王殿下,另一位男子……
男子?!
与闲王殿下这么亲密,又在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除了闲王妃还能有谁?!
“下官见过闲王殿下,闲王妃。”
风寒兮笑了笑,道:“沈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沈玲这才起身坐在了风寒兮的对面。
君墨清倒了杯茶,放在了沈玲的面前。
沈玲连忙笑到:“有劳王妃了。”
不过,她心里也在嘀咕。
听说闲王妃是君丞相府上的公子,按理来说,君丞相和齐王走的那么近,就算是送过来一个不受宠的二公子,可依旧也是从丞相府里出来的人。
这闲王怎么看起来这么重视这位闲王妃?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也不对啊,她们成婚那日,她还专门送了贺礼过去,不过人没去,那会儿正头疼着左侍郎的案子,也没空去。
不过,她也听说了那日婚礼的盛大,到现在依旧有人在津津乐道。
风寒兮看着沈玲变来变去的脸色,欣赏够了才说道:“沈大人这是猜什么呢?”
沈玲连忙收起脸上的神色,笑着回到:“王爷说笑了,说笑了,下官没猜什么,没猜什么……”
君墨清笑了笑,说道:“沈大人这是在猜我?”
沈玲连忙回到:“没有没有,王妃说笑了……”
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觉得这两口子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干什么啊这是?!
风寒兮这才正了正脸色,对着沈玲说道:“沈大人不必猜测,墨清管着我闲王府的产业,自然是信得过的人,至于丞相府,墨清和丞相府也并不亲厚,这点,沈大人只管放心。”
沈玲听完这话,才正了脸色,说道:“我明白了,王爷。”
“昨日皇上亲自下令,要将户部主事刘从一家……全部斩首。”
“刘大人为官清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就是无妄之灾。”
“但,皇上依旧要这么做……”
风寒兮压了压脸色,有些冷厉。
沈玲继续说道:“刘大人在签认罪书的时候,说了些话,下官觉得,那些话很有道理。”
“做事从心,这朝堂……也得改变改变了。”
说完沈玲看着风寒兮,似乎在等风寒兮说些什么。
风寒兮抬眼看着沈玲说道:“沈大人今日前来不就是已经做了选择吗?”
沈玲笑了笑:“果然瞒不过王爷,下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想替刘大人留个后。”
“所以,下官来找王爷了。”
风寒兮手指一下一下扣在桌上,思索着沈玲的话。
“可以,人可以救,但也得请沈大人行个方便了。”
沈玲终于松了一口气,“下官明白,王爷动手的时候,下官自会掩护。”
风寒兮点了点头,“动手之前,我会让空青去找你。”
沈玲点了点头。
今日在这间雅阁里谈的事,已经将她送上了闲王府的船,日后,算是绑在一起了。
不过,她的选择应该不会错。
齐王和瑞王虽是现任皇帝的亲身女儿,但背后也没什么太大的实力。
可闲王不同,闲王的妹妹武王殿下,可是从边关回来的。
至少,边关兵权应该是在他们手里。
沈玲喝了口茶,压下了心里的事,希望她赌的不会错。
直到她们二人聊完以后,君墨清才说道:“聊完了大事,那便吃点东西吧。”
“这几日,楼里新来了几个厨子,研究了些新菜式,还未推出,今日便一起尝尝?”
沈玲听着君墨清这主人家似的话语,有些疑惑,这怎么这么熟稔?
难不成……这楼是闲王妃的?!
好家伙,这俩夫妻,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
君墨清笑着叫掌柜的上菜。
不多久,便全部上了上来。
吃完一顿背景颇多的饭菜,沈玲这才起身告辞:“王爷,那下官就先回去了,若是王爷动手,提前通知下官便好。”
风寒兮点了点头,“本王明白,沈大人回去路上小心,别让尾巴追上了。”
沈玲一怔,随即说道“明白,王爷。”
沈玲走了以后,风寒兮和君墨清看着窗外,直到看不到沈玲的背影,风寒兮才对着窗外说道:“解决了那些尾巴。”
空无一人的窗外隐隐传来几声衣服的摩擦声,然后便听不到了。
君墨清有些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沈大人身后有尾巴跟着?”
风寒兮笑了笑,“从沈玲进了醉香楼,对面的小摊上便坐了两人,一直未动,直到沈玲出去了,那两人才起身,看似转着看着其他摊位上的东西,实则一直盯着沈玲的位置,跟着她去了相同的方向。”
“这么多小摊,为何独独坐在了醉香楼的对面?”
“还有,明明小摊的东西,两眼便能看完,为何坐了一个时辰之久?”
“这不就是答案吗?”
君墨清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