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胖又怎么了》护眼灯

66、番外二

　　苏如画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除夕宫宴回家的路上就萎靡不振，第二日连起身也无力了。
　　连着请了三个大夫，都是一样的说辞。第三个大夫走了以后，李氏对女儿说话的语气，从最初的焦急，变为了恳求：
　　“娘的心肝，你心里到底想的啥，连娘也不能说吗？”
　　心焦过盛，导致气血大亏，大夫说，这多是心结所致。
　　可是苏如画就像是哑了，任李氏怎么问，也不说一个字。
　　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儿，呆呆地望着头顶纱帐，好好一朵娇艳的花儿，眼看着就枯萎了。
　　李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是什么心结，倒是送走了大夫折返回来的王婆子，趴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令她悚然一惊。
　　为情？
　　“说的什么昏话！”李氏薄怒。
　　“亏你还是府里老人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如画的名声不要了？”
　　“老奴哪敢上外头嚼舌根，是刚才那郎中提醒了一句。”
　　“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个年纪的小娘子，最是容易为情所伤。’”
　　李氏听罢，极为紧张，“那你怎么回的？”
　　“夫人放心，老奴省得，跟他说‘前儿随着家里在宫里过的除夕，小娘子心事重，总怕出差错，一连几日睡不好，这才病了。’”
　　“嗯，你说的很好。”这番话，对苏父也是这样说的，李氏也想信的，她多么希望这就是真相。
　　可是直觉告诉她，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以后再不要请这种不着调的大夫了！”
　　“是。”王婆子回想那大夫犹犹豫豫的样子，倒不像坏人，他当真是为了病患考虑，明知此话不妥，还是好心提醒一句。可惜，反倒白白断了一个主顾。
　　夫人心里想的什么，王婆子能猜到一二。这个大夫能如此猜测，其他大夫又做何想？
　　李氏的确正在心里盘恒，不能再请大夫了，人言可畏，女儿名声要紧。
　　女儿向来乖巧持重，怎么可能跟哪个小子私下里定情？况且女儿天天做了什么，自己都知道，整个腊月，为了不在宫宴上出差错，娘俩几乎天天都在准备衣裳首饰，练习礼仪姿态，没发觉女儿有一点不对呀。
　　“那日从家里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呢，高兴得很。”李氏的眼泪干了又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每一次想到女儿出发时的欣喜模样，就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在宫中出了什么岔子？”王婆子那日没去，不知道当时场景。
　　李氏摇摇头，“更不可能了，就怕出什么乱子，我们那日连水都没用，一直坐到离场，宫人送我们出来。”
　　“要不问问小兰？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兴许她能知道什么。”
　　李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没想到，小兰还真的知道些秘密。
　　本来苏如画这病，牵扯不到小兰身上，但是偏偏她之前听过一句要命的呓语，大夫一说心结，她就想到了那几句话，脸上的恐慌就藏不住了，让王婆子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夫人，这小蹄子藏着事儿呢！”王婆子把小兰扭到李氏面前。
　　“没有，夫人，真的没有，奴婢是担心小姐，婶子看走了眼，奴婢冤枉呀！”
　　“如画平日待你不薄，她现在这个样子，你再替她瞒着，是要害死她吗！”李氏一夜没睡，脸色憔悴，双目通红，此时瞪起眼睛狠狠看过来，就像厉鬼一般。小兰吓得浑身发抖，可是这呓语，自己只要说出来，肯定难逃远远发卖的下场，不说，也许还能在府上留下。
　　她稳了稳心神，“奴婢真的冤枉！”
　　李氏却把她看作要害女儿的凶手一般，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小兰的脖子，“不说你就先去死，省得我儿路上寂寞！”
　　这突变就发生在苏如画的床前，可是她依然毫无反应。倒是王婆子吓了一跳，想起来要拦的时候，小兰脸色都发紫了，李氏竟是下了死手。
　　“夫人使不得啊！”王婆子费了好大都力气才将李氏拦下，一时屋内四个人，除了苏如画依旧麻木，其他三人都是气喘吁吁。
　　“报应啊，都是报应。”李氏就像失了疯，靠在女儿床前喃喃自语，“当年我明知道他已娶了妻的……”
　　“咳咳咳咳。”另一侧小兰终于缓过气来，看到李氏那可怖模样，下意识就往门口爬。
　　王婆子一把按住她，“小蹄子，想跑？还不快点说！非要闹出人命不可？”
　　小兰再不敢贪念留在府中，“我说，我说，其实没什么的，不过是小姐说了句梦话。”
　　“说的什么？”
　　“她说，说，说……”
　　“小蹄子急死个人！”王婆子狠狠拧了她一下，小兰哇地一声哭出来，“她说‘殿下，我不比她好看吗？’”
　　李氏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时间忙忙乱乱，倒是没人发现，苏如画的眼睛转了半圈。

　　李氏拿女儿没办法，瞒着苏老爷偷偷给她讲东宫的事儿。
　　小到今天太子吃什么——当然都是她编的。
　　大到太子去打仗。
　　苏如画特别喜欢听太子打仗这事，等听说太子打了胜仗，她竟然又说话了！
　　“真好。”
　　她悄悄说了两个字，李氏两眼一酸就哭了出来。
　　苏文昌下衙回家，李氏见他心情极好，问了两句。苏文昌本不是能藏住事儿的性子，这次却一点口风不肯漏出来，只说他们苏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李氏两手死死攥在一起，他现在眼里只有阿桃一个女儿，如画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这就是和她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
　　李氏恨啊。
　　她恨不得扑过去和他同归于尽算了！
　　但是她不能。
　　她可怜的如画如今只能依靠她了。
　　李氏理了理表情，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来，“老爷不说妾身也能猜到，还不是托了阿桃的福气？”
　　这话说到苏文昌心坎里，惹他哈哈一笑。
　　他这个大女儿，确实是个福星！
　　李氏又道，“但是老爷，咱们是阿桃的娘家人，不得不为她考虑，眼下太子殿下身子好了，东宫可不会只有一个太子妃。您看咱家如画的品貌，不如让她姐姐带到身边凑成双，姊妹两个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
　　苏文昌面露犹豫，倒不是怕大女儿不好过，“如画那个身子能行啊？”
　　李氏心里冷笑，论自私自利，谁能狠心得过男人呢？
　　“老爷这不正是现成的理由？妹妹思念姐姐，送入东宫小住些时日，太子殿下又不是真的神仙，今天见明天见，保不齐哪天就动了心。到时候水到渠成，咱们家两个女儿都有了好归宿。”
　　这未来刻画得太过美好，苏文昌很难不动心。也没想过若是不成，二女儿回来以后还如何再嫁人。
　　两口子打算得好，苏文昌让李氏第二天去东宫看看阿桃。
　　李氏当夜就投了拜帖。

　　阿桃月子还没出，成日困在屋子里逗孩子。赵珂刚回来那几天，她确实困乏，到底伤了些元气。但是睡了几日已经大好了，却还是只能待在屋子里，面片儿看得严，连窗也不让大开，说春风料峭，怕吹到她。
　　弄得她现在作息颠倒，到了晚上也不困。
　　“平安总管动作真快，下午刚来找您取了库房的钥匙，这会儿已经把主殿布置完了。”面片喜气洋洋，她家娘娘终于熬出头了。
　　赵珂给阿桃张罗过生辰，阿桃倒是可有可无。
　　“你们都热闹了，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摇篮里的儿子好像听到了一般，哼唧两声。
　　“小主子说他陪着您呢。”面片笑道。
　　多乐撩帘子进来，面无表情地递来一个拜帖。
　　“李氏？”阿桃有点意外，“她来做什么？”
　　“黄鼠狼给鸡百年，定是老爷见宫里事都安稳了，想起来和您攀关系。”面片查了查小皇孙的襁褓，果真是尿了。
　　阿桃见她手脚麻利地给孩子换了尿片，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秦州见到小面片儿的场景，干瘦的小丫头，和人说话不敢抬头，大声说话都不会的。
　　如今见惯了大场面，编排起前主子一点不嘴软，走路带风，身上那股劲儿莫名让人想到母大虫。
　　阿桃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噗嗤一笑。
　　面片儿还以为她笑自己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道：“奴婢说认真的，娘娘还在月子里，要是不想见她，找个理由打发了就是。”
　　阿桃也认真想了想，总归是她名义上的娘家，为了殿下在朝里的名声，她也不好给李氏拒之门外。
　　“让她来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