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幽州夜饮

5、第四章 问君何往

　　李白在店铺间穿行，从一处书坊出来时，手中勾了页花笺。他立于街心，淡淡的对身后道：“出来吧。”

　　中年男人一身灰色葛衣，自李白身后的巷子里走出来，向李白行了一礼：“公子好耳力。”

　　李白没有接话，继续向前走，问：“你来此有何事？”

　　中年男人紧缀其后，闻言恭敬道：“公子，您出来的时间太久，老爷差我问公子一声：‘欲在外几时？’，大小姐也对公子甚为思念，日日盼着公子归家。”

　　李白沉默，又走了一段路，才转身看向中年男人。此时已近朱雀大街，巷中无人，十分寂静，更显得仅一墙之隔的东市热闹非凡。于是说话也没了顾忌：“秦将军，烦请告知皇兄，玄烨十六岁时一定回宫，目前玄烨并不想回归皇子身份。”

　　秦广忧心不已:“殿下，您……”还没从当年的事情里走出来吗？

　　李玄烨笑:“你不必多说。放心，我会回来的，以大唐皇次子的身份。”

　　秦广看着眼前带笑的少年，更加忧心了:“可……”殿下您眼中没有一丝开心，反而尽是迷茫。

　　“对了，帮我把这壶酒带给皇姐吧。让她担心多日，是我的过错。”李玄烨打断秦广，将手中以系上花笺的酒壶抛了过去。

　　“是。”秦广苦笑，那些未尽之言想必殿下也是明白的，只是不知如何面对，才匆匆打断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白衣公子，拎着酒，微微抱拳，沉声道:“殿下此去，欲何往?”

　　“我曾纵马扬鞭，一日观尽长安花。到如今，便踏遍万里河山，看尽我大唐盛世江山！ ”少年肆意潇洒，光芒万丈，只一言，便热血万千。

　　秦广大笑:“好！那便祝殿下一路顺意，看尽这盛世天下！”说罢，便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

　　小巷又归于寂静，少年张扬尽褪，无悲无喜，仿佛凝成了一尊神像。片刻后，他低喃出声:“大唐将倾，母皇，我该怎么办？”

　　他撩开衣袖，露出隐在其下的左手――那只恍惚间白得透明的手，从指尖一点点消失，又恢复原状。

　　“西北，就要没了啊。”他的声音很轻，却极尽悲伤。许久，他才离去，回了住所。

　　九重天上，君心月透过瑶池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了，她看向身边的貌美女仙，语调幽怨:“常仪，你太阴境不是有可观天下事的玄光镜吗？为什么要来瑶池看啊。”

　　“玄光镜……那破镜子自殿下下凡就没亮过了，不然我也不想跑这么远好吗？”想起那面突然罢工的镜子，常仪就郁闷不已。

　　人间夜已深，金銮殿内，皇帝批着奏折，似笑非笑：“十六岁时一定回来？他是这么说的?”

　　“确是小殿下原话，小殿下还让臣送酒去长公主府。”秦广单膝跪地，如实禀告。

　　“爱卿辛苦了，快些回去吧，莫让夫人久等。”李景睿起身，眸色深沉。

　　“是，臣先告退了。”

　　秦广走后，李景睿偏头笑道：“这下放心了？我就说没骗你吧。”

　　宫装女子自屏风后转出，声如黄莺：“谁知道皇兄你是不是和熹微一道骗我。四年太久了，皇兄你干脆把熹微抓回宫算了，省得我天天担心。”

　　皇帝陛下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朕不想吗？朕可是一国之主啊！可朕还是找不到朕的皇弟啊。朕天天批奏折累的要死，早想抓那小子回来做苦力了，但朕连人都找不到！这次还是他主动出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母皇留下的影卫有多难缠。尤其是那个姓叶的，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一心只向着熹微!”

　　“呵，男人。”女子不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巴巴地帮熹微训练影卫。”

　　“李璇玑！”李景睿恼羞成怒。

　　“喊什么？我先走了。顺带一提，熹微送的酒很好喝哦，可惜你没有。”李璇玑笑咪咪地走了，心情大好。

　　“哼，朕是皇上，什么酒没喝过。”李景睿看着妹妹离开，颇有些不甘心，碎碎念。

　　“咦？今晚月亮是不是太亮了？”他无意间看到空中那轮满月，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另一边，李玄烨停下舞剑，若有所思的看向空中明月，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